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无关热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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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一秋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黄汀桦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几眼图册，叹了一口气，把画集收了起来。发了一会儿呆，又实在觉得百无聊赖，于是又把书拿了出来。
读书总是让人觉得充实，并且惊叹于书中那极具魅力的文字。黄汀桦看书没有再被打断，虽然他在写写划划，但阅读的也十分之快。
下午的阳光从窗户口透进教室，窗帘被拉开，空调开着，教室里反倒还多了一丝阴凉的气息。黄汀桦看到太阳几近下山，才舍得放下书来，此时书页的书签已经从不到三分之一转换到三分之二的位置了。他转了转身子，伸了个懒腰，看见旁边陆陆续续有人进到教室，他才意识到肚子有些饿了。
黄汀桦看了看窗外的天，感觉不太妙，走出教室门，飞快地下楼，在楼梯口不小心撞上了一个人，他连续说了几声对不起，想要飞速赶往食堂。
"黄汀桦？"
他扭头向后看，是一个人穿着高跟鞋的女性，比他稍矮一点，看样子是个成年人，还认识自己，他突然想起来了，这是他班主任。在进教室的时候，他看见过她写在黑板上的名字，是叫宋……宋免艺来着？
"宋老师？怎么了？"他很想去食堂，毕竟众所周知食堂嘛，去晚了就真的一点也不剩了啊。
"你是要去哪？"
"食堂。"
"快上课了，食堂关门了，先回去教室吧。"
他跟在宋免艺老师后面上楼，满满的都是吃不到饭的悲伤。
他跟着回到教室，虽然说是快要上课了，整个班级中目测也才不到一半的人。黄汀桦坐下，本来想打开书，却瞥见黑板上的名字，"宋晚竹"，他究竟是怎么看错的，他用手盖住了自己的脸，刚才幸好没多说什么。
广播毫无征兆的响起，催促着在外玩耍的同学进入教室，这个教室才慢慢地坐满了人。
人倒是全都到齐了，但老师站在讲台上，手足无措地看着整个哄闹的教室，和打打闹闹的人。
"大家……安静！"她站在讲台上大喊一句。
突然之间，整个班级鸦雀无声，过了几秒，又开始吵了起来。
黄汀桦听着这嘈杂的声音，觉得胃开始痛了起来，有些烦。他叹了口气，从座位上起来，走到讲台上，跟宋老师交谈了几句，接过了她手中的笔记。
班上的同学觉得他的一系列动作与众不同，于是一直盯着他看，吵闹的声音倒是也小了起来。黄汀桦敲了两下桌子，下面有人切了一声，他看了过去，那人又立马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我们来这里是为了军训，并不算正式开学，但以后也是一个班集体，希望各位能做个简要的自我介绍。"
他的吐字清晰，音量适中，保证教室里的所有同学都能听的清楚。黄汀桦拿着本子的手放下，微微侧身，指了指站在旁边的老师。
"这位是宋晚竹老师，是班主任。"
老师站在旁边有些茫然，看见他没有说下去，她看着讲台下的人，轻舒一口气，说："我的经验不算太多，希望今后大家和我一同努力。"
突兀的一声鼓掌响起，黄汀桦看了过去，是金一秋。
有一个人带头开始，其他人也开始跟着鼓起了掌。黄汀桦看见老师莫名感动的神情，舒了一口气。掌声结束后，他再看过去，金一秋又趴在了桌子上。
"我先打个头，我叫黄汀桦，为人冷漠害羞，讨厌与人打交道。"他收敛了微笑，板着一张脸，说的一本正经。
有认识他的人，看到他板着的脸，听着他说的开场白就开始笑个不停，基数不算小，于是全班又开始笑了起来。
介绍继续，许多人扭扭捏捏的，说个名字也不肯，黄汀桦维系着流程宋晚竹站在旁边有些无措。虽然过程艰难，但最后还是把所有人和名字对上了号。
"嗯，浪费了一些时间，下面会说得快一些，是关于军训的事，如有需要，还请记好笔记。"
"今天晚上是九点四十回寝，十点二十熄灯。明早五点五十起床，于操场集合参与晨练。七点准时就餐。午餐是十二点。晚餐是五点。明晚十点回寝，十点三十熄灯，在军训七天内不再变动。"
他说这些的时候，不断有人在哀怨。
"接下来，有请我们的军训教官再为大家细数注意事项。"说完，他带头鼓掌，下面有人在起哄，他刚想敲敲桌子，让他们不要太吵，结果就有人尖叫起来，两岸猿声啼不住，班级都快成了猴山。
黄汀桦在喧闹声中默默地走下讲台，回到座位上，抬头看见教官，难怪了，这教官看着大致是一米八五，脸也长得比较端正。
"安静一点。"嗓门挺大，就是有一种东北口音，莫名的戳中黄汀桦笑点，他差点没忍住笑了出来。
"我是接下来这几天带你们的长官，我姓钱。"
"钱教官，我考你个问题，你微信号是多少？"一群人哄堂大笑。
老师已经离开了教室，教官没有训斥他们，反而是和他们开着玩笑，混成了一片。
黄汀桦只是坐在座位上，翻着尚未看完的书。
