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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羂索说真人要见他。
真人？
什么真人。
他又没粉皮套人，怎么会有线下真人要见面。
尤其还是通过长门来找他的。
也就是说这是个名字？
［好难听的名字。］
知念琴南撇撇嘴，余光瞟到一边笑眯眯的开颅人士，猛然察觉到自己早上的操作有流失大客户的嫌疑，于是哪怕在短信里已经解释过了，也还是再次真心实意地为自己做着辩护，“我真的没办法接，当时我边上有七、八个术师，里面还有熊猫他们，你也知道电话漏音严重，我一接起来你的声音被他们听见那不是很糟糕吗？”
羂索笑容不变:“也就是说我还得谢谢你的贴心？”
“不用，我应该的。”
“……”
谦虚什么？
没听出来这是反话吗？
明白这种无关紧要的争执哪怕胜利也是完全无意义的事情，羂索果断选择换一个话题，接着一开始的话头说道，“真人本来打算主动去见你的，没想到你倒是愿意自己过来。”
他带着人一路在街上走，走了七八个街道，最后向着远方的楼房走去。
左边是个现代化十足的高档小区，右边是栋格格不入的破旧公寓。
知念琴南看向前方两座称得上是杀人越货头号首选场地的建筑，“我总得看看我以后的工作环境吧。”
［我猜…是右边这个！！］
右边的公寓富有年代与神秘感，墙体的青苔和边沿飞长的杂草都告知着它已许久未有人居住过。
是个被荒废了的落魄公寓。
连大门处的铁锁都锈迹斑斑。
［一看就很符合反派的风格！］
结果只是路过，羂索压根没有要进入的念头，脚步坚定地往高档大楼走。
走进小区内，破败公寓视野的彻底丢失时，知念琴南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把头给扭回来，不再留恋他想象中的蛇窟，“你们怎么住这啊？”
无抱怨，纯疑惑。
清亮的声音消散在空旷的楼道，没有传来任何动静，像落入了泥潭中的小石子，悄无声息。
电梯里灯光昏暗，不清楚是停电还是损坏，他们沿着铁质楼梯一层一层的往上爬。
“这里怎么了吗？”
很安静。
安静且没有人气。
两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地在这狭仄的楼道回响。
“没怎么。”知念琴南抬眸数着天花板上一盏盏明灭的白炽灯，“就是高档小区也会有线路接触不良的毛病么，我还以为只有我家那小破楼才有呢。”
福利院选址郊区，建造年份也比较久远，又因为没钱重新装修，一直都是破破烂烂的样子。
楼梯窄得仅供一个大人走，小时候知念琴南很喜欢在这种狭小的楼梯上跑来跑去，墙上没有窗户，楼又是背阳，导致这个楼道里一直很潮湿，滑到他以前穿的破鞋能直接在楼道上滑冰。
那个时候顶上的灯就跟这会儿差不了多少，都是断断续续、时亮时不亮的，区别只在于昏黄和惨白的灯光。
“…这是陀艮咒力造成的影响。”
羂索解释，他停在一户门前，握上门把手，“来看看。”
门内与门外是完全两幅景象。
这是一片…海滩。
并且还是白天。
远远望去，黄色的沙子金光闪闪。
感受着脚下软绵绵的触感，知念琴南听着耳边清晰的海浪声，沉默地跟着羂索走到几个沙滩椅前。
“任意门？”
“…领域。”
［我还以为生得领域都是那种很糟糕的环境！！没想到还有海边！］
沙滩椅上坐着几个熟咒，最左侧的花御弯腰坐着，中间是个火山头，右边的咒…上衣很时尚。
是知念琴南无法欣赏的时尚。
他走过来的时候花御主动站了起来让座，知念琴南摸摸花御的大胳膊，从善如流地一屁股坐了下去，还找了位置让自己靠得更舒心一些。
“知念！”
