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朝朝君不知》窝萌小雅

85、大劫

　　午时，亦初等三人围坐在客栈之内，他这些天气色很不好，脸色一直很苍白，可能是刚回来，还没适应好。
　　允让坐在他的身边，默默倒了盏热茶放到他面前。

　　“我要回去。”
　　亦初没接过那杯热茶，自顾自的说道。

　　孟春睫毛微微颤抖，半许皱起眉头来，却始终也没有说什么。
　　反倒是允让，不冷不热的问“去哪？”

　　他带着强硬和质问，跟千年前分开的那晚语气一模一样。亦初心咯噔一下，思考过后道“上天庭。”

　　空气安静了下来。
　　冷风嗖嗖吹过，发鬓被如数吹起，将他迷茫的双眼暴露出来。

　　很久很久，都没有人说话。

　　“然后，再死一次吗？”
　　允让沉默了很久，抬眸质问道。

　　现在亦初甚至不敢看允让的眼睛，他低着头，垂放在桌子下的手已经捏紧了衣角，声音柔软试探。
　　“我要亲自去见明决。”

　　亦初放不下明决。
　　这早该想到的。

　　明决再怎么说也是他一手带大的，用心呵护成长的。在他眼里，明决就是个温柔可爱的少年，他不敢相信明决会干出这种事情来。
　　而且，是对他干出这种事情来。

　　就是真的是明决做的，他也要亲自去问清楚。

　　“你还在期待，当年的事情是一场误会吗？”允让问道。

　　亦初垂眸。
　　他也想当年的事情是误会。

　　他多想现在明决就跑过来告诉他，当年伤害他的另有其人。

　　多想多想……

　　可是，他无法欺骗自己。

　　在被困的那些年，他早就不抱任何希望了。
　　现在想去见明决，只不过想问清楚，然后解决了他。
　　把千年前那场错误结束。

　　“这件事总要有个了解的。”亦初道。

　　允让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目光始终落在眼前这个不敢抬头看他的人身上，充满了悲伤跟难过。
　　可他什么都没说。

　　“此事因我而起，也因我去解决。”亦初补充道。

　　一直没说话的孟春哑声问“尊上，你是要去上天庭找他吗？”
　　不等亦初回答，他再道“可不可以带我一个？”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

　　亦初抬眸，直接拒绝:“不行。”

　　“你现在是一个凡人，我怕要是打起来，我顾不上你。”

　　孟春睫毛轻轻颤抖，半许笑了笑“我早就不在乎什么生死了。”
　　“尊上，你带我去吧。我要亲自确定一件事情。”

　　“什么事？”亦初追问。

　　沉默半许，孟春道“我怀疑明决已经死了。”

　　崩——

　　无形之中亦初脑子里紧绷的弦断了……他声音也变颤抖起来。
　　“你……”

　　“我不确定，所以我需要去确认。”

　　轰隆隆……

　　晴空万里之中突然响起阵阵雷鸣声，亦初连忙起身打开窗户看去，只见整片天都黑了，电闪雷鸣一道道劈到人间大道上。

　　“天火……”
　　亦初声音颤抖说。

　　乌黑的天空中开始夹杂着阵阵火光，火光冲破云层变成火球砸到人间。
　　短短一瞬，人间成了炼狱。

　　不少百姓躲闪不急，掉入炼狱之中身亡。

　　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炼丹炉，原本平坦的大地变成了火海，冒出热腾腾的热气，百姓房屋多为木头所做，不到片刻便化为飞灰。

　　亦初从窗户之中飞了出去，腾空俯视着处于水深火热当中的苍生。
　　他立刻施法布阵，巨大的金色八卦阵用力压制着天火，把整个世间保护起来。
　　但这并不是常久之际，天火接连不断而来，他的阵法只能保护一时，并不能维持很久。

　　“我跟你去。”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只见允让站在他的身后，目光诚恳的看着他说道。
　　跟在最后的是孟春跟顾檐，顾檐扶着孟春，走到他身边。

　　“尊上，十三峰有阵法，只要他们齐力布下阵法，再把百姓带到十三峰各处，能维持四到五天。”
　　孟春连忙开口。
　　“我们现在只需要去玉清山，跟……灼华达成合作，让他用千里传音告诉各峰主，等百姓被疏散之后在聚集到玉清山布阵，能争取时间。”

　　天下就是一个阵法，而这玉清山就是阵眼。
　　就像当年驱散人间恶鬼一样。

　　天火一直在往下掉落，百姓受到惊吓无目的的乱跑。
　　亦初抬头看向天空，道“天火不会无缘无故掉落，定是他做了什么事情……”

　　“要做什么才能引起天火呢？”孟春思考道。

　　“神父……”
　　亦初猛然睁眼。

　　触犯天火，是天动怒。
　　神父是天的使徒。

　　是神父在动怒……

　　“我要上去……”
　　亦初着急的消失在原地，义无反顾朝上天庭飞去。
　　允让见状也立刻离开。

　　“尊上……”
　　孟春想跟上去，却被顾檐拉住。

　　顾檐说“你以为，他召我出来是做什么的？”

　　“我必须上去看看”孟春道。

　　“对付明决，他跟亦初两个人就够了。你跟我去报信。”
　　不等孟春回答，顾檐就带着孟春走了。

　　突然其来的天雷吓的人心惶惶，虽然巨大的结界护住了天下，但天火还是接连不断的砸向人间，爆炸声响彻云霄。
　　百姓四处逃窜，呼救声不绝于耳。

　　月灼华急急忙忙从正殿之中走了出来，他身后跟着奇诗茵和玉清山的重多弟子。
　　他俯视人间悲痛，眼神之中多出一丝疑惑和慌乱。

　　“怎么回事？”
　　奇诗茵蹙眉道。

　　月灼华抬头，此刻的天空被火石所遮挡，看上去他们就像是生活在烈火之下一般，结界被打破又很快的修复。
　　“难道天劫要来了？”

