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意连连》半里路

17、心意连连

　　“我们家孩子严重偏科，像她爸爸，数理化好得不得了，对语文英语就完全不感兴趣。我觉得她也不是学不会，就是不想学，她脑瓜子那么聪明，不可能是外在因素的影响。”

　　许七笑着说：“数理化好也挺厉害的嘛，我还学不会物理呢，以前上中学的时候可头疼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长处。”

　　“那也不是这么偏科的嘛，她英语都能考不及格。”李瑶忽地又想起什么，问：“你是文科生吧，那你能教语文吗？”

　　许七对此有些惊讶，因为她也不明白语文到底应该怎样提高，回想自己中学时的经历，好像从没思考过这件事，自己语文一直很好，连语文课时间都奉献给数学了，除了背下必背篇目，并没有花太多心思在上面，想必也是种天赋。

　　“我不知道怎么学语文的，还是不了吧，我不行的。”

　　李瑶坚持要她试一试：“你试试看嘛，不要有负担，不管教成什么样，我会也会一样付工资给你的，尽力就行。”

　　见李瑶这么热情，许七也不好一直拒绝，只好应下了这份差事。

　　像李瑶说的那样，赵木子是个很沉默的人，虽然对许七不抵触，但也不怎么说话。毕竟是来做家教的，就算再不擅长主动同人交流，还是得鼓起勇气试试。

　　“你好啊，我叫许七，我比你也大不了多少，就不用叫我老师之类的了。”

　　“你好。”

　　说沉默也是真沉默啊，惜字如金。

　　家教才是正事，许七也不想耽误时间，直入正题：“你有英语作业吗，有的话我们先写作业，没有的话就先学单词吧，我看了一下你们的教材，高一应该主要还是词汇的积累。”

　　女孩扭头从书堆里抽出两本册子，递给许七：“英语作业都写完了，这是我的单词本，其实我都记住了。”

　　许七有些茫然，这跟她预想的完全不同：“你单词都会吗？那你记性很好啊，到底是为什么学不太好英语呀？”

　　赵木子单手撑着脸看着许七：“我也说不清楚，就是不进脑子，可能因为费劲吧，我学数学什么的太轻松了，然后回过头对着这些字母就觉得好费劲。不像数理化，会有那种解题的快感，而且稍稍努力就会看到结果，这种感觉很爽。”

　　好凡尔赛的发言，许七不禁汗颜，回想起分科前自己欲哭无泪同物理苦苦纠缠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出来，有些人从出生起就赢在了起跑线，这都是基因使然。

　　许七笑道：“我很佩服数理化厉害的人的，我高中看到物理都想哭，连文数都是我咬牙才啃下来的，对你来说肯定很简单吧。”

　　赵木子也丝毫不隐藏自己的实力，眉间透露出一丝自豪的感觉：“文数那不是小菜一碟么，我现在去考估计都能考个一百三四，都是不怎么拐弯抹角的题目。”

　　许七莫名觉得自己有种被鄙视的感觉，不甘示弱地梗着脖子反击：“哦，我高一的时候写高考英语题应该也能有个一百三吧。”

　　赵木子对面前这个自己还一脸稚气的家教老师来了兴趣，明明没什么话，但在这种小事上居然隐隐有点胜负欲，看起来还挺好玩的。

　　最后还是决定带着她再做一遍英语作业，就算没有答案，许七也还是能看出对错的，她英语一向不错。

　　才翻了两页，许七就头冒黑线，她实在难以想象一个人怎么会偏科到这种程度，不是说数理化都能接近满分么，这英语题才看了这么点就发现错了一半。

　　许七扭头看着赵木子：“你到底是乱写的还是真的看了题目然后写错了？怎么会错一半啊。”

　　“你怎么拐着弯骂我？”

　　许七一脸懵逼看着她，“我哪有？”

　　“你这意思不就是我认真写了跟乱写没区别么，我告诉你，这选择题四选一，瞎猜怎么可能有二分之一的正确率，你数学怎么学的？”

