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心意连连 ...
-
刚坐上地铁许七就收到了林娴的视频通话邀请,但在路上实在是不太方便,只好摁下语音通话跟她解释了一番,约定回到寝室之后给林娴回视频。
一行人踩着门禁的点回了学校,似乎这是每个大学生都有的本事,绝不浪费门禁前拥有自由身的每一分钟。
正想敲门,抬头看了看小窗,发现寝室里漆黑一片,奇怪,李愿如和徐也还在家就算了,怎么赵夏南也没回来,只得自己掏钥匙开门。
在外面浪了一天,回到寝室之后感觉所有的疲惫都从四肢蔓延了出来,坐下就不想站起来了。先洗澡再联系林娴肯定太晚了,索性把手机架在桌子上播出了视频通话。
镜头前忽然出现一张敷着面膜的脸,“七七到寝室了呀,我这儿正敷着面膜嘴张不太开,今天出去玩了吗?”
“嗯,和同学出去拍照片了。”
精华水还在不住地往脖子上流,林娴只得边擦边说:“我就是在你朋友圈看到你发的照片,想着打个视频看看你,端午我们都回老家了没和你一起吃饭,好久没见了。”
许七刚想接话,一瞬间有些恍惚,因为谢林旸拎着一瓶牛奶走过来坐在了林娴旁边,他怎么在家?但想想又觉得没什么奇怪的,毕竟他也要放端午假。
“你挪挪屁股给我腾个位置,这沙发又不是单人座。”
看着谢林旸拧开瓶盖咕咚咕咚一通灌,林娴忍不住咂了一下嘴:“你这习惯都多少年了,这么大了怎么还是每天晚上都要喝牛奶?幼不幼稚啊你,跟小孩儿一样。”
“这你也有意见?我乐意不行么。别盯着我了,不是要跟七七视频吗,晾着别人干嘛?”
林娴用手肘顶了谢林旸一下,“刚说到今天出去玩的事儿呢,被打断还不是因为你。”
谢林旸早就摸清林娴这人的路数了,你越跟她扯掰越说不清,索性不理她:“今天外面还挺晒的,没热着吧。”
许七摇摇头,“还好,城郊也没市内这么热。”
“照片是拜托别人拍的吧,一看就不是你的手笔。”
“那当然了,不然我怎么拍,隔那么远,就算立着三脚架我也跑不了那么快。”
“那看看你自己拍的呗,许久不见肯定技艺长进不少喽。”
“都是原片诶。”虽然嘴上这么说,许七还是把今天的照片发给了谢林旸。
谢林旸刚把手机解锁就被林娴抽走了,“来来来给我看看。”
“你拿走了我看什么。”谢林旸有些无语地咬了下舌尖,“你能看懂什么呢?”
最后还不是两人一起看。
“这不比我强多了?我就说你肯定越来越厉害了,以后得跟你学习。”
谢林旸说着这话的时候一下一下单手倒转着空空如也的牛奶瓶,修长的手指吸引了许七全部的注意力,配上慵懒的语气,许七有些心猿意马。
“面膜要干了,我洗脸去了,你俩接着聊。”林娴跨过谢林旸,转身去了洗漱间。
这样单独对着谢林旸,又想到刚才自己的目光所至,许七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那个…额,时间也不早了,你明天肯定要回学校忙了吧,那就早点休息,我也要去洗漱了,刚回来就给你们打视频了呢。”
等到谢林旸的“晚安”后许七火速挂掉了视频,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还好,没有很红,赶紧洗个澡冷静一下。
洗完澡后赵夏南还是没有回来,许七难免有些担心,看她在微信回复自己说只是今晚要在外面玩通宵而已,许七才放下心来。
趁着四下无人,许七又翻出了压在柜子最底下的那本册子。
这是本相册,从四年前谢林旸临走前把照片洗出来送给她开始,这里装着她所有少女心事的源头。
里面有谢林旸给自己拍的照片,有谢林旸的照片,也有谢林旸朋友圈的图片,很多很多,一切都关于谢林旸。回来之前许七特地去了趟彩印店,跑了好久才踩着点到寝室,她一刻也不想多等。把乔临发给自己的照片印出来之后,小心翼翼地贴在了相册最新一页,标上日期。这是迄今为止她最喜欢的一张照片,许七第一次觉得横亘在二人之间的鸿沟没有那么远了。
一夜好眠。
----
假日过后又是忙碌的学习生活,这天许七正准备冒着太阳去踩点,结果刚出门没多久就接到了辅导员的电话,叫她赶紧去一趟办公室。辅导员也没有在电话里细说原因,但听起来是什么要紧事,心想着只好改天再去踩点了。
走进办公室,发现周呈蕙也在这里,她住许七隔壁寝室,许七对她了解并不多,只是对她开学时的自我介绍印象很深刻,知道她也挺厉害的,两人平时没有太多交集。
许七有些疑惑地看向辅导员:“老师,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气氛有些凝固,这让许七很不自在,过了好一会儿老师才开口:“许七,有人举报你抄袭。”
“你看看这个。”辅导员把电脑转向许七,是当地的一个新闻网站,草草扫了几眼许七就发觉这跟她上周交上去的作业很雷同,而撰稿人一栏赫然写着周呈蕙的大名。
“这…”
“许七,作为创作者最忌讳的就是抄袭,这篇报道最早就是呈蕙发表的,你平常表现都很好啊,也听专业老师们说过你新闻质量都不错,怎么这次想着抄袭呢,内容几乎完全相同。”
许七还没有从震惊中缓过来,紧咬着下唇,机械地盯着地板,此刻她就像一个溺水的人,试图张口呼吸,但只会被水呛得喘不过气。
