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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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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爱什么,什么就是你的魂灵。
面对陈屿,顾薇总是英勇不足,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她也会被陈屿的炙热灼烧到。
顾薇指尖发麻,思绪有些混乱,这种感觉她很久不曾有过,此刻她只觉得太过折磨。
她并非没有设想过有哪一天会再次遇见陈屿,可是至少不应该是在现在,至少不该在她想要接受另一个人的时候,至少不该在她想要彻底放下过去的时候。
可是爱就是这样,毫无道理可言,谁也没有办法。
先来后到也好,自欺欺人也罢,爱情总是将人玩转于股掌之间,在人们不可窥探的角落中,如影随形。
谁在虚无中抓取,谁又在落寞中期待。
“薇薇?你怎么了?在看什么?”
时樱的话让顾薇回过神来,顾薇没有回答,眼神一错不错地继续注视着对方,眨了眨干涩的双眼,“我今天好看吗?”
时樱的回答顾薇没有听见,她只听得见自己咚咚的心跳。
杨震飘来的目光她也看不见了,她只看得见陈屿抿起的嘴角,而在刚刚好像上扬了一下,似笑非笑的样子。
无声的鼓励,顾薇想自己一定是疯了。
如果这个世界只剩下两个疯子,一个是自己,另一个一定是陈屿,是陈屿让顾薇发疯。
顾薇产生一些可怕的念头,并且这些念头快要冲破大脑跳出来了,顾薇觉得自己非这样做不可。
“樱樱,我去下洗手间。”
扔下一句话,顾薇不再看陈屿,她毫无犹豫地起身。
她指尖发麻,甚至有些恍惚,这一刻她觉得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在以惊人的速度苏醒,并侵占大脑。
“我去下洗手间。”
这边,陈屿看着顾薇的背影思考了两秒,眼神变了变,长舒了一口气,放下酒杯,跟旁边的人交代了一句。
顾薇其实并不是来上厕所的,实际上她也不知道陈屿会不会跟上来。
她靠在洗手池对面的墙壁上,从镜子里她看着陈屿迈着大步朝这里走来,在她面前站定。
顾薇一口气哽在喉,觉得有些不真实,梦境与现实重合,她胸口闷闷的,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陈屿又长高了,也更加挺拔,更加强壮了。
她望向陈屿,对方也在看她,面无表情下的双眼是深不见底的黑,冷如剑锋。
顾薇有些慌张,陈屿并没有向她期待的那样,连一丝笑容都不肯施舍。
此刻她想起了人们口中的猎豹队长,猎豹不是陈屿。猎豹不笑的时候,让人感觉畏惧与窒息,仿佛是在等待猎物一点一点走进自己的圈套,一口吃掉。
当顾薇被陈屿箍进怀里时,些微酒气和熟悉的味道夹杂,迎面冲击,顾薇确实感觉窒息。
陈屿的力气很大,她一直都知道,此刻陈屿结实的双臂牢牢地圈着顾薇,顾薇动弹不得,也挣脱不开。周围不断有人经过,过道不宽,总会有人不小心撞上来,陈屿好似并不在意,任凭人来人往,他岿然不动。
从镜子里,顾薇可以清楚地看见陈屿比记忆中还要挺阔的脊背,肌肉绷紧起来,线条流畅又结实,她的目光顺着陈屿脖颈一节节突出的骨节,停在他后颈的一颗黑痣上。
她有些走神,就这样盯着那颗曾经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黑痣,从聚焦到模糊,黑痣也在视野里滴溜溜打转。她觉得自己就像这颗痣一样,漂浮在水面上,在海浪的起起伏伏中,任凭陈屿把自己拽进不知名的海域。
毫无成年人的理智可言,她只希望海浪可以再猛烈一点。
陈屿剪得极短的发丝擦着她的侧颈,很扎人。呼吸间,气流就打在耳边,鼻息蹭在上面,有些眷恋。
“你瘦了。”
少年们啊,不知道爱情有千百种样子,有时化作屏障为你挡住风暴,护着你向前走冲破一切阻碍,有时又会化作密不透风的牢笼,紧紧束缚住你。
人是奔跑还是跌落,身不由己。
陈屿总是会想,爱到底是什么?
他偶然接触到摩托车,这种运动让他浑身热血沸腾,他觉得爱是勇敢,爱是疯狂。
慢慢长大,他遇到了顾薇,他又明白,爱是冲动,爱是缠绵。
后来他们一路扶持,在追逐梦想的路上彼此陪伴,相互慰藉,他又为爱添了一笔,爱是苦乐欢喜都与你一同度过。
可不知什么时候,爱变成了无尽的沉默,最终变成一个仿佛是已练习过无数次的转身。
他不明白,为什么爱让彼此患得患失,变得不像自己?他不明白,为什么相爱的人就这么轻易走散了。
那时他只觉得,爱是沉重,爱是痛苦,爱是无穷无尽的折磨。
陈屿一直觉得摩托车是个好东西,油门踩到底,就已经在生死之间徘徊,而陈屿喜欢这种感觉,他在赌博,在与命运抗议,你看,我可以掌握自己的生死。
他曾怪过顾薇,怪她对自己不够信任,怪她轻易放弃这段感情,怪她没有那么爱自己。
但是后来他渐渐明白,顾薇不行,顾薇不是他赌博的筹码。他们不够强大,无能为力,也无法掌控。
人生不是赌博,谁也无法预料现在、未来。幼稚的誓言看上去坚不可摧,实际却是风沙堆积一吹就被击溃的虚张声势。
爱,只有爱是不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