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被偷走的那几年 和顾晨影聊 ...
-
和顾晨影聊完，唐笑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里走着。她细细回想着自己的大学生活，大二专业分流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和他相同的专业，努力啃着那些复杂的代码和论文，将自己活成了他的样子。尽管后来的人生他一直缺席，但她始终都在笨拙而努力地追赶着，用他的标准来要求自己，竞赛，论文，数模……虽然成绩没有那么优异，但是也足以获得保研的名额。进入实验室后，她仔仔细细地看过宋仪发表的每一篇论文，亲手复现过里面的每一张实验结果图，尽管后来的研究方向不再相近，但是这个习惯她依然没有放弃。
虽然很多时候是科研需要，但更多的时候，她只是为了看一眼文末作者介绍里他上传的最近照片。前几年，他用的照片都完全一样，穿着白色衬衫，嘴角微微上扬，一看就是照相馆里千篇一律的证件照，后来换了一张，像是在路边随手拍的照片，他穿着黑色的衬衣，人看起来也瘦了很多……
不知不觉间，唐笑又回到了那颗银杏树下。快到了下课的时间，来来往往的人多了起来，她却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长椅上的宋仪。他脱下了西装外套，随意地放在一旁，衬衫的袖子习惯性挽到手肘处，正专心致志地看着相机。不时会有学生走过，但他在的地方似乎有种特别的气场，哪怕没有站在人群中显眼的位置，却总会让人一眼看到。
像是知道她正注视着自己一样，宋仪抬起头，一时间两人四目相对。
“宋仪。”唐笑没有继续往前，站在原地出声喊他。
他拿起外套，大步向她走来，径直到她跟前。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有几分不安与迷茫，唐笑从他棕色的瞳孔里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自己。
“还有别的活动吗？”唐笑忍住想揉揉他脑袋的冲动，问道。
“晚上和几个其他学校的老师一起吃个饭。”宋仪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那我待会收拾一下东西先H市了。”
“这么着急？你要不再住一晚，和朋友聚聚，明天再一起回去吧？”宋仪一听她想回H市，立刻紧张起来。
听他这么说，唐笑反倒不好意思起来。她毕业之后和大学同学联系得不算多，大家出国的出国，读博的读博，留校的留校，像她这样去其他城市工作的反倒是不多，大家都忙着各自的生活，联系也渐渐变少了，以至于这次回校也没几个人知道。
“大家都挺忙的，也没怎么联系了。”她慌忙解释道。
“那……我先和你一起回家吧。”
回到家之后，唐笑便开始忙着收拾东西，宋仪站在门口看着她，恋恋不舍的模样让她突然就想起了之前家里养过的那条小狗，也是自己走到哪里跟到哪里，自己收拾东西的时候，它就站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
“笑笑，如果我当初没有出国，是不是现在会不一样？”唐笑正在将衣物装到箱子里，突然听见宋仪问道。
她转过身，惊讶地看着宋仪。在她的印象里，宋仪向来是个目标明确、计划清晰的人，人生中的每一步都走得异常顺畅，他似乎生来就应该接受最好的教育、去解决最困难的问题，“成为一个普通人”这样的选项，对他们而言似乎是不应该存在的。
“或许吧。”唐笑回答。她突然想起了顾晨影今天的话，此刻心里却是出乎意料地平静。18岁到现在已经过去7年了，虽然那时候的失落与难过是真的，但漫长的时间会抹平一切创伤，现在的自己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因为恋爱不顺就情绪崩溃的女孩。她有了一份喜欢的工作，有自己的爱好，也有自己的职业理想，恋爱就像是生活中的调味剂一般，并非必需品。
听到唐笑的回答，宋仪沉默了半晌。“那我是不是没有机会了？”他问道。
听到这句话，唐笑愣住了，心里莫名有点生气。她控制好情绪，一字一句地反问。“宋仪，我们7年没有怎么见过面了，你分得清对我的喜欢是因为留恋过去还是真的喜欢我这个人吗？”
“我喜欢的一直是你。过去也好，现在也好，都是你。”宋仪思考了几秒，郑重地回答。
“那你喜欢我什么呢？”唐笑脱口而出。如果我没有去H市，是不是永远就不会再遇见你，我们也再也不会有交集？如果不是在F大偶然遇见，是不是根本就不会再见面？唐笑满心疑问，却又不忍心说出口。她害怕听到那些问题的答案，害怕得到的回答是最不想承认的事实。
“我第一次见你是初三暑假。”宋仪的声音在下午的空气中缓缓渲染开来。“就在那个我们能从S中回家要分开的路口，你在喂一只流浪猫，一边喂它一边和它说话，还给它唱歌听。”唐笑使劲回想着，自己似乎的确在某个暑假在游完泳之后经常会去喂流浪猫，但是唱歌给猫听这种囧事自从被叶一苇取笑过之后，便很少再做了。
“后来我每天都会故意路过那个路口，看你在不在。”宋仪自顾自说着。“高一的时候，你找我问分班情况，我很开心终于知道了你的名字，还在一个班。高中的时候其实我朋友不多，但是我并不在乎，只要有你一个就足够了。”他垂下眼帘，细细密密的睫毛微微上翘。
