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的绿》大白熊谁不爱

9、第 9 章 三年过去了

　　三年过去了，她也懂得了更多。

　　王盛原来在安茂市唯一的律所任职，去年升职调到了省会，没关系没人脉根本不可能，还有他赚的钱远超于他的薪资。

　　刘书语猜测王盛他并不是个例，他的背后牵扯更深。

　　她现在要好几个月才见得到他一次，上次见他，他说：“因为工作都把小语疏忽了，元旦后忙完，我多回来陪陪小语。”

　　她很不理解，在她知道他的真面目后，为什么王盛还是乐于和她玩这种父慈女孝的把戏。

　　他一回来说不定要待好几个月，那时候正是要放长假，万一他又故态复萌怎么办，万一他盯上她怎么办。

　　她不得不做准备。

　　通讯录的号码刚好划到高小玲，这个号码是她今天在校门口加的。

　　理由嘛，当然是她今天突然发现，同班同学这么久了，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怎么能行。

　　当时那个脸圆圆的女孩子耳朵都红了，报出了电话号码之后，还说随时可以联系她。

　　她还问了何小白的，但是高小玲说何小白没有手机。

　　在班上的时候，她好像曾听谁提起过何小白不用手机，但没往心里去，原来是真的。

　　那算了，把她往后放吧。

　　想到这，刘书语把手机熄屏，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在这个跨年夜，无数的重逢欢聚在城市的角落上演，同时发生的，还有失意落寞。

　　23：59分，新年倒计时，无数人守着在下一分钟，向爱人、家人、朋友表达祝福爱意。

　　在这些祝福发送、抵达的同时，张远洋、刘书语、何小白这三个人生不尽幸运的少年人暂时放下了清醒时的那些无奈、憎恨、痛苦、怨怼。

　　她们正安然入睡。

　　1月2号，周一。

　　七点四十早读时间。

　　冬日此时，整座学校安静肃穆，走近教学楼，能听见阵阵的读书声。

　　八点已过，一缕光从厚厚的云朵后射了出来，接着便有千万缕金色的霞光展现在天空，它们犹如一只神奇的巨手，拉开了淡淡的雾帷，整个大地豁然开朗。

　　旭日正从东方冉冉升起，学校被披上了一层绚丽的彩霞。

　　一阵铃声打破了这份宁静，教学楼犹如一座巨大的蜂巢，每一个蜂窝中密密麻麻飞出蜜蜂，开始了它们一整天有规律的劳作。

　　不知是第几轮铃声响起。

　　“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高二七班教室里，高小玲正双手紧搂着何小白的脖颈哀怨着。

　　“元旦才放一天假！刚才你听到了没，何时发说又要小考测试，上周不是才考了吗，生产队的牛也经不住这样造啊。”

　　何小白正一手捂着嘴打哈欠，一手抵着高小玲往她肩膀上靠的脑袋。

　　“小玲，你这比喻法又精进了。你都说我们很累了，你的脑袋，能不能抬起来啊。”

　　何小白一向比较比较自律，再加上她没有手机，从来不像其他人一样熬夜上网冲浪，高小玲还是少见她有在学校犯困的时候。

　　“你怎么这么困，以前从来没有！你看你都有黑眼圈了，小白，你这一天半背着我干什么去了？”高小玲盯着何小白明显犯困的脸，因为何小白皮肤白，衬得黑眼圈特别明显。

　　“我也是人。”是人总会疲惫困倦，何小白无奈的笑了一笑。

　　“小百花，你不会是整天都在家学习，学成这幅模样的吧。”张家豪脚底下踩着篮球，手里正大口吃着“偷渡”进校的煎饼果子。

　　何小白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至于她为什么这么困，她还真是学习学成这样的。

　　从早上七点四十到晚上十点，完全根据学校课表自己在家学习，一整天都没出门。

　　何小白略有点出神，她想自己都有点佩服自己了。

　　见她不说话，张家豪知道她这是默认的意思，不由得都放下了手中的煎饼惊呼到：“何小白！你们成绩好的人也太可怕了，简直不给我们活路啊。”

　　何小白这份刻苦坚持也不是她天生就有的，是刘英盯上她的成绩开始，在她一复一日的监督下，何小白不知不觉形成了另同龄人侧目惊讶的自律。

　　只可惜，这份成绩刘英还是不满意。

　　她要的是何小白做凤头，做最拔尖的那一拨。

　　想到最拔尖的，何小白转头看向刘家豪身边的张远洋。

　　他正在睡觉。

　　张家豪和高小玲也都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带着耳机熟睡的张远洋。

　　真好啊，散漫的同时成绩还能那么好。

　　高小玲不由得喃喃道：“他上次的排名是多少来着，年级第七还是第八，反正没跌出过前十，他这样才是不给人活路。”

　　张家豪不由得点头赞同，他初中成绩一般，能上第三中学还是因为他家里帮他交了几万块的择校费，上了高中他的成绩更是一塌糊涂，做体育生是没有办法的事。

　　除了他之外，刘文俊和王一诺在七班的成绩只是中等，更别说在年级的排名了。

　　但张远洋和他们三个完全不一样，他这样的脑袋瓜，这样“不爱学习”都能随随便便考进年级前十，认真的话拿第一岂不是不在话下。张远洋如果生在张家豪家，他爸妈做梦都能笑醒。

