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晨》言字旁

6、要不要坚持

　　杜建国在三个月后签下了“女娲计划”同意书。
　　送别丛我和白禾之前，小老头握着丛我的手颇有些怅然，共同相处了三个月，消除了开始的摩擦之后，杜建国和丛我彼此了解了过去，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丛我握着杜建国的手也有些不舍，但是彼此的生活还得回到正轨，于是和杜建国拥抱了下，诚挚的说道：“杜总，您准备好了之后，欢迎您随时来公司，我在公司等您。”
　　杜建国像他们来时那样哈哈一笑，用力的拍了两下丛我：“好的，丛顾问，到时候我再有什么疑问，你可不能嫌我烦啊。”
　　丛我笑的真心：“当然，到时候您别嫌我话多就行。”
　　两个人对视一笑，相互作别。
　　返程的路上，白禾温和的问丛我道：“第一次客户体验结束了，有什么感受？”
　　丛我吸口气，感受了下三个月来第一次放松的身躯和精神，倍感疲惫的道：“好累啊。”
　　白禾哂然一笑：“只有这个感受吗？”
　　丛我开始认认真真的看着白禾，带着抑制不住的笑：“但是看到杜总充满希望的眼神，我好开心啊。”
　　白禾道：“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丛我深深地点点头。
　　白禾想到了什么，问从我到：“你之前，是23岁？”
　　丛我愣了下，明白了白禾说的是他还是赵稔的时候，那个年轻，懵懂，不知世事的年纪，于是他点点头，道声“是”。
　　白禾道：“刚刚毕业吧。”
　　丛我“恩”了声，语气低落：“刚毕业半年，工作在实习期还没转正呢。”
　　白禾的表情开始严肃而认真：“初入社会的年纪啊，那时很有劲头吧，但是，丛我，‘女娲计划’的销售顾问不同于其他工作，她需要从事者绝对的耐心和毅力去坚持十年，而且不是所有的客户都可以像杜总这样这么随和亲近，他们绝大多数都会质疑你，甚至排斥你，你还想继续吗？”
　　丛我很想脱口而出“我可以”，但是体验最初的一星期是段不美好的回忆，纵使丛我知道了杜建国的苦衷但他依旧觉得那是段很不人道的过程，十年，他不敢保证自己是不是真的可以坚持下去。
　　丛我：“白总，我很想坚持下去的，但是，我，我不知道。”
　　白禾了解作为“黄土”之初的迷茫，没有目标，没有奔头，像是只失航的白鸽，跌跌撞撞，迷迷糊糊。所以公司给了他们一个目标，让他们可以有方向，但这个方向，看似给了尽头，但是没有终点，该怎么前行，由他们自己选择。
　　白禾：“你们虽然是志愿者，但是公司确实在你们的躯体上花费了很多的时间和精力，所以公司还是希望你们可以有所回报的。公司和你们签订劳务合同，服务那些有需要更换躯体的客户只是一部分，如果你觉得有困难，可以帮助公司进行其他业务，公司的AI机器人目前是市场主推的产品，你也可以去进行销售。客户体验这方面你不想继续的话，我可以和公司申请，给你调换岗位。”
　　机器销售机器吗？比起和客户共同生活三个月，这份工作听起来更加轻松，不过是动动嘴，讲讲性能系统，也不会有顾客追着你问机器人会不会喝水，会不会吃饭，有没有膀胱，会不会炸。
　　但是，丛我想到杜建国眼里希望的光辉一天强过一天，看着那个病弱的小老头每天缠着他和他一起探讨对于未来的美好规划，那是处于生命最底端对人生的美好憧憬。他是不是救赎他不知道，但他舍不得那双眼睛里的光。
　　丛我摇摇头，目光逐渐坚定：“不了，白总，我还是想做销售顾问，这份工作有意义的多。”
　　白禾看着他，公司的技术确实不错，那双眼睛认真的瞧着你，看不出半点机器的模样，就连额头上因为表情的用力而挤出的抬头纹也惟妙惟肖。于是，白禾拍了拍丛我的肩，带着满意和欣然：“好，那你可要有始有终啊，半途而废我可是不会同意的。”
　　回到公司，黛丽那边还在陪同客户，于是约了中午一起吃饭之后，办公室就剩下白禾和丛我了。
　　正在和丛我总结工作的白禾手机振了振，白禾看了眼，和丛我道：“为了庆祝你第一次体验成功，中午咱们二部聚个餐吧。”
　　丛我眼神亮了起来：“白总请客吗？”
　　白禾笑道：“嗯，我请。”
　　中午11:30，正是人满为患的午餐高峰，KFC里座无虚席。这家KFC设在商场之中，除了中午来就餐的人员还有不少拎着购物袋的顾客，大包小裹的占满了KFC的座位。
　　丛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四人桌，抢在另一伙客人之前抓紧占了位置，引得人家一阵白眼。白禾休息之余还不忘工作，拿着笔记本电脑就和丛我来了KFC，落座后，笔记本放在桌上，空包往旁边的座上一丢，和丛我道：“想吃什么，去点吧。”然后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丛我陷入了尴尬的境地。老板要请客，但是老板你大概不知道，KFC点完餐就是要付钱的吧？难道我点完了拿着单子找你报销吗？
　　正犹豫着要不要起身去点单，一个女生到了他们桌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