沙滩椅上的一颗火山头很兴奋，蹦蹦跳跳地试图从椅子上下来，被花御给拎了起来捧在手里。
“你怎么只有个脑袋了？”知念琴南上下打量完毕，对未来同伙表示了充分的同情，“好惨。”
“…是五条悟！”漏瑚咬牙切齿，面目狰狞，“我应该相信你的。”
说二十八根还真就二十八根，它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憋屈得不行。
羂索缓缓开口:“…或许你还记得我也说过让你别去了？”
漏瑚当没听见，它和知念可是灵魂不骗灵魂的关系，诅咒师算个屁。
边上，知念琴南看了它半天，突然伸手接过。
漏瑚一惊。
干、干什么！
眼前的人类距离它很近，只由诅咒构成的身体也恍恍惚惚的像是感受到了人类的体温。
“你这个是咒力回复就能恢复的身体吧？”看着咒点头，知念琴南眨眼，“我可以让你快点拥有身体，就是可能…个头会有点点改变。”
“点点？”
“一点点，就一点点。”
漏瑚犹豫再三，还是选择相信人类，“好！”
知念琴南眼睛一亮。
过了十几分钟。
漏瑚低头看着自己重新拥有的胳膊腿脚，腿还比原先要更长了些，驼背好像…也没有了。
挺好。
但。
它为什么这么小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漏瑚！！！”
真人靠着沙滩椅看站在花御手心的漏瑚人偶，笑得直捧腹，“你变拇指姑娘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漏瑚反驳:“…还是比拇指大好多的好吗？”
确实。
也就大了三十公分。
“嗯…”知念琴南摸着下巴端详面前的纯手工制作品，十分满意，“我手艺还不错诶。”
［瞧瞧这手办，以后退休了可以考虑一下干手艺活，不说世界第一，那也得是个日本第一大师。］
“这就是你说的一点点？”
漏瑚脸都黑了，它感觉这个身高，真人一屁股坐下来都能把它给压死。
“没办法嘛，你的咒力就那么点，只能捏这么大了，不过等你咒力恢复后，你会逐渐变大的，”知念琴南顿了顿，又道，“我猜。”
“……”
行吧，同伙对一点点的概念不太正常，也能理解。
当事咒漏瑚沉默接受了这个非常不靠谱的解释。
“我猜，我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真人要笑断气了，它上气不接下气地坐起来，想凑近嘲笑，结果刚拉近一点距离漏瑚便大叫起来。
“你下巴漏咒力了！！！”漏瑚后退大喊，“太大个了，你别靠我这么近！”
真人跟个什么魔鬼一样，那血盆大口压下来感觉能一口把它吃了。
“嗯？”真人下意识摸了摸下巴，摸到一手咒力，惊讶道，“真的耶。”
它止了笑，一个激灵从沙滩椅上爬起来，三两步便走到咒术师身边，笑意盈盈地打招呼，“你好，咒术师，我叫真人。”
毫无防备地跟一张皮肤布满缝合痕迹的脸近距离面对面，连咒脸上凸起的疤痕都看得一清二楚，知念琴南瞳孔一缩。
嗯？在害怕？
如此近的距离里，人类心脏跳动的声音格外清晰，真人脸上的笑又加深了几分。
而看着嘴角越裂越大的诅咒，知念琴南忍了忍，到底还是没忍住，闭上眼睛，扭过了脑袋，一脸的不堪入目。
［我上辈子做了什么缺德事，要在这辈子看到这种东西。］
［苍天啊！天照大神啊！那也是上辈子的错事啊！如果要惩罚请惩罚下辈子的我吧！］
［阿门。］
咒术师闭着眼，虔城地在胸膛画了个十字。
真人:“……”
真人:“………？”
它转头求助，“这是什么意思？”
羂索保持微笑:“是害怕，怕得祈求上帝保佑了。”
他觉得自己睁眼说瞎话的能力在一段时间后能满级，表情管理一定能好到就是再高兴再无语它也能面带微笑，笑看一切。
得到符合心意的回答，真人略带疑惑地看回紧闭双眼的术师。
是吗？
