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年少 ...
-
青焰城繁华富饶，城中势力横生，有洛、沈、楚、裴四大家族。名不见传的小家族纷纷投靠四大家之一，一些自称不谙世事者界限却模糊不清。
洛家重商，沈家修道，楚家为官，裴家习武。
四大家表面和谐，背地里却阴谋算尽。整个城池凡是人者，都做出了选择。一年接着一年的斗，都想掌握青焰城，成为权利的享有者。时间更迭，换过多少代来，都是这样的结果。
楚家家主楚荣光历任青焰城城主，多年来外强内患早就耗空了他的身体，所幸年五月十三，楚家小少爷出生，楚家家主赐名楚晚舟，百岁礼风光大办。
楚家继承人出生，自此洛沈裴三家的目光都放在了这个继承人身上，可楚家看管的严，他们并不知道楚家小少爷的模样，只知道楚家对楚晚舟很是宠爱。
一片隐蔽的森林中。
“我这样练对吗？”
楚晚舟眨着眼睛，做出一个姿势侧头看向自己身边的人，两只眼睛亮闪闪的，在等待着夸奖。
身边的人长着一双很好看的桃花眼，一袭粉色衣裙，脸上扬起一抹笑容，却还是故作正经的去打楚晚舟。
“不对！重来！”
“哦～”
楚晚舟失落的又将招式重新打了一遍，不知道是不是他没有认真打，在他每一次去询问的时候，得到的都是否定的答案。
“你是笨猪啊！”
身边的人一拳打在楚晚舟身上，随后看向远方在湖边落座的两道身影，气呼呼的大喊“沈南南，你先来教他！”
听到这边的动静，河边俩人立刻起身走来，一蓝一黑。
“怎么了？”说话的人被唤做沈南南，眉宇温存，一举一动都显得他温润如玉，站在旁边的是一个身形强壮魁梧，却又不失可爱的人。
“楚北北太聪明了，我想要挑战一点高难度的，洛西西就交给我了，他看起来比较难教啊。”
粉色衣服的人说完就带着洛西西离开了。
楚晚舟一听就不乐意了，却也不太敢怎么发作，在沈南南询问的目光中，只能委屈的摇头：“裴东东他不会教……”
裴东东，沈南南，洛西西，楚北北。
这是他们自己给自己起的名字，毕竟四大家族不会允许自己家的继承人叫这个名字，听上去跟亲兄弟一样
本名也不过：
裴停，沈问清，洛阳陌，楚晚舟。
沈问清轻轻笑了笑，拉着楚晚舟走到一旁打坐下来。
“便从昨日的心法开始吧，还记得吗？”
楚晚舟眼睛一亮，立刻点了点头。
直到太阳落下，四位少年才不舍的离开，他们四个从不同的道路，以不同的时间偷偷的回到家中。
楚家毕竟是城主的家，因此在青焰城的最中间，看上去格外高大华丽，楚晚舟刻意等裴东东走了半炷香的时间，才回程，到家的时候，灯火辉煌，家宴已收。
他只能摸着肚子像以往无数次那样偷偷潜进厨房偷吃的，府内有下人巡逻，楚晚舟走的十分小心，趁人不注意就快速溜进去，关起门来。
与此同时，厨房的灯啪嗒一下亮了。
楚晚舟也啪嗒一下反射性跪下。
他低垂着头，又默默抬起来，看清楚来人后更加委屈了：“哥……”
站在他面前的人是楚淮，楚荣光的养子。他长的很俊俏，墨绿色刻丝鹤袍让他多了一些稳重，白色发冠高戴，额前素链高贵又淡雅，剑眉星目，温润如玉。
楚淮手中拿着戒尺，走到楚晚舟面前低头审视他。
“去哪了？”
楚晚舟低着头不说话，视线之中出现了戒尺的身影，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在对上楚淮严肃的眼神时，还是颤颤巍巍的把手伸了出去。
“哥，你轻……啊……”
话还没有说完，楚淮就重重的打了下来，一连续打了三下，看见楚晚舟眼角擒着泪水，才一时心软停下，但神色依旧带着怒气。
“去哪了？”
这一次，他的语气重了不少。
楚晚舟撇嘴，眼泪哗啦啦的流，却还是什么都不肯说，倔着脾气把手继续伸出去，又重重的挨了三下，眼泪决堤，大哭起来。
哭声响彻整个楚府，说不是故意的怕都没有人信。楚荣光原本正睡的安稳，听到楚晚舟的哭声，随便套了件外衣就赶过去，一边穿一边问身旁的管家。
“怎么了这是？怎么鬼哭狼嚎的？”
管家低着头，脸色不知道是不是在憋着笑“小少爷现在才回来，去厨房偷东西吃被发现了，只怕现在是被打了。”
“大胆！”
楚荣光疑惑的嗯了一声，随后看着管家，瞪大眼睛说。
“谁有那么大胆子敢打他？”
说着就急急忙忙朝厨房赶去。
管家都来不及解释，楚荣光就把厨房门推开了，只见楚晚舟伸着红透的手跪在地上，哭的撕心裂肺，站在他前面的是一脸怒气的楚淮。
听到门打开的声音，楚晚舟回头看到自己的父亲，连滚带爬想要抱大腿：“爹啊……”
哐一声。
门被重重关上了，楚晚舟的手夹在门缝里，又大哭起来。
楚荣光几乎没有犹豫，看清楚里面的形式之后就把门快速关上，又喊了几个下人过来。
“给我在这里守着，小少爷要是敢跑就给我抓回来，听到没？”
说完就伸了伸懒腰，打着哈欠继续朝卧室走去，管家跟在身后。
“城主不管管？”
楚荣光边走边说“你话也说不清楚！你要早告诉我是小满打的，何苦让我爬起来去看？”
管家委屈的看着他“城主骂的是。”
渐渐的哭声小了一些，楚淮收起戒尺，坐在新搬来的椅子上。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肯定又去找他们三个了，你从来不肯听我的话！我告诉你多少次了，你是楚家的继承人，多少人盯着你这个位置，让你小心行事，小心行事，你倒好，把贼人往家里面领！！！”
楚晚舟倔强的抬头看他。
“哥！我已经跟爹爹说了，我不要当什么城主，爹爹已经同意了，你为什么不同意！而且他们都是我的朋友，不是贼人，你为什么不允许我跟他们往来！”
“因为你姓楚！”
楚淮一巴掌打在楚晚舟脸上，似乎是气的有些急了。
“我都不知道是不是把你保护的太好了，才让你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变了的人是你！”
