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若你微笑》南泠晓

19、祝你幸福 听到这个声

　　听到这个声音，宋仪的脸上立刻恢复了平日的淡漠与礼貌，唐笑不明就里地回头，手却还僵持在空中，两个人此刻的姿势看起来就像在打情骂俏。
　　身后的女生正是上午还出现在校庆短片里的顾晨影，她穿着米色套裙和长靴，内搭白色毛衣，头戴一顶法式贝雷帽，看起来一如既往地精致。
　　出乎意料地，宋仪见到她，只是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说话。眼看着气氛逐渐变得尴尬，唐笑赶紧圆场“顾学姐，好巧啊。”
　　顾晨影丝毫不受宋仪冷漠态度的影响，走过来，亲昵地拉着唐笑的胳膊。“我正想着去哪能找到你们，没想到在月老树下遇见了。”
　　“月老树？”唐笑惊讶地看着她，自己上学时很少来这个校区，对于月老树更是一无所知了。她转过头去看宋仪，对方的耳朵微红。“别听她瞎说，就是一棵百年古树而已。”
　　“噢……”顾晨影故意拖长了声调，挑了挑眉。转而揽着唐笑就要走，“笑笑借我半小时，我有话和她说。”便不由分说地拉着唐笑离开了。

　　“学姐，什么事情呀？”唐笑不明就里地问道。这样被亲昵地搂着胳膊，让她赶紧很不习惯。印象中，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也没有要好到这种程度。
　　顾晨影瞥了瞥嘴，并没有直接回答。“看到你们俩一起回来，还以为他终于开窍了。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还是老样子。”
　　知道她说的是宋仪和自己，唐笑忍不住红了脸，不再说话。
　　顾晨影停下脚步，仔细地看着唐笑，像是在打量一件新奇的事物，半晌，才抿嘴一笑。“真可爱，也难怪……”
　　说话间她们便来到了学校的咖啡馆，顾晨影拉着她坐下，点了咖啡之后，像个小女孩似的托腮看着她。
　　“你有没有收到过宋仪的告白？”单刀直入。
　　“有……”唐笑会想起那天车里的那句“我喜欢你”，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你答应他了吗？”顾晨影继续追问。
　　“就上个月。暂时还没想好，他说……可以先做朋友。”唐笑的眼神暗了暗。
　　“这个人真是……”顾晨影喝了口咖啡，叹了口气。

　　“你大一的时候，你和他告白过一次，他也和你告白过一次。”看到对面女生惊讶的反应，她满意地点了点头。“可惜你们两个，都没有收到，白白错过那么多年。”
　　唐笑此刻满脑子都是“大一的时候宋仪和我告白过”这件事，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开始捋这件事。
　　“我当年挺喜欢他的，整天跟着他，虽然在别人看来我们两个成天出双入对，但是我最清楚不过，他根本不喜欢我。”顾晨影看着窗外，缓缓地说道。
　　“我不服，本姑娘才貌双全，要什么有什么，完全挑不出毛病，宋仪怎么就能坐怀不乱呢？”见唐笑听见“坐怀不乱”露出的惊慌表情，她连忙解释。“夸张点啦，我和他没有过任何肢体接触，都一度怀疑他不喜欢女人。”
　　想到宋仪对女生回避不及的样子，唐笑忍不住笑出了声。
　　“后来他去东京大学交换，我也跟着去了。本以为异国他乡，孤男寡女能擦出点火花来。”她低下头，继续搅拌着杯里的咖啡。“去了不久我就知道了，宋仪不是不喜欢女人，而是有喜欢的人。后来我才故意去偶遇你，故意在你面前提起他，就很好奇他喜欢的女孩子到底是什么样的，没想到你居然打个招呼就跑了。”
　　唐笑闻言，呼吸一滞，那个漫长而痛苦的夏天，原来背后有那么多的曲折故事。
　　“宋仪长得帅气质又好，学业优秀，到哪里都有女生关注。我们待的那个小组，有个日本姑娘，彻底沦陷了。”顾晨影笑了笑。“天天给他做便当各种照顾，我当时很烦她，宋仪也不怎么理会她，但是越是这样，她陷得越深。但是又因为是一个课题组，交流也是不可避免的。然后，有一天，那姑娘借口电脑坏了，借用了宋仪的笔记本。”
　　说到这里，唐笑已经隐隐猜出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她看到了你发的邮件，然后把它删得干干净净。”顾晨影同情地看着唐笑。“所以最后，除了你和那个不知道能不能看懂中文的姑娘，你写了什么，谁也不知道。”
　　唐笑满腹疑惑，为什么这件事宋仪看起来毫不知情，而顾晨影却这么清楚？似乎是看出了唐笑的不解，对面妆容精致的女生调皮地笑了笑，“至于我为什么会知道，当然是因为我把那个女生当作情敌，和她对线的时候偶然得到的消息啦。”
　　“但是我一直没有告诉宋仪，谁叫他当初让我苦追三年呢，也让他尝尝追人的滋味。”
　　原来……不是故意拒绝，是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唐笑心里百味杂陈，有点苦涩，又有点欣慰，更多的是无奈。现在回想起来，致觉得少女心思无比脆弱，如果当初自己勇敢一点，当面问他的想法，结局是不是会不一样呢？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你说他也给我告白过？”从思绪中解脱出来，唐笑看向对面的女生。
　　“是啊，吉米多维奇，他把信夹在里面了。”
　　……
　　突然就有点哭笑不得，那时候的自己以为告白被拒，心灰意冷，结果几天后收到他的寄来的书，一怒之下将其束之高阁，没怎么打开就扔到了书柜深处，再也没有打开过。毕竟他送给自己的书和笔记，满得快要占据书柜的半壁江山了，便也没有多关注过这一本。
　　“你说，有谁没事天天给喜欢的女孩子送书啊？我当时看他这么做觉得肯定扑街，后来看你俩没在一起，就猜你没有收到。”顾晨影得意地晃了晃脑袋，精致的耳钉闪闪发光。
　　“如果看到的话，说不定还真会答应。”唐笑不好意思地说。别说那时候的自己，哪怕是现在的自己，或许也是会答应的吧。
　　“你们早点在一起多好，后来他或许也会好过一点。”莫名其妙地，顾晨影补充了一句。
　　“学姐，宋仪他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联想到上午老师们对宋仪的评价，唐笑隐隐不安，基本上知道的人都是喟叹可惜的态度，而自己却对他的这段过去一无所知。
　　顾晨影摇了摇头，“这就要他自己和你说了。”继而抬起头，认真地注视着她。
　　“能有今天，真的很不容易。不管你最后有没有选择和他在一起，都祝你们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