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意连连》半里路

55、心意连连

　　红酒还是比啤酒容易上头，毕竟酒精度数要高一些，再加上家里空调温度开得很高，在酒精的作用下，许七被热气蒸得有点晕晕乎乎，手肘撑在桌上托着脸发呆。

　　“你不会喝醉了吧？”谢林旸去厨房倒了杯温水过来。

　　“怎么可能，就是有点热。”

　　“那你不早说，喝了酒本来就会加速血液循环，我去把空调温度调低一点不就行了。”

　　坐着聊了会儿天，一下子就到了十点，“你们俩继续看跨年吧，我们年纪大了不想熬夜，你爸也忙活了一天，自己看着办啊，别睡太晚。”

　　“知道了，我们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嘱咐小孩子一样。”谢林旸起身去把其他地方的灯都关上。

　　“你越不耐烦我越念你。”

　　谢林旸推着林娴往里走：“行行行行，你快去睡吧，我知道了。”

　　“希望明年的第一天我不会因为你生气。”

　　“你要求好多啊，公历新年和农历新年都要我闭嘴。”

　　“滚！”林娴关上门，等待谢林旸的是砰的一声巨响，很好，把怨气留在十二点前。

　　“你怎么老爱惹林阿姨生气啊。”谢林旸刚坐下许七就凑过来问他。

　　这弄得谢林旸有点懵逼，怎么突然自己凑上来了，平常可没这么大胆子，看着许七粉嫩嫩的脸蛋，谢林旸怀疑她有喝醉了的趋势。

　　“她跟我拌拌嘴好多点乐子嘛，不然多没意思，他们又不像我们年轻人一天天的往外跑，在一起玩的朋友也多，生活很无趣的。而且你不觉得她也乐在其中吗，对着我颐指气使的。”

　　“也是，一直憋着很难受的。”许七喝了口水，“你一直盯着我看干嘛，我脸上有花啊。”

　　谢林旸问：“你不会真喝醉了吧？”

　　许七也转而看向他：“没有，能感受到酒精上头但是我还是清醒的，虽然每个喝醉的人都会说自己没醉，但是我真的没有喝醉。”

　　姑且就认为是在酒精的作用下打开自己了吧，谢林旸寻思着这跟喝醉了又有什么区别，平时才不会这样，这下胆子大多了。

　　电视里播放着跨年演唱会，可两人都没认真看，而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不过去年都没看到你。”

　　“嗯？去年元旦的时候吗？”

　　许七点点头，“对啊，你不是在学校忙么，我在家里待了三天。那时候小七还跑你房间里去打滚，叫都叫不出来。”

　　“它平常就爱往我那儿窜，可能因为有我的味道在吧，它一向比较喜欢挨着我。”

　　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自己的名字，本来在电视机前趴着的狗子朝谢林旸这边走来，脑袋搁在沙发上，一脸无辜地望着谢林旸。

　　“以后不要牵着姐姐乱跑了，溜你真的很麻烦，你是不是不知道你自己个头很大。”谢林旸敲敲狗头。狗子反倒蹭了蹭谢林旸的手掌，似乎认同了他的说法。

　　许七忽然说：“为什么我是它姐姐，它都是老头了。”

　　谢林旸都听笑了，就这样，鬼才信她没醉，“不然呢，算下来别说你和我了，我爸妈都没它年纪大，难道要一起叫爷爷么？”

　　许七摇摇头，“那还是算了。”

　　“我问你，我不在的时候有没有跟别人偷偷喝酒？”

　　“没有啊，哪里需要偷偷。就是上次去看小也演出的时候，跟我室友他们喝了几杯，还别说，我们寝室真是碰对了，大家好像都能喝两口。”许七把狗头抱在怀里，不停地玩它的鼻子，“对了，小也真的很牛诶，我们以前只是知道她周末出门是跟人排练去了，这次她带我们去看演出，我才知道原来她在的那个乐队在南城还挺有名的。”

　　许七声音越来越小，谢林旸刚想转头看她，忽然就感受到了来自肩膀上的重量，这家伙怎么说着说着就睡着了，手里还不忘继续死死抱着狗头。

　　谢林旸轻轻地拨开她的手，把狗子从怀抱中解放出来，摸了摸狗头试图让它安静点不要发出声响。

　　这样靠在肩上睡觉谢林旸担心她落枕，毕竟不像上次在飞机上，还能有个东西可以作支撑。谢林旸小心翼翼地接住许七的头，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肩膀，让开身子把她放在沙发上枕着抱枕，又蹑手蹑脚地去房间找了条毯子来给她盖上，顺便把电视机和客厅的灯都关掉了。

　　白天收到了李祗添发来的邮件，里面是一些需要谢林旸亲自修改的内容，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时间看一下，便拿来电脑在地毯上坐下，背靠沙发听着许七均匀的呼吸声。

　　就这样过了约莫一个小时，谢林旸扭了扭僵直的脖子，回头发现许七依然睡得很香。总不可能在沙发上睡一个晚上，谢林旸觉得还是得把她叫起来。

　　转身凑近了看，谢林旸发现许七睡着的样子很可爱，鼻子嘴巴都小小的，也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嘴巴嘟嘟的，翘得老高。睡熟了可能有点热，所以整个人都泛着粉粉的血色，晶莹剔透的。

