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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厚信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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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早上6点30分,林亦的生物钟总会准时将林亦叫醒,虽说现在已经6点38分。林亦眯缝着眼,房间里不算亮,他努力睁着眼,但却老觉得睁不开眼。
头疼得要死,浑身上下没有力气,喉咙里又干又涩。明明感觉昨天也没喝多少,但今天身体却在疯狂地抗议着。
林亦扒拉着床想要起身,一瞬间他似乎感觉到哪不太对劲——这床太软了——其次这床未免过大了,无论如何他的床都不可能能让他舒展开手脚。
他蹙着眉努力将眼睁开,发现自己确实处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下,床头边的夜灯发出昏暗的光,光触及到离床不远的那一落大窗帘,触及到白漆的墙和顶高的天花板。
但林亦第一时间却想到的是要查看时间,他拍了拍身上的衣服,衣服是酒店配备的素色睡衣。他又在枕头边摸了摸,枕头边空无一物,最后他还是打开了灯,在床头柜上找到了自己的手机。
他长摁着开机键,手机处于满电量的状态,他瞅了一眼时间:6点40。还算早,去家教兼职前还有大把时间,这还得亏了自己早起的习惯。
这下林亦总算能思考当前状况了,虽说这时候才对自己处于陌生环境这一现实有所反应,属实是反射弧过于长了。对于昨晚的事,林亦最后的记忆就停留在喝了酒出了店门,对于怎么到的这已完全没了印象。他心里有些发慌,但摸了摸自己身子,除了醉酒后遗症以外,浑身上下并没有哪处不舒服,他略微是安心了一些。
他看向床头柜,上面一张卷着的50块和公交卡放在一起,旁边是一个信封,上面还放了张卡片。
他拿起信封上的卡片看了看。
“江城日报......”
“江越白?”
名片上还附有电话号码,但是除了印刷的字外就没了别的附言。
名片下边是一个算得上厚实的信封,林亦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打开了信封,一沓红纸闪到了他的眼,他颤颤巍巍地把信封重新封了起来,放回床头柜上。
这……
林亦忧心地探了探自己身体各处,确确实实没有哪里不适——所以说,我什么都没干啊!林亦有些崩溃地看着那个信封,这钱可不是什么天降馅饼,反倒有可能是天降陷阱。
林亦想到这感觉头痛又加深了几分,他决定暂时先抛开这钱的问题不管,9点钟的家教兼职才是当务之急。
他在床上四处摸索都没能找到自己的衣服,他又起身去浴室看了看,但也没有找到。
床头柜上有一个座机,座机上只有一个拨通键,因而这里估摸着是个酒店。林亦拿起听筒,试探性地拨通了电话,对面传来一个女声。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啊,那个……请问,我的……”林亦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来询问自己的衣服在哪。
“哦,您是201的那位先生吧,我们现在就将东西送过去,请稍等。”电话那头的人有读心术似的,对林亦的电话来意立马了然。
林亦先去刷了个牙,洗了个脸,随后听到门铃响了两声,他过去打开了门,一个画着淡妆的貌美的女生端着一份早餐和一套衣服站在门口。
“请问我能够帮您拿进去吗?”女生开口询问道。
“啊,谢谢。”林亦有些不知所措,错开身给女生让了个道。
“这是蜂蜜水和稀粥,”女生将一杯蜂蜜和一碗粥摆放在房间里的茶几上,“这是您的衣服,已经帮您清洗好了。”女生说着把衣篮放在茶几的另一边。
“还有什么需要的请尽管呼叫我们。”女生转身准备离开。
“对了,”林亦将床头柜上的信封拿起来,问道,“这个是?”