“你是漏瑚认定的盟友，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真人试图安抚，但咒术师还是没睁开眼睛，以为还是害怕不敢面对，便又想了想，说:“我只是想来跟你聊聊天，因为感觉你很有意思。”
声音很近，一听就是距离没变，知念琴南只要一睁眼保准还能跟那张无比怪异的脸打照面。
于是听完咒的话，他不仅把眼睛闭得更紧，甚至还伸手捂在了上面，防止自己一不小心睁眼使眼睛再度受创。
“……”真人无奈，“你把眼睛睁开。”
它寻思它也没放杀气啊，周身气势温和得能跟街对头的唠嗑阿姨比一比。
“我不。”
“睁开。”
“我不要。”
“你不是来加入我们的吗？”
为什么这么不合作？
难道这就是人类所说的无理取闹？
真人思索。
“对啊。”知念琴南小声叨叨，“但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准备？”
“心理准备。”
“不是…是问你什么心理准备。”
真人，自诞生起，头次感受到心累是种什么滋味。
“上帝抛弃了我的心理准备。”
［不然你就该背对着我。］
而边上围观的羂索表情却微微变了变。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似乎感觉对面的诅咒在短短的几分钟里变得……
“鲜活”了起来。
似乎，更加富有了“人”的气息。
这可真让人作呕啊。
羂索想，面上的笑容却越发的温和。
*
在真人坐回到位于最右侧的沙滩椅后，知念琴南总算是愿意睁开眼了，两人中间隔了张椅子开始交谈。
谈话的发起方为诅咒。
“我啊，是由于人对于人类的恐惧、憎恨而产生的咒灵。我看过人类的历史，那真是太长太长了，到处都是杀戮与争夺，只是因为人与人之间的矛盾，只是因为一方不愿服从另一方，人类便可以堂而皇之的挑起斗争，美其名曰‘战争’。”
“？”
［我不想听演讲。］
“人类都会因为不平等而反抗，那我们诅咒想要光明正大的站在这片土地而不会受到驱逐也很正常吧。”真人开门见山地问道，“知念琴南，你是人类，为什么要选择站在我们这边？”
［来了来了，逼迫站队的经典发问！］
知念琴南嘴巴一张正想回答，真人又继续说了，“你天生便是人类，天生便拥有我们所羡慕的一切，你可以堂而皇之的在街上行走，不用害怕人类突然的猎杀，这样的你，为什么要颠覆这一切？”
它安静下来，等待一个回答。
［啊，总算轮到我了。］
“因为命运。”知念琴南说出早已烂熟于心的台词，“命运让我来到这里。”
“命运？”
“嗯。”
［不来我怎么刷经验值？］
［不刷经验值怎么打boss？］
［哈！佐助没有大蛇丸就少了很多技能了！］
［所以我必须得来。］
［不过我的大蛇丸呢？］
［怎么一直都是部下在和我接触。］
知念琴南不理解，他这么牛一个咒术师不配得到大蛇丸的正眼相待吗？
命运说硬控羂索三秒:没想到这家伙还是个神棍。
命运……
多好的一个词。
真人想，可这并不足以成为说服它的答案。
太笼统又太敷衍。
它不满意，但面前这个知道了它们藏身之所的咒术师也不可能放回去。
便只有杀了吧。
术式很有意思，却诚意不足，挺可惜的。
就在它想解决掉蓝发咒术师的念头刚刚产生时，一道虚影突然从边上穿了过去。
真人动作一顿。
“知念！！”漏瑚跳过来抓着咒术师的手，语气里满是激动，“你说是命运，也就是说，我们诅咒可以完成这个目标的，是吗？我们这次的行动会圆满成功？”
“……天机不可泄露。”
［反派不会成功的，醒醒。］
真人放下手，向后一靠，重新拿起放在边上的书看了起来。
算了。
随漏瑚高兴。
等改天天气好了再找时间杀吧。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