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者》良辰不奈何

4、Chapter4

　　下午，唐敬年终于有空去图书馆复习。巧的是竟又在图书馆碰到了侯珣。其实侯珣一进图书馆就看到了唐敬年，之后硬是和他蹭到一排。唐敬年咬着笔，抬头看他一会，权当是打招呼了。
　　约莫七点，唐敬年离开图书馆准备去食堂觅食，侯珣看他要走，遂也带着满肚子八卦的心跟上去。唐敬年对侯珣一向没什么恶感，不由放慢了脚步等他。两个亦步亦趋地走出图书馆。

　　夏日天黑的晚，此时的校园依旧人声鼎沸，侯珣一手搭着唐敬年的肩，笑问：“你要跟我出柜吗？”
　　唐敬年其实一直觉得侯珣是个情商很高的人。这种人通常都有三言两语就替人化解尴尬的本领。海市大学绿化做的相当之好，此时已经隐约可以听到蝉鸣与蛙鸣。唐敬年脸上的表情非常的平淡，是一贯的温文。他为人并不强势，但观其性情，自有一种别致。
　　“嗯，认识了一个新朋友。”
　　“无聊的有钱男人？”侯珣好奇心顿起。
　　“侯珣。”唐敬年陡然停下脚步。侯珣一个不妨，险些和他撞上。他看起来不紧不慢，隐含一种泰然的从容。这一瞬间，侯珣脑海中蹦出一个词——堂堂正正。用这个词来形容唐敬年，当真是正正好。
　　“其实我很好奇，你对这种事的接受程度，是不是有点过高了？”
　　望着侯珣那不可控制的、忽的一闪的目光，唐敬年善解人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其实不止这件事，还有我做酒保的事。对于我们这个年纪的人来说，我觉得你实在是，太宽容了。我无意冒犯，侯珣，我这么说，是希望我们可以成为朋友。”

　　侯珣并不算一个平庸的人。他五官端正、性格开朗，加上过得去的家境和叫人没话说的成绩，他的人生定也是顺风顺水的。可偏是这样的人，可与灰度共情。这其实是很不合理的。一般在天之骄子的世界里，往往会觉得很多事理所当然。他们很难理解为什么会有人为了钱做“下贱”事，也会觉得读名校是人生的基本。他们的人生泾渭分明，他们不缺乏同情心，但那往往是基于修养和人道主义，而非共情。
　　唐敬年看着侯珣，侯珣也看向他。他们都还是不满二十岁的少年，尚存赤子之心。侯珣勾住让敬年肩膀，风轻云淡地说了句：“走，请你吃饭。”

　　沈知奕今天并没打扰他，唐敬年也没多在意，本来就是露水姻缘一样的关系，这关系就如他与侯珣表述的一般——“朋友”而已。
　　和侯珣吃过饭，又把书放回寝室，他换了身干净衣服后出门去了医院。说起来市医院离沈知奕的家还不远，不过沈知奕绝不会闲来无事坐地铁出行，唐敬年倒不担心自己会碰到他。

　　程医生今天晚班，同唐敬年聊了聊唐母现在的情况之后，程医生便放他去了病房。
　　小九醒着，门被打开后见是唐敬年，小九脸上浮出个温柔但虚弱的笑容。
　　“来了。最近要考试了吧，怎么还有空来？”
　　“妈。”
　　或许是这两天经历的事让他太累了，一见母亲，唐敬年不由自主红了眼眶。
　　小九不能下床，却温柔地召唐敬年过来。昔年的天真稚子已经长开，明明不过十九岁的年纪，却已经有了成年人的憔悴与瘦削。小九揽住唐敬年的肩，缓缓地拍着他的背，如同每个温柔的母亲哄襁褓中的婴孩那样。
　　唐敬年稍感安心。
　　“妈妈连累你了。”小九说。
　　“没有。”唐敬年想也不想，沉声反驳。小九听了，轻轻地叹了口气。

　　沈家。
　　沈父沈安刚下飞机就接到了“妻子”的电话，他们两个也算是配合默契的老搭档了。沈安颇好女色，平常这时候都是和生意伙伴在各种风雨场上厮混的，难得今天早早回家，沈母祝羽此时已在书房等他了。
　　“他带了个男人回来？”沈安大为皱眉。祝羽是个谨慎的机灵人，使了个眼色，暗示沈安小声些。沈安也有点尴尬，假假地清了清尴尬，喃喃道：“难到传闻是真的？”
　　“什么传闻？”祝羽所在的氏族在魔族地位不如沈安所在的氏族，消息自然不比他灵通。沈安深看窗外一眼。
　　“陛下当年为心魔所扰，故未能斩杀棠蓝。”
　　祝羽立刻泄了口气，很不屑地吐了个烟圈。
　　“这事不早就是公开的秘密了吗？”言下之意，还用你讲？
　　沈安的心情并未受此影响，他依旧四平八稳，甚至微眯了眯眼睛，然后用一种高深莫测地语气同祝羽道：“听说，陛下的心魔，就是棠蓝。”
　　香烟的灰落在了地毯上。
　　“你是说？”
　　“我原来也不确定，但现在看来，就算传闻不真，但陛下喜欢男人这事，总是真的。”
　　“那就有些棘手了。”祝羽若有所思。
　　沈安深望祝羽一眼。
　　“阿羽，你我相交一场，我劝你莫打陛下的主意。”
　　“你怎么知道？”一口香烟过肺，祝羽索性也不掖着，反问沈安。
　　“你们羽氏就差把野心写在脸上了，陛下如今尚未恢复全部记忆就已经强似若斯，等到陛下记忆彻底恢复的那一日，若发现羽氏竟妄图染指他的婚事。阿羽你觉得，陛下会如何？”
　　沈安被这满屋子的烟味撩起了烟瘾，也跟着点上了一支，火光跃动中，他看见祝羽的身体竟不由自主地一抖。
　　“你说，那小子会不会是棠蓝上神？”祝羽偶尔脑洞也大的吓人。
　　沈安却斩钉截铁地摇头。
　　“当年一战，魔族出动所有精锐才寻回陛下，神族若是寻回了棠蓝上神，这么多年，不可能没他的半点消息。”
　　“只是不知道待神魔大陆重启，陛下如如何处理这小子了？”凡人一个，怎么都是配不上陛下的。
　　祝羽虽听了沈安的劝，决心告知氏族暂不要在陛下的亲事上动脑筋。但内心深处到底瞧不上唐敬年这凡人之身。沈安知道她这傲慢的秉性，何况大事在前，这种小事小情亦不入沈安的眼。因此只是道：“陛下宠他一天，咱们敬他一天便是。”
　　祝羽听了，也吐出个漫不经心的笑来。
　　“也是。”

作者有话说

　　棠蓝上神：勿c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