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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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漏瑚确实很高兴。
知念琴南之前都很忙,有些任务的目的地是在海边,他也没什么空去玩,每次都是解决完任务就麻溜地坐车回高专。
所以陀艮领域内的这片沙滩十分合他心意,自认跟[大蛇丸的小弟们]达成共识后,他便兴致勃勃地从椅子上下来,玩起了沙子。
陪同者包括花御。
他搭了很大几圈沙墙,拢共三个圈,一个套一个。
搭好后他左右看看,确认没什么问题,反手就把站在边上旁观的漏瑚给拿了起来,放到最里面的那个夹层里。
漏瑚:“……?”
知念琴南半蹲着身子,抬手轻轻扒拉上沙墙的顶端,探出个脑袋,居高临下地看咒,“怕不怕?”
“?”
“等等,我放个BGM。”
下一秒,宏伟又激昂的音乐响起。
[巨人第一集踢破墙的时候好像用的就是这个音乐,不错,有内味了。]
知念琴南的声音抑扬顿挫,充当起了旁白的角色:“那一天,人类终于回想起了,曾经被他们支配的恐惧。”
漏瑚:“…???”
知念琴南笑容满面的与发呆的咒打招呼:“你好,小漏瑚,我要踢破城门进来了。”
沙墙塌了。
洋洋洒洒的沙粒从半空中掉落,不少都掉落在了漏瑚那,差点把诅咒给埋了。
“走!花御!我们堆下一个!”
看着人类换了个地方堆沙子,努力了半天从沙子里爬出来、一直对人类抱有不满和质疑的诅咒,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说到底它跟人类的关系就无法斩断,它一直标榜自己才是真实,也只不过是因为它觉得人类看上去都很虚假。
尤其是一边笑眯眯的诅咒师。
虚假中的虚假。
但知念不同。
他很真诚,是这些赝品中唯一的真实。
在诅咒师的眼中,它是诅咒,面上说得再好它也能感受到人类发自内心的不屑。
可在知念这里,他看它的眼神从来不是看咒灵的眼神,像是在看别的、其他的什么东西,它说不清楚是什么,却依旧为这样的眼神而高兴。
只要不是诅咒。
想到这,漏瑚拍完身上的沙子,转身爬回到沙滩椅。
它们要做的事,是一场革命。
一场独属于诅咒的革命。
而革命又是件无法一蹴而就的事情,这是漫长的,且不知道最终能否实现的梦。
为了这个梦,它漏瑚,做什么都愿意。
知念也属于这场梦。
“真人。”那边的沙堆又很高了,漏瑚目不转睛地看着同伙,肯定道,“你还在怀疑他。”
真人忽然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语气里的惊讶满得都快溢出来了,“这你都知道了?你学会动脑思考了啊。”
“……我又不是花御。”
“你这样说花御会哭的,她只是不擅长表达。”
“……”漏瑚咧了咧嘴,露出自己一口大黑牙,把话题给重新转回来,“他很厉害,没有必要骗我们。”
“喔——?”真人好奇,“你在夸他,夸一个人类?哪怕在夏油嘴里念叨了很多次的五条悟那吃了大亏,回来后也没说过那位咒术界的希望很厉害吧?”
那又为什么会说这位年轻的咒术师呢?
漏瑚沉默了一秒。
“他很像你,你们的术式很接近。”
那个能由咒力改造呈现效果的术式?
是很有意思,但和无为转变相比只能算相似,而不是接近吧?
真人想开口纠正,话还没说出口呢,被漏瑚的后一句话又给堵了回去。
“我说过很多次灵魂不骗灵魂,你都没怎么放在心上吧。”漏瑚看着远处的人类说道,“知念能触碰到我的灵魂,像你一样。”
缝合脸诅咒的笑止住了。
它总算愿意放下手上那本不知道看了多久的书,转头望向坐在自己右侧,因为知念琴南的操作而变得格外娇小的漏瑚。
“你确定?”
被直直地盯着看,漏瑚也没有要转头的意思,依旧是在看远方的咒术师。
“我确定。”它说,“不过他带给我的感觉和你并不相同,具体我不太清楚他只是碰了一下我,并没有攻击。”
“也许没有攻击能力呢?”