“对,不好意思我们差点忘了,”女生饱含歉意地笑了笑,继续说道,“那是一位先生留给您的,他请您收下并让我们转告您记得与他联系。”女生微微欠了下身然后徐徐离开。
林亦又将名片拿起来翻看了一下。
“江越白……”
而后林亦将名片塞进了信封里,并重新封紧了信封口子。
这家酒店保准贵得出奇,林亦出门看到酒店富丽堂皇的装潢后暗自啧啧称奇。酒店靠近市中心,电梯到负一楼可以直达地铁,这可给林亦省了不少事儿。
地铁上,林亦打开手机看到了七八通未接电话,电话都来自黎铭。黎铭就是昨晚一起喝酒的其中一人,在林亦搬出学校前一起喝酒的几个人都是室友。
打来电话情有可原,毕竟可能是担心朋友醉酒后独自一人出了啥事,不过也没必要打这么多通电话吧……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林亦回拨了电话。
林亦心里有些忐忑,电话响了不过两声立马接通了。
“喂,林亦,你现在在哪?”电话对面的人说话火急火燎的,声音中都渲染出几分焦急。
“现在在地铁上。”
“昨晚你怎么一直不接电话啊?”
“诶,这个机子,没电关机了嘛不是,你有什么事吗?”
对面的人好像是松了口气,“昨晚你不是说醉了要回去了嘛,想打个电话看看你安全回家了没有,结果手机一直打不通。没事就成,对了,下午你来上课吗?”
“来,下午第二节,早上去兼职,你帮我找的那个家教。”
“嘿嘿,下午我过去找你,给你带饼屋出的新品。”
“哈哈,行,挂吧。”
手机传来“嘟嘟嘟”的几声电子音,和那哥们讲了那么几句话,林亦就感觉心情明朗了几分。
带完了家教,回到住的地方差不多已过了中午,将信封塞进书包里以后,林亦一直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些,稍微吃了点东西休息了一下又要马不停蹄地往学校赶。
这刚出门,在楼道拐角突然遇到房东阿姨。房东阿姨50多岁,一张看起来就很尖酸的脸上有好几道皱纹,说话的语气、内容都同她本人一样刻薄,她一张口,脸上的皱纹也随着嘴的高频率动作大幅度地牵动着。
“小林啊,房租要记得交啊,这第一个星期都快过了。”
“诶,今晚我过去找您,待会有课呢,真不好意思啊,王姨。”林亦冲她笑了笑。
房东阿姨向他摆了摆手,走开了。
月初就催房租可真够离谱,虽说这里租金比别的地方便宜不少,而且这不像学校一样有门禁,能方便自己打工,但房子确实又旧又破,房东还刁钻刻薄。
不过房东阿姨对他的态度明显比其他租客要好,这可是林亦亲眼看到她对其他租客白眼、摆脸色,亲耳听到她冲其他租客讥讽谩骂的深切体会。而且似乎他的租金比别人的要低一些,这也老让其他租客老在背后嚼舌根,林亦就听到有人说过房东阿姨对他的脸情有独钟。
有够无语的……林亦这么想着。
而后因为校园卡离奇失踪,林亦被拦在了教学区门口,在警卫大叔盯视的尴尬中,林亦用了一分多钟来回忆,最后确定昨天确实把校园卡放在了上衣口袋。但自己也没换衣服,却翻找不到了,最后无奈在警卫那签了名才得以进去。
补办校园卡还需要时间,重点是还要拿钱去补办,不过好在自己根本没时间去图书馆,补办也不急于一时。
林亦有两节课连堂,两节课之间有十来分钟的课间休息。才下课,一个不算熟识的同学走过来叫住林亦,告知说:“林亦,刚才广播说有个叫江越白人找你,说是在喷泉广场前面,黑色轿车。”
林亦心里咯噔了一下,应了一声,想着幸好把钱给带来了,然后拿起包准备到广场去。
“对啦,林亦,怎么班群里老联系不到你啊?”
