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前尘往事 ...

  •   褚国民风开放,男女之间交往最是寻常,更何况滕仪文只是十二岁的小姑娘,世人眼中还是个孩子,而男人已过五十,做她祖父尚且富富有余。
      腾母蹙眉,拉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滕仪文,对男人说到:“公羊先生,一路舟车劳顿,进屋还未曾吃一口茶,歇一歇,见谅。”又食指点着滕仪闻到脑瓜子骂道:“你抱着先生哭得这么伤心做甚。”
      “无妨,徒儿定是思念师父。”公羊先生捻着胡须,一派仙风道骨。
      滕仪文接过丫头递过来的手帕,擦干净眼泪。脸上的妆已经花了,泪水冲出一道道白色的印子。滕母让她进里屋清理,滕仪文不愿,眼巴巴地盯着师父,眼泪依旧断线珠子似的不停地掉。自己也不知道今日为何大哭,只觉得这人来了,心里豁然开朗,情绪一放松下来,就想大哭一场。
      “老夫看徒儿眉宇之间似有愁绪,不知能否让老夫破解一二。”公羊先生捻着胡须,再次一派仙风道骨。
      滕母闻言,借口带着丫头去膳房看看今日饭食准备如何了,只留下师徒二人并一众伺候的小丫头在正厅。滕仪文虽然刚才抱着师父大哭,但是过后想不起来自己哪里来的如此浓厚的情绪,一时绞尽脑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房间里安静的一根绣花针掉落都能听见。
      “痴儿,还不醒来。”师父的声音如同洪钟入耳,听之心神激荡,头如同炸裂一般。
      画不完图纸,体弱的表姐,同事的笑声,仙风道骨的师父,暴雨中的工地……一股脑涌入记忆,滕仪文抱着脑袋,旁边的小丫头吓坏了,急急喊人去叫大夫。公羊先生叫住了慌乱的小丫头,摆摆手让丫头们先下去。
      正堂内只剩下师徒二人。
      公羊先生踱步到滕仪文面前,从怀中取出一粒芝麻大的小药丸,放进滕仪文的茶水中,道:“喝了它吧,定神的。”
      这药丸如水即化,药香扑鼻。滕仪文仰头一口饮尽,还抽空想还好没有麦丽素那么大,哎?麦丽素是何物,哦,是巧克力饼干芯小球球儿。
      一盏茶下肚,滕仪文便如老僧入定一般,呆坐着不动了。
      待公羊先生吃了三盏茶,五个果子之后,滕仪文清醒过来,眼前的水雾散去,耳朵也明朗起来。
      “师父?”滕仪文看着眼前人迟疑的出声,又起身看看四周:“我这是在家里?我明天还上班呢,不对,我要去姨母家。”颅内一团乱麻。
      “徒儿莫急,为师为你解惑。”公羊先生随手拂去胡子上的点心渣子。
      “有一个人,前世为国而舍弃了你,自你死后,他日夜不得安枕,死后灵魂也无法安息。自觉对你不住,苦苦寻你几百年。
      如今找到你,只为给你一个重来的机会,让你在最后的大战中把自己救下来,也给他一个解脱。为了不影响你现世的正常生活,只有在你睡梦时才会魂归此处。”
      滕仪文先捡了一个重要的问题,问道:“什么大战?”听起来不像小事,这可关乎自己这一世的结局啊。
      公羊先生笑说:“那可真是空前绝后,十万铁骑压境,东有猛虎,西有豺狼,四面楚歌,不交出你的话,天下诸国就要踏平整个褚国。呵呵!老夫能见过这种气势恢宏的场面,也算是三生有幸,托你的福。”
      我雅你的思!
      滕仪文不敢相信:“在这种情况下,我把自己救出来?我小时候忘带作业本都没有办法把自己从老师手里救出来。他既愧对于我,为何不自己救我,又为何要把我置于险境,远远地躲着我不就好了吗。”
      公羊先生叹口气:“命运流传岂是你我能左右的,他拼尽全力不过是把你送回来,这一世的他也仅仅是带着对你的愧疚,旁的记忆全无。”
      滕仪文又问第二重要的问题:“救出来如何,救不出来又如何。”
      公羊先生捻着胡子踱步到门口:“救出来自然是皆大欢喜,你回你的现世,好好生活,他也可放下执念,自去轮回。救不出来,那就两世的你都会烟消云散。”
      滕仪文暴怒:“等等,他是恨我的吧?我是睡了他爸爸?还是睡了他儿子?还夺了他的皇位?”