　　如若不是这结界只怕人间早就成炼狱了。

　　能布下如此强大结界的人……

　　月灼华脑海中闪过一个人。

　　“寂羽。”
　　月灼华唤道。

　　寂羽上前行李。

　　“通知各峰，安顿好百姓之后，聚集玉清山有要事商议。”
　　月灼华反应很快的说罢。

　　寂羽:“弟子遵命。”

　　“师兄，是出什么事了吗？”奇诗茵问。

　　月灼华还未来得及说话，一道光束从天而降，看到来人他的眼神瞬间从稳重变成怨恨，眉宇一两，什么话也没有说的看着对面的人。

　　“师……”奇诗茵原本是想唤孟春一句师尊的，可思考再三最终还是没有唤出来。

　　顾檐站到孟春身后，扫了一圈都没有找到黎川。

　　“灼华，我知道你恨我。但是现在天下危在旦夕，能不能放下过去的芥蒂，渡过此劫难。”孟春语气温和，道。

　　此刻雷鸣大作，深紫色的雷电一闪而过，劈到结界之中，结界瞬间布满了紫色雷电，不出片刻便出现一小道裂缝。

　　按理来说，亦初布下的结界应该不会出现什么问题的，虽说不能保世人一生，但也能护卫几天，怎么可能现在出现裂缝。

　　不……

　　还有一种可能……

　　结界是靠亦初的法术支撑的，如若结界很轻易的被攻破，只能说明……

　　亦初受伤或出事了……

　　“来不及了。”
　　顾檐眉宇一冷，抬眸看向上天庭，低声催促。

　　不等孟春再次说话，月灼华立刻转身回到大殿之中，就在孟春以为他不会同意，不搭理自己的时候，月灼华停下了脚步，语气冰冷至极。
　　“有什么话进来再说。”

　　孟春猛然抬头，连忙跟了进去。

　　千年过往在今日，渐渐浮现在世人眼中。

　　原来天界有两位神帝。
　　一位上神坛，一位守妖塔。
　　原来封印泗柱山，被百姓供为信仰的应该是亦初。

　　没有人可以磨灭明决的存在，纵然他对亦初不义，但他对天下也确确实实的真切，从未做过伤害天下的事情。

　　当得知真相的时候，高举的信仰瞬间崩塌。

　　“明决要给苍生下葬？”
　　殿内有人忍不住开始问道。

　　“我不确定，我怀疑他不是明决。”
　　孟春抬头，透过殿门看向外面如火海般的世界，语气虚弱无力，带着浓浓的疲惫。

　　“师尊！！！”
　　寂羽慌慌张张从外面跑进来，跪在正殿中唤道。
　　“师尊，那结界好像撑不住了！”

　　“什么？！？！”

　　现下殿中百家都无力听故事，皆数站了起来议论纷纷。

　　“不是亦初神帝布下的结界吗？怎么那么容易破？？？”

　　“怎么办啊！这结界破了，天火降落人间，百姓怎么活！！”

　　孟春与月灼华急急忙忙走出去，抬头看着天界，原本泛着阵阵金光的结界现下已经出现了裂痕，所幸亦初神力足够强大，倒也不至于完全破碎，只是在这么撑下去，用不了多久，终究也是会破的。

　　“出事了。”
　　孟春喃喃道。

　　月灼华看着他。
　　“谁？”

　　“亦初。”
　　孟春道。
　　“结界不易破，现下出现裂痕只能说明……”

　　“亦初受伤了。”
　　顾檐缓缓补充道。

　　“灼华，你带着百家峰主以玉清山为阵眼布下二层结界，通知天下各派安顿好百姓，做好大战的准备。顾檐，带我去上天庭，我要去见他。”
　　时间来不及了，孟春吩咐完任务就抓住顾檐的手。

　　不等顾檐回答，雷声作响，天边出现道紫色雷电。
　　从天而降的火石越来越多，越来越凶猛。

　　顾檐原本白嫩的脸上出现了许多黑色纹路，绞杀着他的骨血，眼眶不一会儿就红了起来，他低下头，脖颈上也布满了黑色纹路。
　　他红着眼角猛然抬头。

　　允让…在召他…

　　天下没什么事是允让做不到的，纵然他跟黎川没有回到他的体内，也没什么能伤害到允让，现下允让召他回去，只怕情况有些棘手。

　　这上天庭到底有什么东西！

　　孟春自然也看出来了。
　　“快，带我上去！”

　　顾檐感觉自己体内的力量慢慢变小，允让在强制性召唤他。
　　他看着孟春，握住孟春的手把人送到月灼华身边。

　　“你做什么！”
　　孟春大喊。

　　顾檐冷眼相对。
　　“我们还没死，用不着你。”
　　这是……这是允让……这是允让的语气……

　　砰……

　　顾檐整个人在他们眼中消失了…

　　孟春楞住了，他向前扑去，什么也没抓到，他抬头看着满天火石，看着离他而去的那道红光，大喊
　　“我不需要你救我，顾檐！！！！”

　　他知道，这是顾檐最后一次出现了。

　　允让强制召唤顾檐回去，只会让顾檐彻底消失，力量如数回到他的体内。
　　不到万不得已，允让绝不会这样做。

　　像当年一样，他们永远都会下意识护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