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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认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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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姜元芷会心一笑,右嘴角小梨涡下陷地深深的:“不是不是,这你就不懂了吧。我只是单纯欣赏齐将的美貌,对他完全没有一丁点心思。我还是比较喜欢像野马般难以驾驭,野蛮狂放一点的。”
宋姝瑶不由得对她竖起大拇指:迎难而上,真女子也。
拿定主意,两人往簪花桥上走去。
正值佳节,桥上猜灯谜的人群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往桥下看去,是几艘巨型花船。主船上竖宝伞,挂彩旗,透过船侧的淡粉色纱帘帷帐,隐隐约约可以瞧见正中央舞女表演时露出的纤细轮廓。女子细腰不堪盈盈一握,伴随着鼓点激烈的声响一起一伏,好似一瞬间把整块深沉的夜色都炸燃起来,一声高过一声的喝彩此起彼伏。
“你准备好了吗?”姜元芷这次紧紧地握住了宋姝瑶的手,声音虔诚而庄重。
“是的。我......准备好了。”不知怎么,姜元芷的正式让她有些不知所以然地紧张起来。
对,她已经准备好去搞前未婚夫的死对头了。
虽然并不是抱着想要报复的心思去的,但心底还是暗藏一丝痛快。她可是向对方退婚后,才光明正大地找男人,这合情合理,完全符合大燕朝道德伦理核心价值观。
这次轮到姜元芷开始愁眉苦脸起来,哀叹一声后,她突然说道:“姝瑶,你说我要是个男子该多好?”
宋姝瑶不解:“为何要是男子?如果你是男子的话,受男女之别的影响,咱们可能就没有那么多共同爱好的话题。几乎很难像现在这般亲密了。”
语罢,她指了指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掌。
“那倒也是,”姜元芷连连点头,随后语气拖长,调笑道,“不过,若我是男子的话。姝瑶,我愿意放弃像野马般难以驾驭,野蛮狂放一点的标准来娶你回家,只愿日日夜夜看见你精致的小脸蛋啦。”
她偏头看向身侧的宋姝瑶。
少女一袭白衣清秀婉约,刺绣马面裙上点缀着朵朵娇艳的牡丹,外着红素色夹绒棉毛小褂。巴掌大的小脸在她手提小盏灯笼的映衬下,朦朦胧胧,在光弱之间的夜色氛围中显得格外清丽。
宋姝瑶被她促狭的眼神逗笑了,红唇微张,娇嗔道:“好呀!你要是男子,我也不用再去找什么斯斯文文的青年才俊了。”
被她肯定语气愉悦到的姜元芷悄悄递过来一张小纸条,据说上面是齐将今晚一定会去的一个地方。问姜元芷怎么来的,她便说是她家奶妈出门前硬塞给她的,她也不知道哪来的,总之是个准确信息没跑了。而她自己则欢脱地跑去前边的商业铺,领取之前猜对灯谜后得到的特殊礼品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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簪花桥下,流觞苑。
多方询问后,宋姝瑶根据纸条上的笔墨登上花船甲板。这才发现流觞苑并不是一个单独的船内包间,而是一厢素雅的会客厅。
想着回家后终于有和阿爹阿娘解释的借口,她嘴角轻轻一弯,慢慢地向船尾走去。
不同于在夜间即使热闹非凡,也因光线不足而略让人感到疲惫的簪花桥,花船船尾仿佛是另一个世界。在外界千金难买、成色纯粹的夜明珠肆意点缀,仿佛是随手被人摆放在厅堂四角的闲置品,船板也被铺上白绒绒的羊毛裘毯,檀木镂空柜静置一旁,整个厢厅显得精致绝伦。
厅内弥漫着淡淡的百花香薰味,暖暖的烟气向上空层层堆叠。宋姝瑶感觉有些热,素手虚搭在小褂的绣扣处。
她抬起眼皮,环视四周。
夜明珠的暖光调下,厅房靠窗边,清瘦男子正斜躺在镶边软椅上,手中捧着一册书卷,白玉般修长的手指不时地翻动着书页。一旁的红木小桌上,摆放着一壶正细细烹煮的雪叶茶酥水,茶香伴着袅袅升起的烟雾四处散溢。
听到脚步声,他慵懒的眼角微微上挑,漫不经心地说道:“是谁?”
临时起意来,没有丝毫准备,宋姝瑶只能急中生智。她快步向前来到红木桌旁,双手抬起一只茶杯,再放下,向杯中慢慢灌入茶水后递给男子:“是花船上的管事让小女来伺候齐公子的,请问公子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近距离抬眼看,男子像是能把满室夜明珠的光彩都侵夺过来,让人眼中只看到他的存在。
他全身的肤色是男子中少有的近似于玉石光泽的温润白,发冠整齐利落地梳在脑后,如同上好的黑色丝绸,眼尾微微扬起,有些许泛红,像是被人狠狠欺负哭过一样。
完全长在宋姝瑶的审美点上。看起来身娇体弱,是可以拿捏地死死的斯文类型。她有些激动了。
刚出炉的茶水中满是热气腾腾,愈发衬得少女指尖如青葱滑嫩。
李管事派来的吗?
男子没有接过杯子,只点头示意她把茶水放在桌上,脸色晦暗不明,语气中透露出一丝冷淡:“哦。这边没什么需要的,你先下去吧。”
宋姝瑶回应后,双手交叠福了福身,便告退了。
快要离开厅房时,她装作不经意间回头一瞥。男子依旧翻动着手中的书页,温温润润的气质让人想起岁月静好。
齐将是吗?