“我向来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但是对你，我很害怕，也很担心，怕你不理我。后来你拒绝了我的告白，我很煎熬。那时候知道你在学校，每天都忍不住想见你，但又害怕见到你，而且那时候你和叶一苇在一起，我只觉得自己很多余……”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唐笑却精准地抓住了重点。
“我什么时候和叶一苇在一起了？”她不解。
“顾晨影和叶一苇都是学生会的，她说你是叶一苇青梅竹马的小女朋友。这件事学生会的人都知道。”宋仪也是满脸问号。
……
唐笑有点无语了。的确，叶一苇进校后很快就当上了学生会干部，自己也去找过他几次，没想到在别人眼里就变成了青梅竹马男女朋友，为这事他们也被起哄过，但是最后也是不了了之。
“我和叶一苇没有在一起过，都是别人瞎传的。”唐笑的语气有点僵硬。
宋仪愣住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后来从未当面找过唐笑，出于自尊心和不打扰的原则，便匆忙出国，此后听到的消息更是真真假假、无从分辨了。“我在国外读书的时候，也会找同学打听你的消息，听说你读研、毕业，后来工作签了H市，而叶一苇去了法国。那会我正好准备回国找工作，一听到你的消息，就选了去F大。我以为自己还有机会。”窗外已经逐渐暗下来了，宋仪抬手打开了卧室的灯。“笑笑，你对我而言是很特别的存在。我以前从未想过自己会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但是遇到你之后，我第一次那么强烈地希望那个人是你。你要问我具体喜欢你什么，我也不清楚，但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的你，我都喜欢。”
说完这长长的一段话，宋仪固执地看着唐笑的眼睛。“可是我不知道，你还会不会选择我。”
“可是宋仪，我从来没有拒绝过你啊，我没有看到那封信。”听到宋仪的剖白，唐笑的声音有点哽咽。那些青春里的巧合与错过，就这样在两个人之间生生构筑起了一段长达七年的空白。宋仪走到她身边，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唐笑靠在他肩头，闻到他身上爽肤露的清爽气息，耳边是他清浅的呼吸。
“对不起，我应该当面说的。”宋仪轻声安慰道。
“现在也来得及。”唐笑闭上眼睛，有点害羞地说。她感觉到宋仪愣了一下，继而将她整个人搂在怀里，抱得紧紧地，像是呵护什么重要的珍宝一般。
“笑笑，我喜欢你，可以当我女朋友吗？”她听见宋仪的声音从耳边传来，略低的男生配合着男生因为紧张而略略不稳的呼吸，醇厚而醉人。
“好。”
最终，唐笑还是决定推迟一天，第二天再和宋仪一起回H市。他陪着她吃完晚饭才去赴宴，唐笑洗完澡，正擦着头发找吹风机，便听到大门开锁的声音，宋仪回来了。
他站在玄关处呆呆地看着她，似乎喝了点酒，潋滟的桃花眼眼角略略泛红，眸子里水汪汪的，再配合愣愣的表情，看上去格外乖巧。“笑笑。”他出声叫她，声音温柔地像是怕惊飞了树上的鸟。
“嗯？”唐笑凑到他跟前，眨了眨眼睛，伸手握住了宋仪的手。“怎么了？”
宋仪反手将她的手掌包裹在手心，手指不住地摩挲着她的手指。“我想亲你。”
还没等到唐笑回答，宋仪便俯下身，另一只手自然地揽过她的腰，吻了上来。一开始他只是轻轻地吻着她的唇瓣，后来似乎是不满足，试图撬开她的齿关，耐心地研磨着她的双唇。唐笑只觉得浑身都酥酥麻麻的，脑子里早已乱成了一团糟，却始终抿着嘴唇。
“笑笑，张嘴。”她听到宋仪微黯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低哑，耳边略略沉重的呼吸声蛊惑着她，不明就里地张开嘴巴，便感到对方的唇舌灵活地钻进来，撩乱了她的每一根神经……
不知道亲了多久，宋仪才停下来，唐笑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竟躺在了沙发上，宋仪的手停留在自己腰间，因为刚刚洗完澡的缘故，只穿着平常的家居服，隔着棉质的睡衣都能感觉到他掌心灼热的温度。他微微俯在她身上，神色清明地注视着自己，眼里是浓的化不开的柔情。
唐笑被他看得满脸通红，再想到刚刚的事情，不好意思地咬了咬唇。宋仪的眼神暗了暗，却只是伸手将她的几缕碎发拨到耳后，柔声说道。“头发还没干，我帮你吹头发吧。”
宋仪转身去浴室拿了吹风机，仔细地帮唐笑吹着。他边吹边用手指轻柔而有力地按摩着头皮，舒肤得令人犯困。唐笑打了个哈欠，问他。“宋仪你是不是喝酒了？”
“喝了一点，没什么影响。”
听到他的回答，唐笑抿嘴偷笑。却听见他继续说道，“酒精会抑制大脑中负责控制人日常行为的部分，让人做出平时不敢做的事情。”
“噢？”唐笑故意拉长了声调。
“嗯。吹好了。”宋仪不紧不慢地收好吹风机，唐笑看着他从浴室走出来，到自己面前，定定地看着自己。“比如说，亲你。”
说罢便捧住她的脸，再一次低下了头……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被偷走的那几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