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意连连》半里路

56、心意连连

　　元旦天气持续放晴，谢林旸拉开窗帘时被阳光撞了个满怀，嗯，肯定是个好的开始。

　　“出来吃早餐了，1月1号别还睡懒觉啊。”谢诚明一大早起来就炖好了热粥，在厨房招呼着几人出来吃早饭。

　　昨晚也不知道是在梦里跟谁打了一架，又或是太激动了自己给揉的，谢林旸的发梢都很倔强地站着军姿。扒拉了两下都是无果，反正不打算出门，索性套上连帽衫，戴上帽子压住了。

　　许七也慢悠悠到餐桌边坐下，睡眼惺忪。谢林旸看着她眼下两条浅浅的黑眼圈，低头笑了笑，怎么还失眠了。

　　“没睡好吗？怎么感觉都没精打采的。”林娴剥了个鸡蛋放在许七碗里。

　　谢林旸把手伸到林娴面前：“妈，我也要。”

　　哪里来的鸡蛋，还给谢林旸的只有手心里的一巴掌，“你没手啊，不还有力气放在我面前吗，自己剥。”

　　谢诚明把热粥端到桌上，自己也坐下，看着许七的样子有些发笑：“瞌睡都要掉到碗里了。”

　　林娴问：“谢林旸你昨天带着妹妹到底几点才睡觉的？”

　　谢林旸一脸委屈，怎么又怪到他头上了。

　　“没啊，刚过十二点就睡觉了，可能因为天气冷比较难睡醒吧。”

　　许七也摇摇头，解释道：“应该是天气冷，我冬天好像都比较嗜睡。”

　　“没关系，吃个早餐待会儿再睡回笼觉也行，放假嘛，有的是时间。”谢诚明打开糖罐往许七碗里舀白糖，“七七不爱吃太甜是吧。”

　　许七点点头，道：“谢谢叔叔。”

　　热粥让人回过了一点精神，谢诚明很贴心，没有在熬粥的时候直接放糖，许七知道在南城这边一般都会直接熬甜粥，这是在照顾自己的口味。

　　谢林旸突然闷声笑道：“你不会断片了吧？昨天说的话还记得吗？”

　　许七从碗里抬起头来：“我都说了我没醉，我记得啊。”

　　“你俩搁这儿对什么暗号呢？”林娴皱着眉头看着两人，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结果两人异口同声说，“没什么。”

　　“没什么就见了鬼了！”

　　谢诚明拿过林娴面前的空碗，又给她盛上一碗，“哎，小孩子嘛，跟我们差辈儿了，总有些他们自己才知道的事情，你就别好奇了。”

　　饭后谢林旸肯定逃不掉洗碗的差事，更何况今天一大早就又得罪了林娴，“我说真的，为什么我们家不买个洗碗机，我不想再洗碗了。”

　　林娴轻笑：“我们家又不缺洗碗机，你不就是现成的洗碗机么？”

　　“等哪天我非得好好量量尺寸买个洗碗机回来，我解放我自己双手。”

　　“不花我钱就行，反正我是不会主动花钱拯救你的。”

　　刚洗完碗，谢林旸袖子都还没放下就看见许七已经收拾好自己准备出门了。

　　林娴先一步发问：“怎么这就要走啦？”

　　“额，我学校里突然有点事，得先回去了。昨天吃得很开心，谢谢了。”许七也不停，继续走到玄关把鞋换上，“阿姨你好好休息，我先走啦。”

　　关上门，林娴回头看谢林旸，“怎么回事啊。”

　　谢林旸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转身回房间：“没什么吧，不是都说了有事么。”

　　从谢林旸家出去之后许七一路小跑，她一刻也不想再和谢林旸待在同一空间里，脑子太乱了，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刚才吃饭的时候也没有抬头和谢林旸对上眼神，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昨天回房间之后许七就把自己整个人都埋进了被子里，这是一种很诡异的心情，以前以为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天可能会像整个人掉进了糖罐一般甜滋滋的，可现在却有种反复横跳的感觉。

　　好像触手可及，却又忍不住去想，究竟是一直以来就是如此还是因为那张照片开始的，究竟是喜欢还是习惯，各种各样的想法搅在一起，许七觉得自己真是别扭到家了。

　　得亏了谢林旸愿意陪她一起别扭。

　　出了小区也没去坐地铁，跟个傻子一样在冷风里吹着，虽然今天太阳兢兢业业地出勤工作了，但这好歹也是南城的冬天，大风24小时待机中，贴着面迎过来绝不给你任何喘息的机会。

　　她选择冒着寒风走一走也是想醒醒脑子，在记忆里不断检索着过去的点点滴滴。要说谢林旸也是真了解她，这人怎么跟在她身上长了眼睛似的，许七走了没多久就收到了谢林旸发来的微信。

　　[XLYang：我提醒你啊，这大风天出门就直接上车，我估计你肯定会在大街上走两圈。]

　　许七很想不服气地回一个要你管，但是犹豫了一阵子之后点开谢林旸头像，把备注改成了“大麻烦”，然后直接把手机揣进了口袋。她以前一向习惯于备注全名，带名带姓的，没有任何个例。

　　----

　　“嘿，看路。”

　　“啊？怎么是你。”许七闻声抬头，居然是陶烟霭。

　　“想什么呢，走路都不看路，小命不想要了？”

　　许七有时候真觉得陶烟霭和自己之间是有什么磁场，怎么老是无缘无故能碰上，学校这么大，怎么走着走着就在同一条道了。

　　“你元旦没回家吗？”