本姑娘拿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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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流觞苑。
男子随意地放下书页,揉了揉发胀的眼尾,凭空问道:“查出来是谁了吗?”
亭室右边橱窗黑影处忽然出现一道身影,单膝跪下:“回主子,是安国公府的小姐。”
“太傅的女儿?”
“是的,太傅的嫡长女。”黑影恭敬回复,随即伸出右手,在脖颈处横向比了一个手势,“今晚她撞见主子您在这,为大计着想,需不需要将其......”
李管事向来知主子爱清净,怎会不知好歹地派婢女前来。
冒充管事之令,上个这样做企图魅主的婢女早就被黑影处理掉了。
是她?
男子似乎想到了什么,轻笑起来:“既是老师的女儿,那便不必了。料想她也没有认出我,反而把我当做齐将了。你先下去吧。”
“是,主子。”黑影收到答复后,便再度隐没,似乎从未出现一般。
男子继续拿起手边的书册《谟训类编》,开始静静阅读起来。
片刻后,齐将姗姗来迟。
有趣的是原本在男子手上捧着的书册,不知怎么就到了他的脸上。
齐将把书拿开,果然看到他的眼角略微泛红。
不禁感叹:得嘞,看来又是看书看睡着了。
有此太子,大燕,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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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姝瑶回府后,不敢在正门多加停留,脚步匆匆地回到自己的院子,生怕阿娘来找她。要是万一说漏刚刚上元节自己私自退婚的事,那可就糟了。还好天色已晚,阿娘习惯早睡,只有府中的小厮婢子在等着主人回院。
一番洗漱后,她便想早早睡了。
可天不遂人意,在床上反复挣扎许久后,她还是没有睡着。起身时,夜色如墨,外头守夜的婢女也早已沉沉睡去。素手点燃香灯,她走到桌旁,静坐下,用单手托起下巴,另一只手则开始在纸张上画起来。
寥寥几笔成型,勾勒出男子捧起书时的情景。再用丹红在其眼角晕染几番。随后,她单手变成双手拖住下巴,痴痴地盯着。
真美人也!
怎么会有人和美人结成死对头呢?那一定是别人的错。
她把画揣入怀中,再将其宝贝似地放在床头,终于沉沉睡去。
第二天中午,本想早早起床找阿爹商量退婚事宜的宋姝瑶因为熬夜,睡了个懒觉。她小巧精致的脸蛋上挂着两个黑眼圈,更加不想出去见人,有损美貌形象。用完早午饭后,她却怎么也睡不着,便跑去书房翻箱倒柜,打算把《谟训类编》找出来拜读拜读。
毕竟话本子上都说,想要追求一个人,首先要有共同爱好的话题。聊都聊不了几句,还谈什么追求。
虽然宋姝瑶只爱话本子不爱大部头,但是可以暂时为了美人拼一把。
书还没找着,大丫鬟夏蝉急急忙忙跑过来:“小姐,外边有贵宾到了。夫人请您过去一下。”
满脑子都是,书还没找着,我的婚事也还没着落。宋姝瑶打扮也懒得打扮了,匆匆整理一番,确定不会失礼于人前后,便向正厅走去。
安国公府正厅还保持着前任安国公素来简朴的习惯。
一进入大厅,坐在主位的蒋氏便慈爱地对她招招手,语气中带着雀跃:“幺幺,快过来看看是谁来了。”
幺幺是宋姝瑶的小名。
她有些不明所以。往常家里来贵客,阿娘一般都是直接先把称谓说出来,从来不会让她来猜。今天的贵客到底是谁呢?她有些好奇起来。
一旁本侧身坐着主位第二下桌的男子站起来,侧过身面对她。
宋姝瑶心里咯噔一下,手中捏着的帕子险些掉在地上。
糟了!
退婚的事瞒不住了。
狄和才刚一坐下,便被蒋氏拉着聊家常,根本来不及说出来意。正忧虑着怎么开口,便瞧见机会来了。
“伯母,晚辈此次前来其实是有要事相商的。”
还不等蒋氏回复,他似乎鼓足了勇气,一口气全说了出来:“晚辈此次是来正式退亲,取回定亲信物的。先前被圣上派遣出兵,不知母亲与您私下定下了小辈间婚事。但晚辈已心有所属,曾许诺非卿不娶。不好意思只能辜负您一片心意。”
说完他还向宋姝瑶点了点头。
蒋氏在听完他说的后,差点按捺不住多年做朝廷命妇养成的修养,原本慈爱的笑容慢慢收敛起来:“公子这是何意?”
“晚辈与表妹从小一起长大,早已心有彼此。只是家母不同意,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和您定下婚约。但婚姻乃是女子一生的大事,选择应慎之又慎,我也不愿和母亲的抗衡连累到贵府小姐的幸福,还望您能够成全晚辈所愿。”狄和才恭敬地弯下腰,朝着上座拱了拱手。
瞧见如此,蒋氏自然也是希望女儿能得到幸福,便只叹二人无缘,短暂聊了几句后,便让狄和才离开了。她看了看下方似乎对事态发展感到无措的女儿,本该明媚的双眼此时显得忧虑起来。
宋姝瑶也感到一阵惊奇和愧疚,本以为狄和才是来向阿娘告状的,没想到是自己误会他了。
蒋氏摸摸了女儿的头:“幺幺,不要难过。阿娘一定会给你找门更好的亲事。”
幺幺心里不难过啊。
幺幺甚至还有些小开心。
毕竟退婚后就能光明正大地找自己喜欢的人了。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狡黠一笑,便一把扑进阿娘的怀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