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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白霁不愿意 ...

  •   白霁不愿意再提起自己这个旧名字,重生后短短一个小时内,接受现实做好心理建设还要去高强度工作,堪堪在既定好时间前十分钟到场。
      三号棚搭着御花园跟皇帝寝宫,近景放盆栽远处放假花,场地已经清理好,导演姜哲戴着一顶帽子,正站在监视器后面跟几个副导演说话。
      不远处一个副导演在指导演员站位,看到白霁,不,他如今看到的是穆婧榕——对她招招手。
      “快过来,站在第一排。”
      这些人大部分是群演,分为两列,第一排除了穆婧榕,还有另外一个有台词的新人,女主站在最后面。
      穆婧榕在摄像头外放下剧本,听从安排。
      两列穿着宫女衣服的人站好位置,副导演退到监视器后边去,灯光照在反光板,映得一群演员的脸白晃晃。
      宫女佝偻着腰穿着花园小门,迎面撞上新得宠的白佳可丽。
      这位白佳氏秀女来自蒙古,娇俏可爱,能歌善舞。近日新承君恩,位份自从十品答应升为正八品美人,这段刚好是要去跟皇帝见礼,拿美人名册。
      倒霉的炮灰宫女孟真贞刚好撞到白佳可丽身上,白佳可丽的花盆底一崴,尖叫一声,差点摔了个屁股墩,幸好被身后跟着的宫女扶住。
      孟真贞眼见闯下大祸,急忙跪地求饶,至于宫女求饶说了什么话——穆婧榕忙着换衣服弄头发补妆容,能记得对手戏的角色和剧情走向都不错了,根本没时间逐字逐词记住台词。
      穆婧榕脸不红心不跳,张口就编:“常在恕罪!奴婢,奴婢不是故意的!”
      姜哲站在监视器后面,表情一凝。穆婧榕说完台词察觉不对,啊,这句台词是白佳可丽问罪后孟真贞的辩解。
      不过作为一段过度剧情,不紧要的台词也没有出大错,姜哲没有喊停。
      饰演白佳可丽的小花叫熊娇娇,是李冰清工作室名下已经有所知名度的新人。李冰清蝉联三届金枝奖影后,手上资源何其多,熊娇娇这样捡着无脑反派接的人,可见作为看上去风头正劲的小花,实际上也不被重视。
      白佳可丽站稳后破口大骂,冲跪着的孟真贞肩膀一记正踹,“狗奴才!不看路吗!我今日要去皇上跟前见礼,碰着哪儿了你赔得起?”
      那花盆底硬的要命,熊娇娇踢的时候不留力,穆婧榕上半身一歪,整个左肩膀又酸又痛。
      这狗东西……
      穆婧榕咬牙忍了,跪伏在地,情真意切地哽咽一声,编道:“奴婢知错了,求常在开恩!”
      白佳可丽是个娇蛮任性毫不讲理的人设,挑着眉道:“抬起头来。”
      孟真贞抬起头,满面惶恐,脸上带泪,抽噎不已。
      一机位正对着她的脸,姜哲仔细端详。近景里孟真贞一双眼里有后悔,恐惧,茫然,哀求,噙着两泡泪在眼眶里打转,欲流未流。
      孟真贞刚直起腰,白佳可丽一巴掌毫不留情落在孟真贞脸上。
      姜哲还没来得及在心里对穆婧榕的演技表达赞叹,就发生这么一起突发状况。
      片场所有人都能听得清这一声清脆的巴掌响,穆婧榕被打到耳鸣,疼到发不出声,屏息倒在地上头晕目眩,半天没爬起来接戏。
      姜哲喊卡,皱着眉走上前,问道:“怎么回事?”
      熊娇娇换了个舒服的站姿,甩着手朝穆婧榕翻了个白眼,漫不经心地说道:“不知道呀。”
      场务把穆婧榕扶起来,给了个小马扎让坐,穆婧榕缓过来一口气放下捂着脸的手,半闭着眼,额头上渗出虚汗,挨打的半张脸已经微微肿起。
      姜哲看了看,面无表情对熊娇娇伸手指了指穆婧榕,“你看看肿成什么样?打得也太狠了。”
      熊娇娇不为所动,为自己扯理由,振振有词,“我觉得这样处理更好呀,不是给宫女近景了吗,这样处理能让观众共鸣,用宫女肿起来的脸和忍痛的神情来衬托白佳可丽嚣张跋扈……”
      “也不至于打到跟你对戏的演员没办法往下演吧?”姜哲打断熊娇娇说话,径直对着她说:“一个过渡桥段里一个过渡角色,两三句台词,带一下就行了,至于你跟我讲电视剧怎么拍?”
