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5. 机会 ...
-
临近正午的阳光洒在床上，有一点点的燥热，却不影响它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程羽从睡梦中醒来，头因宿醉还是免不了昏昏胀胀地疼。她使劲揉揉眼睛，发现自己躺在自家床上，也不知道是哪个朋友把自己弄回来的。
前一晚的记忆碎得不像样，哪哪都是断片，酒后发生的事情实在想不太起来，只有些零零散散的记忆碎片，东拼西凑地浮现出徐卿卿的脸，让她一时分辨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点开微信，有室友发来的未读消息，询问她是否安全到家。
“我挺好的。”程羽打字回复，又问她，“昨晚我是怎么回家的，喝醉了没有给你们添麻烦吧？真是不好意思。”
发完这几段，她放下手机，打算去找点东西吃，意外发现床头柜上躺着一张小纸条。
“你酒品不太好，下次别喝了。”
程羽看清楚上面的字，瞬间愣住了。
一行小字秀逸圆熟，柔中带刚，典型的赵体。
程羽从前是不懂书画的，小时候是没钱学，长大了就没时间学，况且她自己也觉得自己没那个天赋。
她有限的书法绘画知识都来自于徐卿卿，徐卿卿自幼师从当代书画大家颜北渊，是实打实有真功夫在身上。
她第一次遇见徐卿卿，就是在大学城附近的装裱店。
程羽放假闲着无事，闺蜜买了幅十字绣给她打发时间，程羽断断续续地绣了好几个月才完工，深感自己不易，于是拿到店里想买个框裱起来。
那天店里老板不在，只有一个小工在忙活。徐卿卿忙了几天困得狠了，就随便找了个靠里边的座位小憩，顺带着等老板回来。结果程羽路过那张桌子时脚下一滑，人没走稳，无意间压坏了徐卿卿卷好的那幅画。
徐卿卿当时年轻气盛，还没修成诸事不惊的老狐狸。加上她起床气大，坏的又是她精心准备了给老师贺寿的礼物，所以一时语气凶得很，“你压到我的画了！”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程羽自知理亏，连忙道歉。
可徐卿卿却没有理她，只是盯着她看，呼吸起伏间好像在按捺些什么。她一时被徐卿卿盯得很不好受，半天憋了句话出来：“是我的错，可是你也不用……”
“不用怎样？”话马上被打断，显然起床气超越了理智占据了上风，徐卿卿声音愤懑，细听之下还有股委屈劲儿，“这么宽的过道你不走中间，非得走我这小角落压一下我的画触我的霉头？”
徐卿卿说的是实话，这家表裱店很大，两边隔一段摆一张作画的大桌子，用来和客人讨论装裱的风格，中间是十分宽敞的过道，徐卿卿的位置被小徒弟安排得很靠里了，一般来客都不会打扰到这边才是。
程羽也是心血来潮，想看看墙上的挂画，这才走到里头不小心撞上了徐卿卿。
她被徐卿卿一番话说得有点慒，又是自己理亏，一时没吭声。只是偷偷观望着徐卿卿的脸色，心惊胆战之余还有闲心感慨，美女发起脾气来也还是好看的。
最后是老板回店来圆的场，画被打开，是一幅溪间浣纱图，形意皆是上品，侧附的几行字写得更是端秀别致，如果不是纸张尚新，她几乎要以为是前人的手笔。
她这个门外汉都能看出来的用心。
可惜的是，那几行字上多了一道重重的折痕，长且锐利，几乎快戳破画纸——是她的杰作。
程羽在一旁内疚极了，但徐卿卿和老板聊得认真，似乎在商量补救的法子，她也听不太明白，不好插嘴。她就一直听着，眼看着上课快要迟到，也没找到道歉的机会，只好给小徒弟留了自己的联系方式，让他转交给徐卿卿。
不过徐卿卿后来一直没联系过她，更别说让她赔偿了，也正是因为这样，程羽记了那幅字画好久。