　　许七突然觉得李瑶对赵木子的描述只是假象，这人现在不是挺伶牙俐齿的么，哪里沉默，哪里高冷，哪里不好接近了？

　　“不扯这些，我们一个一个改吧。”许七深呼吸了一大口，这可是个大工程。

　　等订正完所有的题目，家教的时间都快要结束了，两个小时除了改错啥也没干，也是错到了一定的境界才能达到的效果。

　　“英语就补到这儿吧，我本来还想给你讲点课的，但是看现在这节奏，我觉得每周两次可还是一天订正，一天讲课吧。”给赵木子讲完所有错题，许七灌了两杯水，嘴都说干了。

　　“你妈妈还说要我给你看一下语文，但是我也不知道从哪里下手，你有之前的语文卷子给我看看吗，我先看一下你答题答得怎么样吧。”

　　赵木子满脸不乐意地看着她，迟迟不肯动身，憋了半天最后咬牙切齿地说：“我语文试卷很丢人啊，能不能不要鞭尸，作文写得一塌糊涂我自己都不会看第二遍。”

　　许七不厚道地笑出了声，没想到两个话少的人碰上以后居然是这种走向，都被对方呛得不行。

　　“那你的意思是前边的题目没什么问题，主要是作文分数低么？”

　　“昂，碰上遣词造句就头疼。”

　　许七对写作方面一直都很有自信，没怎么操心过，她只能试图从高中时期同学身上来找找办法，“你们老师有让你们背模版之类的吗。”刚说完，许七又想着赵木子才刚上高中，进学校也就考了次入学考试，老师到底怎么教的也还不清楚吧，问了白问。

　　许七又问：“你是觉得凑字数很费劲吗？”

　　“跟挤牙膏似的，难受。”

　　“这样吧，下次我给你整理一下模版，应试教育就不求写得多新颖了，符合标准就成，你到时候记下来直接套就好，肯定比你自己写要强得多，以前我上高中的时候他们也都是这么做的。”

　　李瑶敲了敲门，问能不能进来。许七连忙起身去开门。

　　“差不多结束了吧，我看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刚好是饭点，你以后就在我们家一起吃饭吧。”

　　“不用不用不用，太麻烦了，我可以学校吃的，反正距离也不远。”

　　“一般就我们俩在家吃饭，多个人还多份热闹，多煮一个人的饭而已，不麻烦的，都是家常便饭，你不要有负担。”李瑶看向坐在里面的赵木子，“待会儿和姐姐一起过来洗手吃饭。”

　　盛情难却，只好吃了饭再走。

　　每周许七都按时报道，多来往了几次之后她和赵木子关系越来越好了，可能因为年龄差距不大，两人交流起来很合拍，氛围很轻松。

　　“我累了，我看着二十六个字母都是浮在天上的，眼睛都花了。”赵木子撂笔不干了，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才这么点你就累了。”

　　赵木子歪着头看许七，拖着长音：“你不累么，不如聊会儿天，昨天我爸好不容易回家吃顿饭，还被我妈轰出去了，笑死。”

　　许七索性也趴下，坐直了多累，不如趴着，“发生什么了？”

　　“吃饭的时候也在跟人打电话交代学校里的事情，连我妈把他的碗抽走了都不知道，然后就怒了呗，说他还不如不回来吃饭。”赵木子说着还闷声笑了起来，“其实我吃饭也心不在焉，一直竖着耳朵听我爸打电话，甚至还在脑子里想着那个问题到底该怎么解决，但我掩饰得比较好，我妈只拿我爸一个人出气。”

　　许七皱着眉看向赵木子：“你妈妈肯定也需要关注嘛，都回家吃饭了，肯定希望大家在饭桌上能放下手头的工作。”

　　“那你以后想和你爸爸一样么，做个科研工作者。”

　　赵木子稍微支起点身子来，“目前来说应该是这样吧，不过我爸说我得学好英语，不然连文献都看不懂，真头疼。”

　　做家教这件事还是让许七收获了很多的，既缓解了经济上的压力，又让自己更加适应这里的生活，已经可以比较自如地在这个高楼林立的城市里穿梭了。稍微自信了那么点，觉得自己还算个有用的人，没有那么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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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林旸从回学校起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一天到晚难得跟外界有点联系，忙得脚不沾地，连林娴都只有在晚上才能找到他，白天那是不可能接电话的。