这明明是她亲自去做的采访,而且都是独立完成的,从没给别人看过,周呈蕙又是怎么有这份稿件的,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到底是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许七不理解,但此时如果直接反问周呈蕙,恐怕只会让辅导员觉得自己更加荒唐。
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许七直直地看向辅导员:“老师,我绝不承认抄袭,为什么会雷同现在我也没法解释,我想我需要一点时间再来跟你说明。”
“行,我们凡事讲证据,不然不可信,毕竟呈蕙的发表时间在前,希望你能为你说的话负责。”
踏出办公室的那一刻许七腿都软了,在老师面前故作镇定已经花光了她所有的勇气,完全凭意志力走回了寝室。踩点什么的都抛在脑后,现在当务之急是解决新闻的事情。
首先,两个人雷同必定是一个人抄袭了另一个人的,很显然,周呈蕙倒打一耙了。但在这种情况面前,要是拿不出证据来就注定是有口难言。毕竟旁人不是自己,任谁看都是周呈蕙先发。
许七魂不守舍地坐在寝室里,不知道从何下手,她一遍又一遍翻看着自己的电脑,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稿件会流出去。而且她也不理解周呈蕙这种铤而走险的做法,一旦许七能证明是自己原创,那势必会指向周呈蕙才是真正的抄袭者。
许七并不习惯从一开始就按标准格式写,所以很多以前的文件都是零零散散的,而且最要命的是自己还习惯删文件,强迫症到现在却成了误事的东西,后悔也来不及。
室友们也发现了许七的不对劲,这几天她总是浑浑噩噩的,还经常拒绝一起吃饭的邀请。
一开始总觉得一个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应该先让她自己消化一下,有时候别人的关心反而让人更难受,也许睡一觉就好了呢,所以几人也就心照不宣的没有打搅。但这种情况一直不见好,李愿如实在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道:“七七,能告诉我们发生什么了吗?我看你心情好像不是很好。”
许七一下子红了眼眶,这可把室友几人吓坏了。
赵夏南赶紧扯来纸巾:“怎么了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啊,给我们说说。”
平复了好一阵子,许七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我靠,周呈蕙欺人太甚了吧。”李愿如直接就跳了脚,“做人怎么能这么阴!”
徐也上去就捂李愿如的嘴,“哎哟大小姐我可求您小声点吧,人家就在隔壁寝室,叫这么大声不成添乱么。”
赵夏南说:“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出证据,越快越好,谁知道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子,说不定人家已经偷偷传谣了呢。”
李愿如气不打一处来:“估计已经开始了吧,我今天上午就看见周呈蕙哭哭啼啼的,有人凑上前关心她,她还闭口不提,我还以为出什么事儿了呢,这么一来不让人更好奇么。”
“七七,你手头比较成型的稿件最早是什么时候的?”徐也知道许七的习惯,所以也有些担心。
“5月17号,比网站上发得晚。”
这让整个寝室的气氛跌到了谷底。
李愿如这个急性子怎么也冷静不下来,只有在寝室不停打转:“我现在只能无能狂怒,这,这要上哪儿证明啊!其实如果不发生这事儿,你原来那些碎片文件让谁看都会认可新闻是你自己写的,但人就是先入为主,从哪儿都能挑刺,没有天衣无缝的证据链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大学这个环境里,人来人往的太多了,什么事情传播都是八倍速,一旦捅出个口子,那就堪比开闸泄洪。就像李愿如说的那样,周呈蕙确实引起了大家的注意,不一会儿这件事就在私底下传开了。
这几天上课路上许七都不太敢抬头,恨不得自己是个隐形人一般,后来索性戴口罩上学,可明明没做错过什么,为什么就变成了这种境地。在路上听到别人谈论起“新闻”、“抄袭”等字眼时也会心头一惊,哪怕有时并不是针对她和周呈蕙的事情。
进到教室就更是如此了,许七无时无刻不感觉自己在风暴中心被漩涡拉扯。
时常听到有人在窃窃私语:“你们听说没有,呈蕙和许七…”
这样的声音在耳边挥之不去,已经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幻听。在人群中的每一分钟都是煎熬,每次许七都坐在靠近后门的后排位置,一下课就低头飞奔回寝室。
见这幅样子实在心疼,赵夏南倚在许七的桌子旁,轻轻拍打着许七的背,“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啊,还是得静下心来想想办法。”
徐也说:“既然是采访,那就先去问问被采访的人吧,他总知道你去了吧。正好明天是周末,上午我们就去找他,也不耽误你下午去家教。不要害怕,我们永远相信你,也永远站在你这边,你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