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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逍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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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晗林指着自己房间旁边的房间,对高大的男人说:“你,睡那个屋,我睡这个屋。”
鸿君瞪大眼睛,“为什么?之前不都是一个屋住吗?还睡一张床!”
过往的客人闻言不由得往他们两这边张望,眼中满是惊诧和八卦。
“呃……”周晗林一把抓住鸿君的手,怨愤地瞪了他一眼,把他拽回屋里,“你那么大声干什么?”
鸿君抱着手,满脸不耐烦,“我不住那个屋。”
周晗林道:“那你住这个屋,我住那边。”
“我不。”
周晗林斜眼瞅他:“那你想干嘛?”
鸿君理直气壮,“和你住一起。”
“不行。”
“以前不也是这样吗?”
周晗林叹气,“你要还是一只毛绒绒的狗那没问题,可你现在是一个大男人。”
鸿君皱着眉,很不理解有什么区别,“那又怎样?我还是我!还有,我不是狗……”
周晗林抓着头发,不知道怎么解释,“反正不许。”
鸿君问:“那我变回来就行?”
周晗林:“……”
鸿君真就打算变了,轻闭上眼睛暗自使劲,然后他僵住了,脸色奇奇怪怪。
周晗林问:“怎么了?”便秘了?
“变不回来了。”
“啊?”
鸿君又努力了一阵,脸色都憋红了,还是没成功,“我忘了当时怎么变成现在这样子的。我约莫是很久以前学过变换的法术,许久不用生疏了。”
周晗林别开脑袋,憋了半天忍不住偷偷喷笑。
这狗子变人了也还是那么傻。
鸿君发现了,怒瞪着他,“笑什么?你千八百年不用的招式还能记得住?”
“噗……”周晗林笑得更大声,拍拍鸿君的肩膀,“那你还是就这样子吧,什么时候想起来了什么时候再变回去。”他指指隔壁,坚决道:“反正变回去之前,你就得睡隔壁的屋。”
入夜后,周晗林强行把鸿君赶出门外,自己仰躺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开始翻滚。
不知为何,没了那么一大只毛绒绒的苍狼给他摸,给他抱着睡,总觉得不习惯。
他在床上翻滚了许久,到了半夜三更才睡着。
听到他平缓的呼吸声以后,门被慢慢推开了。
鸿君蹑手蹑脚进屋,悄悄挪到床边准备爬上去。
他看到周晗林舒展身体勾着被子躺着,白皙的脚趾莹润,上半身的衣服也往上卷起露出了半截腰。
鸿君觉得鼻子一阵痒,伸手摸了摸,却是摸到了一手的血。
他随意地擦了擦,轻轻地爬上床去,侧躺在周晗林旁边。还似之前一样伸手紧紧勾着他的肩膀,伸头在他颈间蹭了蹭,闻着周晗林身上独有的香气,却是更燥热了。
他身体又往他身上贴了贴,热度穿了过去。
周晗林一晚上没睡好,好似贴着一大火炉。火烧到了自己身上,又麻又痒。
他打着哈欠醒来,望着空荡荡的房间,迷迷糊糊叫一声“狗子!”
鸿君推门进来,面色不善,“都说了别这么叫我!”
周晗林伸个懒腰,懒洋洋道:“啊,知道知道。”
他一动作,领口又开了几分。
鸿君呆呆地望着露出的那块肌肤,咽了咽口水。
周晗林慢吞吞穿衣,迷迷糊糊的,眼睛尚未完全睁开。等他终于挣扎着穿好衣服,看见鸿君还在保持着一样的姿势呆站着。
周晗林伸手在鸿君面前晃了晃,“喂!喂!”
鸿君眼神飘渺,“啊?”
周晗林敲他的脑壳,“你怎么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鸿君回神,不满地道:“胡说!你才不聪明。”
周晗林拽着他的袖子,“走了,大聪明,寻些吃的来。”
一大清早,周晗林就叫了一大桌子食物。
他先尝了一个小笼包,滑腻的汤汁入喉,鲜滑爽的滋味浓重。
他一筷子塞了两个在嘴里,神色陶醉,边嚼边说:“啊,我要多混几天再回山。回去了哪有这神仙日子可过?”
鸿君则是自顾自地吃,很快那一盘子小笼包就见底了。
周晗林伸筷子敲他的手,“你慢点吃,给我留点!”又急急忙忙抢走了最后一个。
鸿君又转战下一盘食物。
周晗林顾不得说话了,立刻下手抓了个烧饼。
他咬了一口,脸立刻皱起来了。这饼里包了馅,应当是店家自家做的酸菜,味道很浓。但周晗林吃不惯,只咬了一口就酸的受不了。
他望着埋头苦吃的鸿君,眼珠子一转,自然而然地把剩下的没咬完的饼塞到鸿君面前。
鸿君也没嫌弃,顺嘴就着周晗林的手咬下这个饼。
周晗林看着都牙酸,但鸿君面不改色。
周晗林干脆把自己面前这一盘子的饼都塞给了鸿君,盯着他迅速地吃完这满满一盘包了酸菜的饼。
嗯,这个狗子不挑食的,还挺好养。
周晗林一直盯着鸿君吃饭,忽而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转过头去,看到一个男人。
那人一身青衫布衣,道士打扮,留了胡子,浑身酒气,有些邋遢。身侧摆着一柄剑,上写“逍遥”二字。
他独自坐一张桌子,桌子上只放了一壶酒,一个黑陶酒碗。
他正自饮自酌,见周晗林看过去,抬着手上的酒碗举起来,笑眯眯对周晗林点了点头。
周晗林莫名其妙,却也轻轻颔首回应。
他一转头,桌子上的食物已经少了一大半。
他立刻动筷子吃饭,抢走了鸿君正准备送到嘴边的一块米糕,含含糊糊道:“吃这么快做什么,也不给我留点!”
