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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韩府残尸 “少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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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夫人?” 绿萍轻敲着门,嘴里喃喃道:“这都快巳时了,也该起了!”
“少夫人!”又用力敲了两下,房内还是死一般沉寂。
今日少夫人约了侯夫人打牌,再不起就迟了,应是不会怪罪。
于是绿萍鼓足勇气推开门,一边朝房内走一边恭敬地说:“少夫人,奴婢进来伺候了。”
“哐当”!
手中的茶盘悉数落地,人如同定住一般。震惊,恐惧充斥着绿萍的眼眶,喉咙因为过度的紧张而发不出一丝声响。
正对着她的床幔上赫然印着两道长长的血手印!
屋内一片狼藉,箱笼,首饰盒大开着,衣物七零八落地散在各个角落。
挪动着颤抖的腿,绿萍一步步走到床边,暗红色的血早已经将脚下地面浸湿。
掀起帘子一角,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尖叫声还未来得及发出,绿萍整个人已昏倒在地。
只见床上的人四肢均裸露在外,早已没了血色。上身数道伤口,皮肉外翻。随着视线往上移,那人的脸!
面目全非,成了一滩肉泥。
六月的京城,繁花似锦,宝马香车,川流不息。
主城西侧有横跨几个街区的沿街铺子,店肆无数。简约清雅的永乐茶楼正位于主街上。
茶楼二楼。
“小姐!”
兰儿漆黑的眼珠滴溜溜地一转,压低声音在穆昀耳边小声说道:“这钱真给咱们了?”
伸出一根肉嘟嘟的指头,“十两!”
“嗯!” 穆昀抿了口茶,轻启朱唇:“是定金。”
咬了口手中的栗子酥,兰儿心中啧啧称奇。
小姐擅长作画,但不是水墨画,而是石墨画。画的一页页稀奇的小人,讲什么出海打仗的故事,还能卖给雅安书坊!小姐是有大才之人。
雅安书坊在京城的地位是数一数二。书坊已屹立数十年之久,藏书甚多。除了可出售的书籍外,就连一些失传的古籍也供借阅,这自然是受广大学子欢迎的原因之一。只要让自己的书院做担保便可,无需花费太多。特别是对于家境贫寒的读书人来说,低廉的借阅价格不再成为求学中的拦路虎。因此很多人考取功名以后,大多会在雅安书坊出售自己的书画,著作。这些年来,雅安书坊可谓是名利双收,财源滚滚!
兰儿用崇拜的眼神看着穆昀,“小姐,刚刚那何掌柜看您的眼神,简直像看散财童子!”
“呵!” 穆昀轻笑地摇摇头,扯出一个小小的梨涡。
小姐不仅容貌出色,就说这沉稳的气度,在京城中都找不出第二个,兰儿此刻心中满怀敬佩!
时至正午,茶楼逐渐热闹起来。
“你们听说了吗?出人命了!” 从一楼大厅传来男子尖锐的声音。
穆昀侧头向下看,是一个精瘦,穿布衣的男子。
“早听说了,前天夜里韩职事的小儿媳妇被杀了!” 另一个微胖的汉子抢先说道。
“啊!怎么回事?!” 众人纷纷惊呼。
“就死在自己家中。我有个亲戚在韩府做事,发现的时候早就断气了!” 精瘦男子的声音突然拔高。
“哎呦!”
“之前还有个飞贼一直没抓住,现在又出了个人命案!”
“是啊!是啊!”众人纷纷议论起来。
“你们猜人是怎么死的!” 这微胖的汉子眉毛一挑,明显知道些内情,但又不肯全盘托出。
“怎么死的?”众人停止讨论,顿时将目光都聚焦在胖子脸上。
他端着茶碗,用茶盖将茶叶沫子撇掉,嘬一小口茶。待吊足大家胃口后,缓缓吐出两个字:“奸杀!”
“什么!”一下子炸了锅!
众人将目光投向那瘦子,以求证实。
“不错!是奸杀。” 他点点头,继续说道:“让她娘家的人去辨认尸首的时候,脸都认不出了。”
“太凶残了!”
“十恶不赦!”
“凶手可捉到?”
胖子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是那个飞贼?”邻座的男子也凑过来。
“这倒是有可能。”
“偷窃时候被发现,顺便劫财劫色。”有人应声附和道。
“对!对!” 众人七嘴八舌地谈论着。
两月前京城内就频繁有人家中失窃,却一直抓不到人,搞得人心惶惶。
穆昀对此事略有耳闻,谁知又出了一起恶性案件。
听到众人的议论,六月的天让兰儿感到发冷。
“小姐,你说这凶手是不是那个飞贼啊?”