      见导演生气了,熊娇娇一僵,脸上挂出一副清纯毫不做作的笑,“我太入戏了没收住力道,不好意思啊姜导演,我下次注意。”而后假惺惺蹲下身子,对穆婧榕殷勤关切,还伸手戳了戳穆婧榕肿起来的脸,“肿的有点严重哦,你还好吗?对不起啊。”
      穆婧榕心里气得要死,表面虚弱地一笑,“我没事,平常挨得住,今天中暑了状态不好,刚才头晕实在爬不起来。”
      饰演女主的李孚拿了个冰袋,闷不吭声一下摁到穆婧榕那半张肿脸上,穆婧榕被冰得一抖,抬头正对上李孚一张冷脸。
      穆婧榕:“……”
      她扯出虚假的笑,对李孚说:“xi……”一个音节才出口,李孚抓她的手扶住冰袋,头也不回地走了。
      不是,这人什么毛病?
      认识穆婧榕本人?有仇?
      这个场合穆婧榕不便多想,拿掉冰袋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子,不怎么痛了,更多是被冻麻了的感觉。
      穆婧榕把马扎还给场务,道完谢又对姜哲说:“不好意思,导演,我耽误了拍摄。现在好多了,可以继续。”
      姜哲点点头,似乎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没能宣之于口,表情有点复杂,走回监视器后边对在场的工作人员说:“原地休息十分钟。”
      穆婧榕拿自己的剧本垫在屁股底下坐,把冰袋贴回脸面,心里捋了捋自己如今的社交情况,感觉看谁谁有病,跟谁都有仇。真是一口接一口,叹不完的闷气。
      被打上“有仇”,“有病”,“敬而远之”标签的李孚不知什么时候又凑过来,塞给穆婧榕一个小袋,顺势坐在旁边。穆婧榕打开一看,里面一支藿香正气水,几张退热贴。
      说实话这袋东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穆婧榕不知如何定位原身和李孚的关系,看上去两个人之间也很冷淡,再往前面说,以前她还作为白霁活着的时候,也很少和李孚接触。
      李孚这人,五官浓烈,轮廓深邃,属于素颜都很艳丽的那一挂。幸好她个子高四肢长,整个人端正清瘦,自有一番冷酷气质,压得住这张脸。这种矛盾感使得她从同行同龄人当中脱颖而出,尤其被电影制作人青眼相加。
      只是性格过于冷淡,过于寡言,营业不够积极,不然还能更上一层楼。
      这么说起来,也许跟穆婧榕关系还行?
      穆婧榕脑中转过好几个想法,试图放大李孚的社交特征,斟酌着开口:“刚才,谢谢李孚姐的冰袋。”
      李孚嗯了一声,伸手拨正穆婧榕的脸,比较了下两边脸的大小。穆婧榕有些不自在,李孚这一举动亲昵,但眼神活像翻看一个物件,导致穆婧榕有些吃不准两个人的关系。
      眼前的人长得赏心悦目,真人近看比高清照片更好看些,穆婧榕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李孚没发现穆婧榕的小动作,确定这张脸不怎么肿了就撒开手。穆婧榕忍住了没转头,李孚手伸进袋子里,掏出藿香正气水,插上吸管怼到穆婧榕嘴边。
      “喝。”
      ???这架势是皇帝赐死?
      穆婧榕忍不住怀疑以前的她真的得罪了李孚。
      迫于淫威,穆婧榕一口气干了那支药,苦得上气不接下气,李孚手快,剥出一张退烧贴沿穆婧榕后脖颈贴过去,刚好能被衣领遮住。
      “谢……谢谢。”穆婧榕呆愣愣一缩脖子,顿了顿后知后觉,试问道:“李孚姐,你这样,是不是超过普通人社交距离了?”
      出乎意料,李孚表情沉静,盯了穆婧榕半晌,低声说道:“我觉得你今天,似乎跟往常不太一样。”
      卧槽!?做人第一天就要掉马?穆婧榕后背渗汗,脸上纯良无比,“是嘛?哪里不一样啊?”不等李孚回答她自己又接着说,“大概是,今天中暑的我,格外不在状态吧。”
      李孚静静听了一耳朵废话,未置一词,意味不明地嗤笑一声,起身整好戏服,对导演扬了扬下巴,“走吧,十分钟过去了。”
      因为刚才熊娇娇整那一出好戏,导致挨打这段戏还要再拍一遍。穆婧榕咂嘴,舌头苦得头皮发麻,低眉顺眼站在宫女第一排。
      熊娇娇拎着戏服前摆被指挥着站位,一派轻松,眉目飞扬,穆婧榕甚至能从熊娇娇表情中品出一点得意洋洋来。
      场记拿着场次板定位,穆婧榕迅速进入状态。由于刚才李孚打岔,穆婧榕还是没能打开剧本记住这段台词。
      有了上一次经验,穆婧榕行云流水又编了一遍,熊娇娇演到怒目娇叱这一段,巴掌比第一次而言丝毫没有减轻力道。
      穆婧榕顺着力道偏了下脸,卸掉那恶意的力道。在监视器里,这个画面完美无缺,丝毫没有巴掌落空的虚假感。
      然而熊娇娇那一下确实落空,无处着力的手甚至令她脚下微微一个踉跄,她先是一愣,继而意识到自己被眼前这个新人摆了一道,气到整个人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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