后来她和徐卿卿渐渐熟识，她无数次看徐卿卿提笔，听徐卿卿的细细科普，这才知道，徐卿卿一直练的是赵体。
程羽看到字条时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糟糕。如果可以，她只想把自己的狼狈都藏起来，永远不要让徐卿卿看到才好。
可世事总要与人作对。
她暗自叹息，又发了会呆才起床洗漱，准备午餐。
一个人要填饱肚子而已，饭做得很随意，程羽难得地犯起懒，拿瓶自制的牛肉酱就着饭完事了。她边吃边刷着微博，手机里也没什么新鲜事，都是些不知所谓的娱乐圈花边新闻。
什么谁谁谁又艳压了谁谁，什么谁谁家又离了婚，谁谁谁又穿搭达人。
程羽心不在焉地看着，一条条地翻下去，最后视线停在一条热搜上——叶子臻现身鹤骨总部。
画面里的女子身段窈窕，姣好的身材被轻薄的防晒衣包裹着，露出的两条腿又细又直。图片拍得并不算清晰，叶子臻还带着口罩，只露出半张脸来，可程羽就偏偏莫名地从那双没被遮住的丹凤眼里看出几分风情来。
叶子臻去找徐卿卿做什么？
理智告诉她叶子臻去鹤骨只是出于工作需要，但是情感上她还是有点生闷气。
就像她和徐卿卿在一起的最后那几个月……
果然，下面评论区里有人开始阴阳怪气地“分析”起叶子臻去鹤骨的目的。
『不会吧不会吧，你们都忘记当年yzz和鹤骨那位的绯闻了？她去鹤骨不明显是找金主的吗？』
『yzz还需要黑？她的黑历史细数起来可是吊打圈里大多数的人嗷』
『科普一下，yzz可是被雪藏之后又翻红的，雪藏她的可是天乐的高层，天乐当年的地位不会有人不清楚吧？几个人有这本事能把她捞上来？这还不是借了鹤骨那位的东风，她还签了盛华娱乐呢。果然是抱对了大腿，不信的大可以去查查yzz进盛华的时间，再看看鹤骨换CEO之前有买过yzz的作品相关吗？』
程羽心想这人说的倒也不全是假的，明面上还确实是这么回事。
叶子臻从天乐逃出来，和盛华签约时，在中间牵线搭桥的人就是徐卿卿。后来叶子臻能段时间内成功翻红，靠的一半是实力，另一半却也是靠的徐卿卿给的资源。
叶子臻确实是有所谓的金主，只不过不是徐卿卿而已。说白了，就是徐卿卿不介意替人家金主顶了这口绯闻的锅。
要知道当年的绯闻闹得也算是沸沸扬扬，连天天与徐卿卿住在同一屋檐下的程羽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几乎要信以为真。为此徐卿卿费了不少力气才勉强在媒体那把新闻压下来，结果就是，等她最后回到程羽面前，已经不再有那么多心力，只剩一句疲惫的解释。
“习习，你知道这是假的，这段时间少上网，过一阵就好了。”
程羽想，自己真是个小气的人，她也知道这是假的，她们之间连逢场作戏都不是，可她还是忍不住要生气，忍不住想要讨厌叶子臻。
讨厌到即使过了这么几年，她和徐卿卿都分手了，还是好生气！
她紧抿着唇，气鼓鼓地敲了几个字发上去，“那绯闻是假的，鹤骨那位不喜欢yzz这样的！”
发完后程羽把手机往沙发上一丢，也不想再看了，惹人心烦。
她拎起垃圾袋要去扔，换鞋的时候忽有细微的光一闪，她俯身捡起，是一枚雀鸟形状的发卡——上面细钻微闪，眼窝处嵌的黑珍珠细腻温润。
发卡程羽当然认识，这让她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好像自己还有机会，老天爷给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05. 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