楚晚舟从小到大都楚淮带大的，没少挨过楚淮的毒打，他从小就惧怕这个哥哥，都很听哥哥的话。
直到一次偶然的机会，他遇见了沈问清，洛阳陌和裴停，他和他们三个兴趣相同，不久就玩到了一起去，还给对方起了小名东南西北，这是裴停取的。
裴停说“这样世间就有了我们四个存在的痕迹，任何人都无法抹除。倘若以后分开了，也能立刻想起彼此。”
四大家族水火不容，可他们却如同一片净土一般，尝尝偷摸着一起出去玩，沈家修道，沈问清便教他们修行。裴家习武，裴停就教他们练习武功，洛家重商，每次相见都会带很多有趣的新鲜玩意儿，楚家从政，审判过不少冤案，休息的时候楚晚舟就会一一讲给他们听。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三年之久，他们早就成为彼此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可是有一天他们的事情，被楚淮知道了。
那是楚晚舟见楚淮发过最大的一次火。
他还在睡觉的时候，楚淮就冲着进来把他抓起打，不管他怎么求饶怎么认错，楚淮都没有停下，把楚晚舟打的在床上躺了小半月才能下地行走。
也是从那个时候，他对这个哥哥有了一些怨气，对自己的身份也有了一些怨气。
于是他便去求楚荣光，说自己不想要城主之位，说楚淮那么严格的管教自己，想必对城主之位很上心，那就给楚淮好了。
这句话很锋利。
“既然我哥对城主之位那么上心，不如给他便好了。”
说完，他就被楚荣光打了。
这次比楚淮打的还重，直接打到修养了半年，他现在都还记得当时楚荣光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我告诉你，这个城主之位我从来都没有想给过你！就你这样的，我把这位置给了你不是送百姓们去死吗？但是你今天这句话太让我生气了，我竟然不知道你是这么想的！你知不知道你哥为你付出了多少，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我打死你！”
修养的时候，他一腔愤懑，满心都是在想既然这城主之位本就是给楚淮的，那为什么楚淮管自己还要管那么严！根本没有用心去揣摩里面的含义。
中间楚淮来看过他几次，他都冷着脸。楚淮像是感受不到一样，不管不顾他的怨气，来伺候他陪着他哄着他。
楚晚舟被楚淮哄好了一些，自然没那么生气了。
只是今天跑出去跟他们三个玩，又被楚淮打，看见楚荣光包庇的样子，楚晚舟心情难免有些不太好。
“变了的人是你。”
楚淮呆呆的看着楚晚舟，后者脸上的厌恶和惧怕让他不由的感受到了心疼。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办了，他甚至感觉到自己跟面前这个弟弟的距离好像越来越远。
“你以前从来都不会强迫我，你不会逼我做不喜欢的事情，无论我要做什么你都会陪着我。你不是说，是谁把我惯成这个样子的吗？”
楚晚舟抬头怒视楚淮
“是你！是你一直在惯着我，小时候我哪怕摔了一跤你都会急急忙忙的把我抱起来哄，哄不好就去街上买很多东西来哄。我脾气倔，可能哄好我的只有你一个。怎么，你把我惯成现在这个样子，你不想管了？那你就不要管！”
楚淮没说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声嘶力竭。
“我不知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的！是从我启蒙开始，还是从我跟他们三人玩开始，你就变了。你开始限制我的自由，逼迫我，强迫我去做我不喜欢的事情。我说我不喜欢读书，你偏要我读，我不喜欢做什么城主，每次一有宴会你也非要拉着我去，你甚至连我交朋友的自由都要限制！”
“楚淮，我是一个人！不是一个物品！我有我自己的思想，你能不能不要在管我了！你做好你的城主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来管我呢！你是看不得我好吗！？”
那天夜里，大少爷和小少爷吵了好大的架，最后小少爷夺门而出，下人想去追，却回头看见楚淮眼眶通红的站在门口，失魂落魄的说。
“不必追了。”
小少爷跑出去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楚淮也一直都待在房间里。
楚荣光一觉醒来就听说了这件事情，气的晕了过去，醒过来又叫人去把楚晚舟抓回来，最后急急忙忙的去找楚淮。
不知道他们两个说了一些什么。
反正从那天过后，楚淮再也没有出现在楚晚舟面前，有时候碰到了，对方也是当看不见的走开。
府里上上下下对楚晚舟看管的很松，楚荣光比从前更加忙碌了，每天都坐在书房里面，也有很多人会大半夜的潜进府内，楚淮几乎一直待在城主府，管理着城内大小事宜。
楚晚舟没有人管，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
他可以光明正大的出府，也可以去跟自己的朋友玩，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一切事情。那是楚晚舟最快乐的时光。
甚至到了最后，楚荣光给了楚淮一大笔钱，让他别老是待在青焰城，给了他一张地图，说按照上面的路线去看看这个世间。
那是楚晚舟最快乐的时光。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年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