　　谢林旸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脸，还用食指轻轻刮了刮小巧的鼻子，谁知下一秒许七就睁眼握住了谢林旸的手，“你偷偷摸我！”

　　谢林旸也是一惊，片刻错愕后清了清嗓子，故作轻松地问：“你没睡啊？”

　　“我本来睡着了，但是你靠近的时候呼吸打在我脸上，痒痒的，我醒了装睡呢。”说这话的时候许七跟睡着时的神情一样，气鼓鼓的像个小河豚。

　　“你还挺会装，让陶烟霭把你抓去当演员。不过你能不能先放开我的手，抓着我很好玩吗？”

　　许七触电似的放开了手。

　　撑着沙发坐起来，许七盘着腿居高临下地看着谢林旸，“你还好意思说，你看我睡觉干嘛，还摸我脸。”

　　谢林旸也单手撑着身后的茶几，堂堂正正地回望着她，笑道：“因为可爱，怎么了，还不许人看了？多看两眼是会掉块肉还是怎么的，小气鬼。你怎么不说你偷拍我照片啊？”

　　许七感觉自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地，惊讶和窘迫交织在一起无处遁逃，过去那么久的掩体在这一刻全都消失了，可即便如此还是要努力佯装镇定。

　　“你？你！你怎么知道的。”

　　谢林旸继续问道：“你没翻过吗？照片丢了都不知道。”

　　“是你拿走的？”许七坐直了身子，心跳越来越快，感觉随时都要冲破胸膛。

　　“看来还是经常翻着看嘛。”

　　“要你管。”

　　许七努力回想过去的细节，试图发现谢林旸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之前给你搬寝室的时候无意间看到的。”谢林旸还作投降状举起了双手，“我真不是故意的啊，收拾东西的时候从相册里掉出来了，不然我才不会发现呢，不过作为照片的当事人我看看不过分吧。”

　　许七红着脸朝谢林旸伸手，说：“那你还给我。”

　　“你还侵犯我肖像权呢，怎么不说这些了。”

　　“我不管，你还我。”

　　“七七，不如我们商量一下，这些照片算我们俩共有，怎么样？”

　　许七很难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酒劲还没散，感觉自己已经毫无思考能力了。暗暗咬着舌头，沉默了一会儿，“我…我，你自己那张你留着吧。”说完便落荒而逃了。

　　关上门的一瞬间，许七靠着门板腿软得直接坐下，逐渐感受到一阵潮湿从手心传来，在一片黑暗中抚住了自己的胸口，这种潮湿感混合着心跳，一下下都在提醒着她这一切不是梦。

　　装睡也是脑子一热，可谢林旸开口的一瞬间她就慌了，骑虎难下，只能梗着脖子回应。她的确没有喝醉，但是酒精就如同催化剂一般调动着情绪，酒壮怂人胆可能就是如此，许七觉得在这种作用下越来越不像自己。

　　“你确定不出来？还有五分钟就12点了。”谢林旸敲了敲许七的房门。

　　许七在里面还是不出声。

　　谢林旸也不着急，依然靠在她的门前，语气放得很慢：“不要再害羞啦，刚才脸都憋红了。你真的不要出来吗，可是我很想跟你过完今年的最后一秒，也很想和你一起开始明年的第一秒。”

　　低头笑了笑，谢林旸接着说，“就当我拜托你的，好不好？不是你的意思，是我的请求。还没有跟你一起跨过年，我希望这一天来得更早一点，别让我等到下一次了。”

　　谢林旸就那样站着，他相信许七一定会出来的。

　　最后一分钟，许七打开了门，不过没有跟站在门边的谢林旸对上眼神，而是径自往客厅去了。谢林旸饶有趣味地跟在她身后，也不说话，光是看着她小小的背影傻笑。

　　真是个别扭的小姑娘。

　　似乎是因为安静的气氛让人更加警惕，呼吸声暴露无遗，许七找来遥控器把电视音量调高了些来掩饰这不自然的声响。她直视着前方，感受到身旁沙发的凹陷，依然没有回头，谢林旸也很配合地没有出声。

　　电视里传来倒数声，众人在台上聚集在一起，等待着新一年的开启。主持人带领着大家，“倒数五个数，5，4，3，2，1！”

　　倒数结束，谢林旸收回视线扭头看向许七：“新年快乐，七七。”

　　“新年快乐。”

　　电视的光影打在两人脸上，在黑暗中勉强看清对方的脸孔，谢林旸笑意盎然地伸出手摸了摸许七的发梢，“新的一年，你和我都美梦成真。”

　　没有说都要，也没有说都已经，主动权都交由你手里。

　　许七觉得这一瞬间气氛暧昧到了极致，包裹在周身让自己无处遁逃，谢林旸的目光明明没有任何侵略感，可怎么就是会感觉越靠越近，过去的一幕幕光影飞逝，突然发觉原来已经近在咫尺了。

　　许七想象过无数种捅破的情形，可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突然，正是因为太过渴求才会在将将到来之时而感到情怯。

　　太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会从情切变成情怯。

　　许七慢慢起身，拳头一直攥在身后，死死拧住自己的衣角，“我先去睡了，晚安。”结果转身往回走都忘记松开，谢林旸坐在沙发上看得一清二楚。

　　结果谢林旸捏着那张照片睡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