“不可能。”漏瑚斩钉截铁,“虽然很不甘心,但当时我感受到的是——他可以轻而易举的‘祓除’我。”
“有意思,真有意思。”缝合脸诅咒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容逐渐放肆。
最近遇见的不管是诅咒师还是咒术师,都像是白痴一样,连灵魂是什么都意识不到,即便是不远处那个一派高深莫测的诅咒师也是一样。
但现在,居然出现了一个对灵魂同样有所了解的人?
太有…意思了。
真人想到知念琴南之前的发言,心里一动。
难道这就是命运?
命中注定,命定之人…吗?
*
知念琴南刚把花御用沙子埋起来,忽悠咒这样晒太阳更暖和,揣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长门!我手上都是沙子,帮我拿一下手机。”
羂索:“……”说到底怎么就默认长门是在喊他了。
走到咒术师身边,弯腰从兜里掏出手机,他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卡卡西,不动声色地笑了一下。
“再帮我接一下,放到我耳边。”知念琴南挥了挥一手的沙子,给诅咒师一个灿烂的笑容,“我会很感激你的。”
“……”
没人需要你的感激。
羂索的笑又顿了顿,最后还是在电话自动挂断前按下接听,不太走心地朝下一递。
“琴南呀——”
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知念琴南往上挪了挪,又向右凑了凑,尽量和自己的手机听筒贴到一块儿,“怎么了?”
电话那头,五条悟坐在知念琴南的床上,看着这空荡荡的寝室,翘着二郎腿,慢悠悠地拖着调子询问:“你在哪里呀?”
知念琴南搓搓手心粗糙的沙砾,诚实地回道:“玩沙子。”
???
沙子?
台场还是东京湾?
这小子学会自己一个人出去玩了?
五条悟挑挑眉,“方便现在回来吗?”
知念琴南沉思。
真人见了,沙子玩了,长门也不生气了,那今天的工作也就结束了。
思考完毕。
于是他理直气壮地回,“方便。”
“……”实际有话要说的羂索。
“那太好了!”五条悟戳了戳被单上的动漫人物印花,语气轻快地说,“我上次和悠仁说希望他能在交流会上达到能轻松解决那个火山头诅咒的程度,但我现在太忙啦,没什么空帮悠仁训练提高他的能力,所以我想让琴南来帮帮我。”
“长话短说。”
“帮我做任务吧,琴南。”五条悟顺理成章道,“我的任务都交给你,然后我就有大把空闲的时间教导悠仁咒术上的事情,正好你不是在抱怨上面为什么都不给你发派任务了吗?我虽然不能告诉你为什么,但你这下不也算是可以忙起来了?”
听了一耳朵的羂索沉默:“……”
正常来说不该是老师拜托学生帮忙给后辈提供一点帮助吗,怎么反而把正事给直接推过来了?
离谱。
“你的任务?”知念琴南再度沉思一秒,“是不是都是特级?”
“是哦,都是琴南心心念念的特级哦~”
比如和隔壁校的老不死交流,够特级吧?
别人想看还看不到呢。
很少有特级诅咒出现需要祓除,任务列表里一大排都是“和xxx谈话”“去xx拿回xx”“xxx地咒力异常”等屁事的五条悟,似真似假地承认下来,过程中连点心虚都未曾产生。
知念琴南可耻的心动了,但他还没傻到直接接受,毕竟还有什么路费食宿费和报酬等…
“一切花销都由任务承包喔,任务完成后在报酬的基础上,我格外多给你一倍。”
像是知道知念琴南在犹豫什么,五条悟又笑着抛出了一系列让人无法拒绝的条件。
“!!!!行!”
知念琴南被那个“多给一倍”冲昏了头脑,怕五条悟后悔似的直接应下,口头达成这份看似有问题实际上也有问题的协议。
“好哦,那今晚就开始做任务吧!我在高专等你。”
五条悟如愿以偿地挂断了电话。
又看向边上认认真真在替前辈擦桌子的学生,欢快地说:“悠仁~琴南他同意了哦。”
*
这边,羂索把手机重新塞回到咒术师兜里,看着人起身跑到海水边洗手,发问,“你很穷吗?”