　　这也赖不得谢林旸，实验室就他一个新苗，李祗添仗着他底子好，又不是第一次来这边，别说跟师兄师姐做一样的事了，恨不得把他一个人当两个用，忙得不可开交，根本没心思管其他事情。

　　好在S大研究生都是单人间，不然一天劳累过后回去还要和别人共处一室，想想就头疼，只想回去就闷头大睡，享受一天里为数不多的清净时间。

　　“老李，咱也不是这么个压榨法吧，我现在有种被骗了的感觉。”谢林旸松开鼠标，扭了扭因为久坐而僵硬的脖子，拖着旋转椅到李祗添旁边坐下，“你说你当初破例要我是不是这个原因，觉得我好使唤。”

　　“我如果说不是，你会信么？”李祗添把老花镜架到头顶，颇有玩味地看着谢林旸，“累是累点，但是这么好的机会别人那儿可不一定有，闲得发慌的时候你就知道错了，人家哪有这种条件，我们这是幸福的忙碌。”

　　“但这也太累了吧，我不信谁刚来都这样，你是不是针对我！我就没听其他人说过研一刚来的时候是我这样儿的。”

　　李祗添继续说着：“你都已经跟我这么熟了，我还要跟你客气什么吗，惺惺作态的多假啊，想想都觉得尴尬。本科你就跟着我做项目了，难道那时候就没有觉得我这儿事情很多吗？”

　　谢林旸拉着李祗添的椅子，试图让他面对着自己，李祗添倒是被他吓一大跳，怎么感觉还要袭击老师。

　　“没有啊！那时候研究生顶大头，我就转悠了一下，现在我又要做最重要的事，又要上必修课，分身乏术。”

　　看着这样子也实在可怜，这毕竟是手里唯一的小孩儿，李祗添自然也不会太为难他，也就是逗他好玩儿而已。“好了好了，那这样，下个礼拜给你放假行不行，就不霸占你的休息时间了，我到时候让李天尹他们几个分一下你的任务。”

　　突然被幸福砸晕了头脑，谢林旸谢谢还没说出口，李祗添又说：“不要说是你求来的，我到时候跟他们讲你有点别的事情要处理一下，不然谁都来烦我，小兔崽子你自己看着办哈。”说着还做出封上嘴巴的动作。

　　谢林旸也很配合地没有出声，用手比了个OK，转身收拾东西就溜了。

　　“诶你这家伙怎么现在就跑了，今天还是周日呢，明天起才放你假！”李祗添话都没说完，人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前几天好不容易和许七碰上面，刚准备一起吃个饭就被电话叫走了，实在是遗憾，这么一晃，居然都快开学一个月了。这下终于有空休息一下，怎么着也得把那顿饭给补上。

　　走出实验楼，谢林旸掏出手机拨通了许七的电话。彼时许七正从赵木子家出来，准备坐地铁回学校。

　　“喂，哥哥，有什么事吗？”

　　“今天晚上有空吗，开学之后还没一起好好吃个饭，也不知道你在学校过得怎么样。”

　　这怎么能拒绝，好不容易才能见上一面，有再大的事都得推了。

　　地方定在C大对面的餐厅，谢林旸特意挑了个辣口的馆子，怕这个妹妹在南城吃腻了甜口。

　　许七应下后又觉得带着这么多东西去吃饭也不方便，连忙叫住谢林旸，“那个，我刚做完家教回来，先把东西放回去我再来找你，用不了几分钟，还得你多等一下。”

　　谢林旸笑道：“慢慢来没关系，我有时间。”

　　急匆匆跑回寝室，把东西放下就打算拔腿就跑，突然想起还没跟几个室友说一声，半只脚都踏出寝室门了：“今晚我就不跟你们吃饭了，我哥哥来找我吃饭。”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许七还有点小骄傲，好心情一览无余。

　　李愿如忍不住开她玩笑：“真是好了你了，可以去见大帅哥了，我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你哥一面。”

　　“嘿嘿，等他不忙的时候吧。”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跑得比兔子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