落日余晖泼在了他的脸上，溅在了他的书上。他抬头，远处的山浸透着橘红，与黑夜的蓝相接，不是泾渭分明，是融合在一起又不失各自的色彩。大自然的景色是这样的鬼斧神工。可怜他前面几十年的生活全是泡在手机中度过的，出去游玩也不过换了一个地方玩手机。
天又渐渐暗了，黄汀桦正想将身子转过来，他看见窗边一直趴着的那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起来，手里拿着一支笔纸上涂涂画画。
正好这时那人抬起头来，黄汀桦看见他的眼镜快架在了鼻尖上，眼睛里倒映着黄汀桦茫然的脸。黄汀桦愣了，他干巴巴地开口问："你在看什么？"刚说完他就后悔了，他怎么会说出让自己都尴尬到炸的话来啊！
"画画。"出乎意料的，金一秋给出了一个毫不相关的答案。
"画什么？"黄汀桦现在真的想找一个地缝钻进去，嘴的接茬比脑子快可不是一件好事。
金一秋把纸张拿了起来，递给了他。
灯早就打开了，天黑了，亮晃晃的教室总是和闹腾的人群搭在一起。那张纸是素描纸，黄汀桦感受到了纸的纹理，在军训期间还带着素描纸，真是个怪人。
纸上几乎只有一些简简单单的组合起来的几何图形，整幅画都是由黑色圆珠笔勾勒然后留白，不过最特别的是偏右下角有个红色的人型。黄汀桦感觉好像是在一个黑白扭曲的世界里，一个人在孤独的活着。他有了这个想法后，皱着眉，盯着这幅画看了小一会儿，把画递还了金一秋。
"是你。"黄汀桦转过头去，"画得是你，你很独特。"他停了一下，又继续说道："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黄汀桦想敲敲他的脑袋，究竟为什么能一本正经地说出这么令人尴尬的话来啊！他现在只想穿越回五分钟前，把那个乱说话的自己给扼杀。
但他看见金一秋很认真的说着，他不知为何涌上来一股很莫名其妙的感觉，他问："你是说孤独吗？"
"不。"金一秋很郑重地反驳他，"是色彩，是红色。"
黄汀桦移开眼睛，看着地上发呆，说："不对。"随即他又抬起头看向金一秋，脸上带着笑，继续说："你应该涂成蓝色，或许更适合我。"
金一秋看了看画，又看了看他，不解地问："你喜欢蓝色吗？"
后者没有回话，他只是拿起那本翻扣着的书，继续地看了起来。
金一秋拿出一个文件夹，将画收了进去。
没有人加以管束的人们，在教室中，喧闹着，令人找不到一丝没有声音的缝隙可以呼吸。很久，下课了，大笑着，打闹着，与刚才没有任何区别。
黄汀桦如梦初醒般，急匆匆地从座位上离开。他飞快地走着，有着自己明确的目的地。
他拐到一个昏暗的角落，门缝里透着的光，象征着这里有人在，他敲了敲门，然后打开门走了进去。如他所料，高一军训，高三独栋楼，宋晚竹从楼下来，她单独在高二年级办公室，只有五个，只要慢慢找就可以了。但他运气挺好的，她就在这个办公室。
"宋老……"他还没说完，她看见是他来了，立马叫他过来，把桌子上的一堆零食一股脑的塞到了他的手里。黄汀桦有些无措，接收不了这些沉重的关怀。
"一定要好好吃饭，胃痛是很不好过的，时常备着那些瓶瓶罐罐还什么都不能吃……"她翻找着桌上那一堆随意摆着的书，从书中拿出一个什么，塞到了黄汀桦的口袋里。"还有，谢谢你帮我解围。"
黄汀桦本来想将零食放在这里还给她的，她这么一说，黄汀桦只得承受着她的好意。
"没事的，毕竟您还不是很熟练嘛。"他说着，看着她很单纯的样子，他转化了一下用词，还是说道："如果您的脾气很好，想善待他人的话，您还是只做一个老师比较好。"
宋晚竹有些愣，一时间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
他趁着她愣着，抱着零食飞快地上楼，但是显然，这一大堆零食让他在人群中很显眼，路过的人无一不例外的看着他。
有人看见他，想过来打招呼，他以更快的速度上了楼。到了教室，他把手中的东西全部一股脑的扔到书包里，拉上拉链，挂在侧边，一气呵成。做完这些后，他才感觉到气喘吁吁，一口气爬上八楼不是闹着玩的，为什么这所学校建这么高的楼层，不安一个电梯？
上课铃很快就响起，他瘫在椅子上，一动不动。金一秋看见他回到教室完成那一系列动作，然后整个人倚在椅子上，跟刚才不同，他的生无可恋都快溢出来了。
他的同桌打铃许久了才回座位，发觉了这个已经没有灵魂的人。
"哥，你咋了？"
他斜着看了他一眼，坐了起来，说："没什么。"
那人开口，"你是不是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转过头，说："没，你的错觉。"然后他把手搭在那人肩上，笑嘻嘻地说："出走半生，归来仍是你爹。"
那人感觉肩被压的生疼，他赶紧改口："爹！爹！爹……您是我爹！"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嗓音格外响亮，班级诡异的安静了几秒，这句话正好在这缝隙中传出，班级如同一个酒精瓶，沾了一点火，瞬间就燃了，四处全是笑声。
黄汀桦眯着眼，拍了拍他的头，应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无关热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