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晨》言字旁

9、好不好相处

　　从刘泽处出来，丛我原本的疑问还没说出口，反倒是被他们误会了，只好先离开实验室，等着下次有机会再问。
　　休息了一阵子，白禾受邀参加一个业内先进技术的交流会，白禾带着丛我和黛丽也去参加了。
　　交流会不算很盛大，但依旧有很多行内精英参与，所以主办方还是选了个品位档次中上等的酒店。丛我是第一次参加这种高管集会，纵使酒店不属于最高等级的宴会场所，但他看着偌大的酒店宴会厅里那些衣着光鲜，风度翩翩的精英们觥筹交错，他依旧是羡慕的。那是他23年的人类生涯中触碰不到的生活圈子，也是他渴望走向的人生巅峰，可惜都截断在老天跟他开的一个致命玩笑中。
　　再看看白禾，那个男人在一群衣冠楚楚的精英中也是格外出众的。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带着得体的微笑，一身笔挺的深蓝西装，还有西装口袋上微露一角恰到好处的丝巾，展现了一个绅士的完美姿态。白禾说话的嗓音低沉优雅，讲到激动处手也不由得轻轻挥动，每根手指都笔直修长，轻柔的一转，不会让人感到丝毫无礼和冒犯。
　　真完美，丛我感叹道。
　　“好好考虑。”白苗的话又在丛我的心里转了起来，丛我却想给自己一个耳光。
　　胡想什么呢？那么完美的男人可不会属于我的，一个市场总监和一个销售员，怎么想都不匹配，再说，自己连个人都不是。深深地看了白禾一眼，丛我想到，这么完美的男人就该有个完美的后代。
　　宴会厅里言论风生，偶有几个晚来的客人推门而入，众人只是抬眼看了看，没做其他反应。直到一个发际线退后，有着些微啤酒肚的中年男人进入，众人仿佛溅入了水的热油，刷的沸腾了起来。“李总怎么来了。”“李总这么忙还来参加交流会啊。”“没想到李总对我们的交流会也感兴趣啊，哈哈哈。”一时间，宴会厅里的技术交流变成了问候“李总”的大型寒暄现场。
　　不知是不是丛我想多，他总感觉那个李总在场内巡视一圈后，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会，等他回视时，那个李总却挪开了眼光。
　　白禾身为市场总监，当然也要上前去打个招呼的，但是黛丽和丛我则没这个资格了。他俩站在人群后方，看着面前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向着“李总”问好的精英们，面上不显，心里感叹资本家“魅力”的强大。
　　丛我看着那个李总随和的一一回应着众人，感叹着和黛丽道：“这个李总看起来很和蔼啊，蛮好相处的样子。”
　　黛丽面无表情的看了眼“李总”，丛我却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嫌恶：“好相处，他可不好相处。”
　　丛我不由得惊讶道：“他之前是你的客户吗？”
　　黛丽不情愿的“嗯”了声，没等再说什么，李总已经和众人寒暄完毕，跟着白禾到了他们的眼前。
　　李总从上到下看了丛我一遍，看得丛我浑身不自在，然后开口道：“白总，这就是我的新顾问，是吗？”
　　白禾罕见的顿了下，但依旧带着得体的微笑，回了声“是”。
　　黛丽听见，皱着眉看了眼白禾，又看了看还在保持单纯微笑的丛我，想说些什么，那边李总却先开了口，语气依旧随和，但黛丽却听出了一丝愠怒：“黛丽小姐，好久不见啊。”
　　黛丽回首给了李总一个不算好看的微笑，说了声“好久不见”，收回了那个微笑。
　　李总没有计较黛丽的不礼貌，再次打量了丛我一遍之后，对着白禾道：“白总，合同和协议等这次体验过后你们就派人给我送过来吧。”然后看向丛我：“丛我，顾问，是吗？祝我们合作愉快。”
　　李总温和的态度，让丛我觉得受到了尊重，于是也微笑的回应了句“好的”，随后李总离开了交流会。
　　看着李总走后的白禾和黛丽表情并没有太好，眼看着丛我还在单纯的傻乐，白禾想了想，和丛我道：“丛我，你感觉这个李总怎么样。”
　　丛我没看到白禾眼里隐隐的担忧，语气还很中肯的道：“挺好的，看着挺好相处的，客户是他的话，感觉这三个月能过的不错。”
　　白禾不说话，在心里酝酿了一会，语气很委婉的提醒丛我：“这个李总……不大好相处，他有点，”白禾在心里措了下词，“放逸。”
　　听了白禾的措词，丛我不由得看了下黛丽，看到黛丽面色微红，不自然的点了个头，从我不由得有些瑟缩：“我是个男的……没事吧。”
　　转念一想，如果这个客户这么不好相处，那白禾为什么不拒绝呢？白禾虽然看着温和有礼，平易近人，但是很有原则，照理说，像李总这种客户他是不会答应让涉世不深的丛我去的，但他还是答应了，于是丛我问道：“要是我不去，会怎样？”
　　白禾叹口气，无奈道：“他是公司最大的供货商之一，合成你们中枢板的光电纤维就是他们公司提供的，如果你不去，他会抑制货源，或者提高货价，成本提高了，会影响后续躯体的产出。”
　　丛我：“不能换个供应商吗？”
　　白禾：“你们的中枢板特殊，只有他们公司的光电纤维最合适，如果贸然换供货商，保证不了新的机器躯体能像你们一样灵活自如。”
　　丛我不想赐予他新生的公司为难，于是叹口气：“知道了，那我还是去吧。”
　　白禾十分愧疚：“委屈你了，这样吧，我们会和李总沟通好，避免这种恶劣情况发生，如果他不遵守，我们就中止体验。”
　　丛我担忧的问道：“那‘女娲计划’怎么办？”
　　白禾冲着丛我坦然一笑：“公司那边我去说，总不能让我底下的员工牺牲色相吧。”
　　丛我：老板，我的小命就交你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