      公羊先生惊得胡子都捻掉了两根,捂着耳朵大叫非礼勿听。
      滕仪文怒过之后冷静下来,此人费了这般功夫把自己弄回来,想来轻易放弃不得,只能硬着头皮上。迅速接受现实。
      又细细问了此人家世面貌,事情经过。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公羊先生只回答了此人是当今圣上的儿子,至于经过、细节一概不知。又说也不指望她有多大能耐能翻天覆地,只希望能在细枝末节之处拨正些许,也许能差之毫厘,正以千里。
      说了这样许多,公羊先生和滕仪文喝了两壶茶水,无数点心瓜果。瞧着再也不能从他嘴里撬出什么东西,就暂时歇息。
      此时滕母过来请公羊先生前去用膳。
      席间滕母招呼公羊先生:“先生不必客气,尽可当自己家里。先生许久未来,都是些家常小菜并一些浊酒,怠慢先生了。”滕仪文瞧着不用母亲招呼,公羊先生自是没有客气,拿着一只鸡腿啃得满嘴流油。
      滕母亲手给公羊斟满酒杯,口中说到:“今有一事劳烦先生,不知先生是否愿意相助。”
      公羊摆摆油光水滑的手,眼见油都要流到袖管子里了:“太太亦不必客气,我此番前来,就是知仪文徒儿要出远门,特意前来护送。”
      滕母惊呼:“先生当真神机妙算,如此,我便可以安心了。”
      滕仪文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一时也想不出来。饭后,滕母催促她回房收拾物件,尽早上路。
      “春草,你是叫春草吧。去姨母家路途长久,你去收拾些史志,地图册之类书籍带上,闲来无事,也可打发时间。”滕仪文看着日日跟在她身后的小丫头,前两日精神不济,倒是忽略了她。如今喝了公羊的神药,清醒过来,两世的记忆糅合在一起,想起了许多事情,就是有时有些混乱,对于公羊说得自己被天下围攻的那一世的记忆却是一丝一毫也捕捉不到,看来真是要走一步看一步了。
      滕仪文的脑海中关于这个时代、这个国家的记忆实在太少了,既然是被天下围攻,总要多少了解一下时事政事,否则不成了没头苍蝇一般到处乱撞。
      “姑娘,咱们屋子里没有此类书籍啊,不然去找老爷问问,老爷一准儿有。”春草提出建议。
      “父亲日日操劳,怎可叨扰。”滕仪文制止,春草惭愧。
      此后的每一步都要仔细斟酌着走,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必要的变数能不增加就不增加,想来前世自己也未曾找父亲要过什么史志之类的书籍,还是不要这样做,免得产生什么蝴蝶效应,别最后落得魂飞魄散才好。
      “没有的话,那就悄悄地去街上买回来,别让人知道。”滕仪文小声说。
      春草重重点头。
      三日后,公羊先生掐了一个吉时,师徒二人并春草、春雨,上路了。
      马车颠簸,好在滕仪文在现代社会经常坐车,经受过春运的洗礼,这种青布小篷双驾马车就相当于软卧。两个丫头不常出门,却颠得头晕眼花,给滕仪文倒茶水,茶水全都倒在黄花木雕花小桌上,把空杯子递给她。
      滕仪文把手中的《褚国志》放远一点,别被茶水溅湿,从座下抽屉里取出一块麻布,轻轻把桌子擦拭干净。
      “怎可让姑娘动手做活。”春雨虚弱出声,扶着前窗的窗框,挣扎着要过来夺走滕仪文手中的麻布。
      “无妨。”滕仪文看着春雨、春草两人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瘦瘦小小,但做起事来不说面面俱到,但也是难得的周到细致,只是这两天实是身体不堪重负,靠在窗边,脸色蜡黄。
      这不过是小学刚毕业的年纪,就已经为奴为婢,补贴家计。
      不过在这个时代,二人已经比绝大多数小姑娘要过得好,至少能吃饱穿暖。滕仪文圣母了几秒钟,思绪就飘远了。
      《褚国志》中记载,滕仪文现在所处的地方叫做褚国,是一个中原国家,百十年前褚国太祖乃戍守边关的将军,先王室昏庸无道,奸臣当道,民不聊生。太祖遂揭竿而起,杀奸臣,斩昏君,继而自立为王,建立褚国。之后收复周边小国,扩张领土,让褚国在国家多如繁星的土地上占有一席之地。
      滕仪文记不得历史长河中有无褚国,不知现在是何朝代,或是未被历史记载,或是从未存在。

      滕仪文被马车颠得昏昏欲睡,书上的字都飘出来,拉她的眼皮。半梦半醒之间,忽地想起来之前觉得不对劲儿的地方,赶忙喊停马车,勒令春雨、春草留在马车内,自己跳下马车,径自走到公羊先生车前,掀开青布帘子。
      公羊先生正在闭眼打坐。滕仪文打发走车夫,让他自去歇息,自己钻进车内。
      “师父,徒儿有一事不明,望师父解惑。”滕仪文在车内行插手礼。
      公羊微睁开眼,示意滕仪文问。
      “徒儿喝了师父的药茶初清醒时,师父说的故事中,涉及徒儿与把徒儿召回来的人,可这故事中,师父在何处,为何知道事情始末。”滕仪文复盘事情起因经过,始终没有师父的影子,但这件事目前来说,除了自己,就是师父知道得最多,他是从哪里知道的。
      “自然是把你召回来的人亲口告诉我的。”公羊的眼睛又要阖上。
      “如此机密的事情,他怎会告诉师父,师父与他是什么关系?师父既见过他,怎说除了他是皇子以外其他一概不知?”滕仪文就知道他知道的绝不止这点。
      “徒儿,你既说此事机密,便知这类逆天而为的事情一着不慎,满盘皆输。正所谓天机不可泄露,该到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师父也不便多言。”公羊眼皮全然阖上,再不出声。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