林亦没回他话,笑了笑敷衍了过去。
广场边的停车处上有好几辆车停着,一辆锃亮得吸睛的黑色轿车在林亦走近的时候,驾驶座的车窗降了下来,一个看起来和林亦差不多大的青年坐在驾驶座上,眼睛一直看向林亦那边。林亦向前凑了凑,看到那男的头发上还挑染了几缕棕黄色,耳朵别有一只银色的耳钉,感觉会是吊儿郎当的类型。
那青年率先开了口,“你是林亦吧?”青年在看向林亦的时候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但眼中的那一丝惊异很快就消失了,而后他朝林亦笑了笑,把一张卡递给林亦,继续说道,“你的学生卡落酒店里了。”
青年开口说话后给人的感觉倒和林亦对他的第一印象有所差别。这人说话听着倒还算亲切,林亦想着,不过这校园卡是否当真是自己不小心掉酒店里的就不得而知了……
林亦接过校园卡,心想:好在这个“江越白”不是个大腹便便的大叔,想着抬起眼瞅了一下那个青年,说道:“您是江越白先生吧?真是麻烦您了。”说着林亦从包里取出一个信来,“对了,这个还给您。”
“呃?这个……我……”青年眼睛往车子后座瞟了瞟,“啊,那个……”
后座的窗缓缓降了下来,一个戴墨镜的男人翘着腿坐着。
林亦愣了一下,那男人墨镜下高挺的鼻梁、白皙的颈下边深凹的锁骨都让人移不开眼。
“我是江越白。”
那男人微微将墨镜往下托了托,使得林亦看到了他那双眼。
林亦一瞬间感觉自己的心脏停摆了,脑袋中的思绪被硬扯成一条紧绷的线。
嚯,大发,这个人长得真的……冲这长相,别说相信他确乎是从酒店那拿到我遗失的校园卡,就算说是我自己把校园卡塞进他衣袋里的我都信。
见到林亦看着自己出神,江越白将头稍微往车窗处靠了一下,见林亦回过神来了,便勾起唇冲他笑了笑。
林亦的喉结明显地滚动了一下,应当是咽了咽口水又努力想要不被人察觉,他上前将信封递给江越白,说道:“这个……还给您。”
林亦拿着信封的那只手被包裹住的触感比他眼睛接收到的信息要更先抵达大脑。江越白握着林亦手掌的那只手微微发力,将信封往林亦怀里推了推,问道:“为什么,这就还给我了呢?”
林亦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嚅嗫着问道:“这……您为什么要给我呢?”
驾驶座的青年见两人一直打着太极,却全然没提到信封里是什么,便好奇地偏了偏头,悄悄瞅了一眼那信封。
“你打开过了吗?里面有多少?”江越白笑了笑,手指轻轻地挠了一下林亦的指缝。
江越白笑起来眼睫勾成一个完美的弧度,阳光在睫毛上跃动着,像眼里盛着水波似的。
林亦感觉脑子里写满了错误代码,说话都磕绊起来,“额……大概一万左右吧,我还没数过。”
前面驾驶座那人听了这话眼儿瞪得老大了,但在他察觉到江越白的视线扫过他的那一瞬,他又立马把身子转了回去。
“我想买下一件东西。”江越白像是故意没把话挑明白。
林亦蹙了蹙眉,看起来有些为难,但没等他回应,江越白又开口道:“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见一面?”
“那……我到时候联系您?”林亦也不知道自己怎么鬼使神差地就答应了。
上课铃声响了起来。
“你还有课吗?”
“嗯。”
“那不打扰了,下次见。”江越白笑得有些勾人,至少在林亦看来是这样的。林亦有些迟疑,他心底还是想再多看江越白几眼,但理智又将林亦拉了回来。
他朝江越白挥了挥手,在车发动机响起车子预备启动的一瞬,他即刻转身就走,不想让心底的动摇显露出来。
“白哥,那学生长得真不赖,我第一眼看到还吓了一跳,跟个瓷娃娃似的。”
虽说皮肤不算特别白就是了,驾驶座的人把后半句话压在心里。
“是啊,他真好看。”江越白轻声说着,像在喃喃自语,驾驶座那人看了看后视镜,看到江越白说着就抚着唇傻乐起来。
“只不过……”说着江越白的脸又沉了下去。
驾驶座的人龇了龇牙,没敢再吭声。
诶哟……看来以后那学生可有够受的了……驾驶座那人心底泛起默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