“不是。”
“为何?”看着小姐笃定的脸,兰儿不解地问。
“那飞贼连续偷了数家,且都是大户人家府上,也没被抓。可见此人对京城各个府上的防卫多少有些了解,而且身手敏捷,从未伤人。”
提起茶壶续上茶后,穆昀继续分析,“而这凶杀案的受害者却死状甚惨,不像是同一人所为。”
“那也不能判断不是飞贼干的啊!”
“若是你,偷完东西还不尽快离去吗?” 穆昀用手指点了点兰儿的脑袋,“即使是不小心失手杀人,最多是一刀毙命,怎会继续停留案发地,将受害人的脸划烂。”
想到受害人的脸都没了,兰儿不禁打了个寒颤。
“小姐,你说为何有人做这么残忍的事情?”
“泄愤!”
“泄愤?”
“凶手必是与受害人相识,且有着积压已久的怨气。”
“唉!”兰儿叹了口气,“奴婢觉得这个凶手犯了这么大的案子,必定事先有准备,没准比那贼人更难捉到。”
穆昀揉了揉左耳垂,思索片刻道:“都不难。”
兰儿还想继续追问,却被穆昀打断。
“休息差不多了,去布庄给青儿做两套衣裳,再去杏花楼买你最爱吃的糖糕,可好?!”
听到糖糕,兰儿眼睛都亮了。
没多久两人便起身离开茶楼。
萧恒并非有心听墙角,茶楼二楼并不设雅间,茶位之间是用轻薄的屏风做隔断。
刚刚穆昀主仆二人谈论凶手的内容,都轻易地被他听了去。
坐在他对面的景晨也听得一清二楚。
“这小女子有点意思!” 景晨对着门口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萧恒将目光投向茶楼门口,着淡绿色夏衫的纤瘦背影一转身,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听声女子年岁不大,对两起案件分析得倒是头头是道。是她自己的分析还是有人相告?萧恒心中虽略感好奇,但此时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见萧恒默不作声,景晨提起茶壶边倒边评论道:“脑子灵活,口气不小!”
“这次速召你回来实乃破案时日有限。” 萧恒揉了揉太阳穴,就此揭过刚刚的话头。
“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你难得的客气。”
“你不感谢我吗?”
“这话怎么讲?”
“助你脱离苦海。”
“哈哈哈!知我者恒少也。”景晨开怀大笑,“你也逃不掉!就说你那皇后姑姑,都快把京城有女儿的人家打听便了。”
数日前景晨被祖母拖去扬州,相看一位品貌端庄的世家女子,深感无奈,然而又无法拒绝老人家的好意。
这封信简直就是及时雨啊!人都没见,留了封书信连夜赶回京。
感受到萧恒的眼刀,景辰见好就收。
“言归正传,是什么案子!你最近在查得偷窃案?”
近半个月萧恒昼夜不停地调查偷窃案,原本偷窃案件不归刑部管,但那贼人大多挑家境富裕,有官有品的府上行窃,失窃金额已达几万两,还不算一些古董字画。在京中影响十分恶劣,皇上亲自将此案移交刑部查办,命短期内务必破案。昨日出城便是调查失窃财物的线索。
“原本召你回来是为此案,但是现在不是了。”
“哦?”
“韩府凶杀案,死者是原礼部丁尚书的孙女。”
景辰端茶的手一顿,收起吊儿郎当的模样,表情严肃起来。
“昨日午时韩府的仆人报官,京兆府立即派人前往案发地把守起来。因涉及朝廷命官的家眷,不敢轻举妄动。今日我刚回来便得知此案移交刑部主办。”
“京兆府的那些老家伙,烫手山芋的怎肯放在自己怀里。”愤愤不平的景晨灌下一大口茶去。
瞧着萧恒疲惫的双眼,景晨骂道:“又是一夜没睡?!你当自己是铁打的。”
“行了,别废话。”
景晨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萧恒一心扑在案子上,让他休息简直比登天还难。
不多时,二人骑马就朝韩府去了。
回到穆府已近酉时。
从穆府的东侧门进,经过一条羊肠小路,在府内最北角就是竹苑。
将今日的定金放置在床头的箱笼内,穆昀终舒了一口气,想到此前雅安书坊的经历不禁失笑。
自己用漫画的形式创作的《航海记》,讲述了一群少年出海冒险的奇妙旅程。最初抱着尝试的心态,未曾想竟真得何掌柜的青眼,今日签订了契约。
穿越前的自己打小就热衷画画,在师傅和师兄的鼓励下,大学毕业以后成为一名人物画像师,协助警方办案。没想到阴差阳错穿越到这个陌生的朝代,竟也是靠画画维持生计。
一支笔一张纸竟拯救两世的自己。
“小姐,不好了!不好了!” 兰儿上气不接下气地奔入房内,将感慨万分的穆昀拉回神来。
“怎地如此慌张!”
“青少爷在书院被……被官府的人带走了,说是杀了人。”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