他这是发自内心的询问,不然他不理解怎么会有人同意五条悟的“请求”。
拿出湿巾擦手的知念琴南动作一顿,他觉得自己内心中了一刀。
把脏了的湿巾揣回兜里,知念琴南停在羂索面前,大大地叹了口气。
叹气声大到连刚爬起来的花御都听见了,向他们投来担忧的目光。
“我不是很穷,是非常穷。”他更正道,“穷得我现在就想向你要打车回去的车费,因为没公交了。”
“……”羂索拿出手机,给人转了五万,“够吗?”
[我不知道啊,你这地方我没来过。]
“不够的话你再打电话向我要。”
知念琴南快乐了,他看着余额里的六十四万巨款,觉得长门真是个热心肠的送财童子。
“为什么这么穷?”
一般来说,会感到金钱不足逃不过两种原因,一是本身花销大,二是家里需要。
羂索观察过知念琴南,咒术师穿的普通,除了他买的那部手机外几乎找不到任何贵重物品,不像是会购买奢侈品的人…
也就是说,是因为其他人。
——软肋。
“当你要为了全世界的未来而努力的时候你也会觉得自己很穷。”
全世界的未来,指家里的小孩子们,没毛病。
“……?”羂索。
软肋是全世界的未来?
知念琴南还算是一个有职业操守的人,他和不知道在想什么的[VVVVIP客户]羂索挥挥手,走到沙滩椅前特意告别。
“我要回去了,有事找我的话让长门给我打电话。”知念琴南看了眼边上一直盯着他看还笑得奇奇怪怪的缝合脸咒灵,感到有点莫名其妙,却也没说什么,只是又一次提醒道,“不要在我面前杀人,我不喜欢。”
“还有吗?”真人问。
“没了。”
“可我有,你不让我杀人,难道是让我杀你?”
语毕,反应过来真人说了什么的漏瑚都来不及阻拦,就看见身边的真人突然消失,瞬间出现在了知念琴南的身边,弯下腰,紧紧地盯着咒术师。
[……救]
[习惯好可怕,我居然习惯了这张脸,我不干净了。]
“是这样吗?知念。”
语调上扬,夹杂着笑意的声音与陡然爆发的杀意一同在知念琴南身边出现。
“难道我不是人?不杀人为什么不包括我啊?”知念琴南不理解。
“……”真人有那么一瞬间的无语,不过他还记得自己是想来试探一下咒术师有几斤几两的,于是没回话,只一个抬手就直接按在了知念琴南的肩膀处。
无为…
仅是接触的瞬间,一股莫名产生的巨大的“危险”席卷了他全身,他都还没使出术式,浑身上下的咒力却在叫嚣着要他逃走,逃离面前这个微微皱眉的咒术师。
咒力自发地溃散,它的脸在咒术师的注视下逐渐模糊,五官扭曲,像是连人类的形态都要维持不下去。
[好奇怪啊,我记得我碰到灵魂给对方带来的都是对方理解中“最享受”的感觉?]
[对面这个怎么看上去像反了?]
[这副模样怎么说也称不上是愉悦吧。]
[而且这家伙…触感也好糟糕,跟两面宿傩有的一拼。]
知念琴南皱着眉头伸手抓住咒的手腕,随手一松,断开他们之间的身体接触。
仅是如此短暂的时间,真人眼前白光一闪,仿若有什么东西随着那只手的离去也一同被带走的怅然若失感影响了它的大脑,它摇摇欲坠,几乎就要站不住。
在倒下前被赶过来的花御给接住了。
…是什么?!怎么回事?!
真人努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它举起左手,想要抓住花御的胳膊好让自己再站得稳一点,视线却在瞟过那只手时气息一乱,咒力回路都差点被打断到毫无规律可言。
勉强将回路梳理正确,真人心里的震撼越发的浓烈了。
它的灵魂在左手处的位置少了半个手掌。
“漏瑚,花御,我走啦。”
知念琴南拉开真人后也没回头看,他转着门把手就出了门,离开了陀艮的领域,回归现实,再度站到了灯光忽闪忽闪的楼道中。
[……开门的时候好像手有点不对劲。]
迈开步子,知念琴南眯着眼看了半天的右手。
[嗯……这啥啊?]
搞不清楚,最后他嫌弃得用左手揪住附在右手上的“薄膜”,跟撕钢化膜似的径直撕了下来。
随后右手一弹,那坨咒力混杂着灵魂的不明物体便消散在了黑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