　　“回家好无聊，还要被念叨，认识我这么久了你没发现我不爱往家里跑吗？我回家就只会被说能不能消停点。”陶烟霭和许七并肩走着，其实她也是四处乱逛没个目的地，“不过你呢，你不是去谢林旸家吃饭了吗，怎么没在那儿住到假期结束？”

　　“我有事，不行吗？”

　　“你能有什么事，我问你，是不是事情出现了进展。”

　　许七装蒜的本事也与日俱增，语气没什么起伏：“你在说些什么？”

　　“别装，你瞒不过我的，你不说我就去问谢林旸。”

　　“那你去问。”许七加快了脚步，把陶烟霭甩在身后，耳朵红得要滴血，倒是可以说是被冻的。

　　陶烟霭也没想到许七会这么回答，直觉告诉她事情应该差不多被捅破了。她就这么跟在许七身后，悠悠道：“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要不带着我玩玩，我很无聊诶。”

　　许七回想起离校前徐也说过元旦他们会有表演，在南三环那边的一家livehouse，便停下脚步给她打了个电话。

　　“小也，你们今天是有演出的吧？”

　　徐也那边刚结束排练，放下乐器席地而坐，答：“对啊，你想过来吗？”

　　“嗯，我想去找你玩。对了，小霭今天也在，我们能一起吗？”

　　“当然可以啊，你们过来就好了，现在来也行，我把地址发你。不过元旦没在家里多待吗？”

　　“没有，我今天就回来了。”

　　“好，那待会儿见。”

　　许七很喜欢和徐也在一起的氛围，她总是不会多问些什么，但是该知道的她一定能体会得到，所以就没有什么负担感，相处起来很舒服。

　　刚刚陶烟霭一直在边上听着，许七也就没再解释什么了，两只手插进外套兜里，说：“走吧，我们吃完午饭就出发。”

　　陶烟霭上前挽住许七：“好嘞，今天就跟着许总混吃混喝喽。”

　　不用说，元旦路上肯定很堵，两人选择步行一段路去坐地铁。陶烟霭一路上都忍不住偷瞄许七，试图从她脸上读出些什么来。

　　“别盯着我看了，不然我俩各回各家。”

　　陶烟霭别过脸轻咳一声，“行吧，我还是安心跟着你玩。”

　　地方并不难找，就在街口的位置，徐也早早就在门口等着了，领着两人往里走：“快进来吧，外面冷。”

　　“今天人会很多吗？”

　　“应该吧，听说票都卖光了。”徐也走到舞台边，从随意放在地上的矿泉水箱子了摸了两瓶出来递给两人，“将就一下，只有这个了，室内开了空调应该不至于那么凉。”

　　陶烟霭直接爬上了台转悠了两圈，指了指身后的乐器对徐也说：“挺酷的。”

　　房迟突然踩了一下底鼓，把陶烟霭吓得够呛，一句国粹直接就脱口而出：“我操！吓死我了！”

　　那人不但没有任何抱歉，反而还哈哈大笑。

　　“这么突然干嘛？”陶烟霭也顾不上什么第一次见面的礼貌，她只觉得自己心脏快被震碎了，如果不骂出口还得被这口气憋得更碎。

　　“逗你玩，总觉得你会点乐器呢。”房迟依然勾着坏笑。

　　徐也在台下摇摇头，偏头对许七说：“小霭今天势必是碰上对手了。”

　　许七本来还想让徐也阻止一下，结果听到这话，毫不犹豫选择闭嘴躲在徐也背后看戏，她也想看看陶烟霭吃哑巴亏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我会啊，我当然会。”说着就走向了键盘，“虽然很久都没弹过了，但是我很早钢琴就过了十级。”

　　房迟没说话，挑了挑眉伸手示意她直接开始。

　　陶烟霭思索了一下，太寻常的曲子就显得没创意了，身后这人看起来也不是省油的灯，最后凭着记忆弹起了《Legends Never Die》，还好陶烟霭是临场发挥型选手，弹得还算流畅，一曲过半，房迟的鼓点声也一起加入了进来。

　　虽然也没弹得有多完美，但是气势上不能输，陶烟霭昂着头看向房迟，“行了吧。”

　　房迟笑了笑，叫了一声台下的键盘手：“呆子，说不定有人能抢你饭碗了。”

　　呆子大名曲黛，也就只有房迟这个混子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叫她呆子。

　　可能也是习惯了房迟这幅样子，曲黛没多说，直接送了他两根中指作为回礼。

　　陶烟霭走到房迟面前，一巴掌盖在镲片上：“你有毛病吧，我还不乐意来呢。”

　　“你还挺凶。”

　　陶烟霭对着他翻了个白眼，扭头就直接跳下了台：“我也就是胜负欲作祟，懒得搭理你。”

　　房迟继续抿着坏笑问道：“玩儿游戏吗？”

　　陶烟霭头也不回地往许七那边走，多说一句话都是麻烦。

　　“你居然会弹琴诶。”许七问。

　　“小时候被逼着学过，早就放弃了，不是很感兴趣的事情。”

　　徐也也走上前说：“别当回事，他一向如此。”

　　“哎别走啊，我姓房名迟，微信是我大名英文加四个一，记得加我。”

　　陶烟霭回头怒视，厉声道：“加你妹呢加。”

　　“这人真是有病，我还没说他把我耳朵给震痛了的事儿呢，那一瞬间感觉耳膜都要破了。”陶烟霭跟着徐也在一旁坐下。

　　许七的嘴角就没下来过，轻声嘀咕：“你也有今天。”

　　“你看得很开心是不是，看我吃瘪大仇得报。”

　　徐也说：“不过现在也不早了，要不要先吃点什么垫垫肚子，待会儿肯定会很累。待会儿你们就在我们现在坐的地方吧，不用进去跟人家一起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