在一番争抢中,大部分食物还是进了鸿君嘴里,周晗林也吃了不少,有些撑。但他看到鸿君还意犹未尽。
他惊诧道:“这一桌子都是你解决的还不饱?”
鸿君点点头。
周晗林捂住钱袋,心痛地道:“不饱也不给吃了,我有多穷你又不是不知道!总吃这么多,一点都不好养活。”
鸿君鼻孔出气,“哼”一声。
周晗林数落他,“你昨天要是不把那铜钱怪吞了,给我留几个铜板,今天还能多吃些!怪你别赖我。”
角落一张桌子上喧哗起来,“是真的,真的有金子!不然你以为他王老二怎么娶到那么漂亮一个媳妇儿?”
“你亲眼所见?”
“我亲眼所见!”
这时又来了一个客人,直直往那一桌走过去,“哟,都在呢,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哟,你来了,快坐快坐。我们说西街头老王家那事儿呢。”
“他家不是前几天刚死了闺女吗?怎么又有什么事儿了?”
“他家儿子昨天刚娶亲了!”
“哟,刚死了闺女,儿子就娶亲。没心没肺的,倒不怕晦气?”
“诶,真真的事儿。昨儿摆的酒,还缺人打下手,照一天一百个铜板的工钱请了几个人去。我也去了。”
“不过,他家不是因为儿子好堵,输光家产穷的揭不开锅了吗?哪来的钱娶亲?”
那嗓门最大的一人说:“我去打下手,忙了一天,倒是无意中发现了端倪。他家柴房里,有整整一屋子黄金!”
“一屋子?”
“你可别乱说!”
“我说的是真的!”
“我可不信!”
“不若如此,他王老二怎么娶上媳妇儿的?”
“这……”
“娶的还是崔员外家小姐,长的那叫一个水灵。”
“确实很蹊跷。”
周晗林看到隔壁桌的邋遢道人提着酒壶走过去,坐到那一桌,攀谈起来,“你们说的那王家刚死了闺女,儿子昨儿就娶了亲?”
“是啊。”
“她家闺女何时死的?”
“五天前。”
“怎么死的?”
“说是到河边洗衣裳掉进去,尸首到现在还没找到。”
“是谁发现的?”
“他家自己说的啊。”
“他们家住哪儿?”
“就住城西巷子里,最深处那家便是。”
那邋遢道人把酒壶丢给他们,“谢了,请你们吃酒。”
说完,他抄起剑便踏出门去。
周晗林一直竖着耳朵听,眼珠子滴溜溜转着,拽起鸿君,“我们也去。”
。。。
城西巷子里最深处,有一户人家。
大门紧闭,里头传来念诵声响,一股烧纸的味道飘出。
周晗林敲门,却无人开门,无人回应。
“嘿,小子,敲什么门呢?”
周晗林循着声音看过去,那个邋遢道人正站在墙上,对着他勾手,“从这儿爬进去,岂不方便?”
周晗林摇头,“啧啧啧,前辈,您一把年纪了怎么干这贼子的勾当呢?”
邋遢道人轻嗤一声,“你就说来不来吧?”说完,他就几步飞走。
周晗林道:“来,当然来。”他立刻追了上去,拖着鸿君去到墙角,几步翻身上了墙,转头见鸿君不满地站在墙下,抱着手望着自己。
泓君不满地道:“做什么跟着那个人?”
周晗林伸出手:“这位前辈肯定不是凡人,跟着他能捡漏呢。来,我拉你上来?”
鸿君看着这一双伸到自己面前的手,再不情愿,也还是伸出自己的手,拉住周晗林。
周晗林使了力气,想拉他上来,脸都憋红了,却没拉动。
“你怎么这么重呢?”
鸿君嫌弃地放开他的手,自己勾着墙,慢吞吞地爬了上去,动作迟缓,行动笨拙。
泓君刚爬上墙头,正站稳,忽然感觉脚下一阵“咔嚓咔嚓”的声音。
墙要塌了。
周晗林拽住泓君往院子里面跳,回头却见那堵墙的砖头“稀里哗啦”落下,一阵响声传到内院,惊动了里头的人。
护院大喊着:“谁?”而后提着棍棒匆匆赶来。
周晗林立刻拽着鸿君躲到竹从中,埋怨道:“都怪你方才吃太多了,墙都能给你压倒。”
鸿君撇撇嘴,“我吃的还算少呢!”
“多!”
“少!”
“多!”
“少!”
暗处草丛里传来一声,“你们打情骂俏也别在这儿啊!干正事儿呢!”
周晗林转头看到了那个来历不凡的邋遢道人,于是高兴地喊:“前辈,您在这儿呢?”
邋遢道人很是嫌弃,脸上满是不屑,“还以为你们是什么少年英雄,大家弟子,原来是个不成气的,翻个墙能叫人发现了。”
周晗林:“……”
邋遢道人不再多说废话,对周晗林招招手,“我已经找到线索了,跟我走!”
周晗林高兴地应和,“好嘞!”拽着鸿君跟上去,左绕右绕,绕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
邋遢道人推开门,“看,这就是他们家的柴房。”
周晗林被一阵金光闪花了眼睛,嘴巴张大,眼睛瞪直,“哇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