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 散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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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吃完饭，几人分了两路，徐卿卿是开车来的，自然走车库那边，而林嘉说是有人来接，便与程羽他们一道走了正门。
到了门口，三人才发现雨又下下来了，不算很大，但也说不上小。
程羽和严奚辙都是雨停后出的门，随身只有程羽的一把小阳伞，两个人面对这雨一时也有些犯难，便干脆在门口看看能不能叫车。
不多时，一辆黑色跑车在前面停下，流畅漂亮的车型彰显着主人的不俗，林嘉眼睛一亮，回头眉眼弯弯道：“我先生来接我了。”
听到“先生”两个字，程羽不由吃了一惊，可还没等到她消化完这个消息，那边驾驶位上就下来一个男人，伞撑到林嘉头上。
眉眼锋利，英俊迷人，昔日的少年已褪去性子里的几分稚气，站在离程羽几步远的地方，看清是她之后眉头微皱：“程羽？你还回来干什么？”
“于……于渐。”程羽打了个招呼，意外之余又觉得尴尬，她本以为林嘉是徐卿卿的女友，却没想到林嘉不仅已婚，丈夫还是于渐。
也难怪徐卿卿一路这么无微不至地照顾着，是于渐的爱人就一点也不奇怪。
林嘉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悠一圈，似乎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赶紧拉了拉于渐的袖口：“小渐你收收脾气，我都没想到原来你们也认识呢。”
于渐身上的寒意渐消，又打量了眼一旁的严奚辙，这才开口：“抱歉，方才我太意外了。”
林嘉说：“既然你们也认识，不如我们送他们一路，怎么样？”
程羽赶紧连声拒绝，于渐作为徐卿卿的嫡系师弟，立场无需多言，不然刚才见到她时也不会那么说话。今天这一轮轮的尴尬已经够多了，再加上一点她可能都受不了。
林嘉好像还想再说什么，被于渐制止了：“你是和我师姐一起来的，师姐也在，她乐意送自然自己就送了，她要不乐意我们掺和什么？”于渐搂住她转身，雨伞稍稍向她那侧倾斜，隔绝了雨幕，也隔绝了程羽的目光，“阿嘉，有的事你不知道。”
有的事你不知道，这话落到程羽耳里，让她有点难过。
严奚辙低头看着她，叹了口气：“别难过了，哪天有心情了跟我说说？”
程羽半垂着脑袋，看起来无精打采，也不肯说话，半晌倚在严奚辙身侧哽咽出声：“我后悔了，奚辙哥，我好后悔啊。”
严奚辙看着外面仍在下的雨，安抚性地在她后背拍了拍。前面又有车停下来，窗户缓缓降下，露出徐卿卿半张精致面容，在雨幕中显得有点冷淡：“是我打扰到你们了吗？”
听到她的声音，程羽身体忽地僵硬，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半步，与严奚辙隔出些微的距离来。她依然低着头，从徐卿卿的角度看来，她的脸恰好沉在阴影里，看不清楚表情。
“严先生，雨有点大，我送你们一程吧。”徐卿卿又说。
严奚辙见程羽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想到了什么，拒绝道：“谢谢徐总美意，我们叫个车就好。”
“上来吧。”徐卿卿重复，眼神从程羽身上似笑非笑地扫过去，“现在这点面子也不愿意给我了吗？程羽。”
雨天的风拂面而来，吹乱了程羽的头发。这是今日重逢以来徐卿卿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字正腔圆，清晰入耳，程羽猛地抬头，对上徐卿卿的眼睛。
然后她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好。”
“严先生怎么没有开车出来？”徐卿卿问。
“我车前两天停路边被人刮蹭到，送到4s店去维护了，要明天去取。”
徐卿卿“嗯”了声，又问了两人各自的地址。雨幕里，车子缓缓朝着严奚辙家驶去。
下车时严奚辙看程羽的状态依然不是太好，又想起程羽的毛病，不禁有些担心道：“今天下着雨，你一个人在家能行吗？”
程羽咬了下自己的嘴唇：“雨不是很大，应该没问题。”说着她又侧头看了下徐卿卿，“而且徐……卿卿会送我到家，我晚些给你信息。”
严奚辙摸摸她的头，“那你自己小心些，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
“好。”程羽把小阳伞递给他，“还有一段路，你拿着吧，我那边有遮雨的。”
严奚辙下车后，空气陡然逼仄起来。可无论是于关系远近，还是于男女之防，徐卿卿都理应先送严奚辙，所以程羽也只能硬着头皮坐在车上。
徐卿卿没有急着启动车，她静默了好一会才冲着后视镜开口：“坐前面来。”
“啊？”
“我说，坐前面来。”
“哦……”程羽没办法，只好乖乖坐到副驾驶上，她这边刚系好安全带，徐卿卿就踩了脚油门，开着车拐上马路。
然后徐卿卿也没再开口，原本就逼仄的空气愈发凝重，程羽闭上眼，无端地想起她第一次坐车去徐卿卿家的场景。
那时程羽还在念大四，和徐卿卿也不算太熟，对方等她考试完来校接她，出现在她面前时，程羽只觉得徐卿卿似乎整个人都被包在冬日暖阳中，笑容明艳又动人。
后来在车上两人也是一路无话，程羽却望着徐卿卿专注开车的侧颜有些痴愣，不慎被徐卿卿发现了逗着她玩，问她：“你在想什么？”
她是怎么回答的呢？
“想你呀……”她一时没反应过来，条件反射地回答，连带着语气都软软糯糯。可话才一出口，她就开始感到窘迫，心事无端地暴露人前，恨不得学着鸵鸟把头埋进沙里。
但她仍偷偷地在心里补上了一句：是我很想成为的样子。
程羽一直觉得徐卿卿像光，像朝阳，干净美好却不灼人。和徐卿卿在一起的日子里，就像是沐浴在阳光明媚的春光里，是徐卿卿驱散了她雨季的阴霾。
程羽曾在徐卿卿送予她的情话后面接着写道：你降落在我的世界，也把光带到了我的人间。
可惜后来她的人间自私得过分，主动驱逐了光明。
所以徐卿卿恨她，怨她，都是应该的。程羽垂下眼帘看着落在窗上的雨水，一时竟有些出神。
“几栋？”
“3栋……”
车悄无声息地在楼边停下，徐卿卿透过车窗抬头看着公寓楼，沉默得过分。程羽低声道了谢，手搭在车门处要开门时她听见徐卿卿开口：“你就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有什么想说的？
程羽心绪纷乱，她想说的话实在很多，想问她这几年是否一切都好，想问她是否和自己一样想念，想问她是否还恨着自己，甚至还想问她为什么忽然就吃不了茄子了……可是她一个字也问不出来，“要点脸吧，程羽。”她在心里和自己说。
“对不起。”最后一切思绪都只化为了这三个字。
徐卿卿轻笑一声，拿了支女士香烟含在嘴里，却并不点燃。过了半天她好像是泄了气，说：“程羽，你还真是一点也没变。”
“算了。”她又接着说，“严先生很不错，祝你们长长久久。”
程羽抬头看她，徐卿卿把烟扯下来，扔进一边的纸篓里：“你走吧。”
程羽打开车门，外面雨还在下着，潮湿而泥泞，黑夜里也看不到阳光。临别之际徐卿卿拿了把伞给她，注视着她的眼睛，声音又淡又轻：“程羽，三年前你没让我给你的答案，我现在给你，也算是有始有终。”
徐卿卿的话回荡在她的世界里，“程羽，我们散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2. 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