　　这样的人，真让人嫉妒啊。

　　不过张远洋这样的成绩，为什么待在七班？

　　第三中学文理科各一个火箭班，意思就是重点班级，进了火箭班的人考985是基本操作，张远洋的成绩怎么说都应该待在重点班。

　　对于这个疑惑，在张远洋连续几次考试成绩出来后，七班的同学都产生过疑惑。

　　但是据他自己所说，火箭班太压抑了，他呆在那会适得其反，他自动调出了。

　　对于这种说法，七班的同学大都信了，也是嘛，天才可能都有点自己的个性癖好，不然就不是天才了。

　　他们自动过滤了其他因素，只看到张远洋和张家豪他们几个待在一起插科打诨。

　　但实际上，张远洋从来没有放纵过自己，他的娱乐活动永远在老师的底线范围内，重要的课上也极少睡觉，每次考试也是认真对待的。

　　张远洋整个人的状态，以往让何小白觉得他的解释是有一定可信度的。

　　只是不知道他是怎么说服老师说服学校，让他做这个特例的。

　　但现在，她认为最大的原因可能是因为刘书语。

　　“何时发找刘书语做什么？”

　　听见高小玲的声音，何小白抬头朝前排望去。

　　七班班主任何士发的身影正好消失在门口，刘书语跟在他的后面。

　　距离太远、角度太偏，她看不见走在后面的刘书语脸上的表情。

　　直到最后一节晚自习，刘书语也没回座位。

　　整个晚自习，何小白发现张远洋也朝那个位置望了好几次，看来他也不知道刘书语为什么被叫出去。

　　此时的刘书语，在殡仪馆的门口。

　　王盛提前回来了，他联系了她的班主任，把她接走了。

　　刘书语爸爸死了。

　　刘书语是十岁的时候离开的南岸小区，之后只回去过一次。

　　在13岁那年夏天，她偷偷的去了南岸小区，但是她爸已经搬走了，听说是因为常年酗酒，性格又暴躁，经常和别人发生肢体冲突，在她离开几个月后就在这里待不下去独自离开了。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王盛说，之前她爸回来找过她一回，他给了一笔钱让他走了，他觉得没有必要让刘书语知道这件事，知道了她也不会开心的，所以就没告诉她。

　　听到这，刘书语笑了，那笑苦涩复杂，一时间竟难以参透，一点不像她这个年龄应该拥有的。

　　她想，王盛如果是个正常人，那一定可以做一个好父亲，瞧他多贴心，他看透了她，他知道自己对原来家庭的厌恶与避之不及，甚至已经为她的冷漠自私找好了理由。

　　知道她的亲生父亲来找过她这件事，确实没有给她带来一丝喜悦感，她知道王盛没有骗她，她爸来找她，根本不存在是因为想见多年不见的女儿一面这种理由，他就是来要钱的。

　　他是两年前来找她的，那时候他知道王盛的真面目吗？

　　但不管他知不知情，他都拿了那笔钱，那笔卖女儿的钱。

　　王盛说得对，她的确是个聪明人，有些事情一点就通。

　　“我不想见他。”刘书语几分钟的时间已经收敛好了自己的神情，一个从小虐待她的父亲，一个把她卖了一走了之的父亲，死了也许更好。

　　看着她冷漠的态度，王盛的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诧异，随后恢复正常，他的脸上泛起安抚的表情：“你也见不着他，他死之后没有亲属来认领他，我赶来的时候他已经被火化了，现在只有骨灰还存放在这里。”

　　“那叔叔再替我做个主，把骨灰扬了吧。”说完这句话她转身走向停车场。

　　听到她这样的话，王盛没有再说话，也没有进去殡仪馆，他只是认为身为子女，刘书语有必要知道这件事情，他已经做了自己认为应该做的事情，刘书语的选择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之后王盛没有把她送回学校，直接开车回了春华四季园的住处。

　　刘书语回房间之前，他叫住她说：“明天你也不用去学校了，我已经帮你请假了。明天你陪我出去一趟吧，和叔叔的朋友一起，你见过的。”

　　听见他的话，刘书语脚步都没停，径直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看见“砰”的一声被关上的门，王盛脸色略有阴沉，小女孩长大了，脾气也越来越大。

　　房间内，刘书语叉腰仰头站立着，她的眼里有泪在凝聚，这个姿势能减缓眼泪的滑落，不过即使这样，眼泪依旧一滴滴的漫上她光滑的脸庞，她低头，任由眼泪落在胸口。

　　几分钟后，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摸了摸泪痕干涸之后紧绷的脸颊，她逃不掉的。

　　王盛暂时不会动她，他认为她现在完全受制于他，他利用她帮他做事，甚至可能会把她带进他那个见不得人的圈子，但是之后呢，他觉得她没有了利于他的价值之后，或者说舍掉她更有利于他，那么她就会被毫不犹豫的被抛弃，这件事情，没有谁能比她更懂。

　　她要摆脱他的掌控，就如七年前她想摆脱那个家一样，只不过这一次，她会按照自己的计划来。

　　她拿出手机，给七班奚梦瑶发了一个消息：帮我一个忙。

　　第二天，刘书语依旧没有来学校。

　　第三天早上，高小玲一到教室和何小白说悄悄话，高小玲说：“奚梦瑶搬到206去了，我们寝室太吵了，她生病了需要安静，她找刘书语换了宿舍，小白，我也想换宿舍。”

　　何小白转头看着高小玲还带着明显睡意的脸，问到：“是奚梦瑶自己提换宿舍的吗？”

　　“对呀，她和刘书语关系好嘛，比较好说话。”高小玲刚打了一个哈欠，用双手拍了拍脸颊提神，然后打开英语课本。

　　何小白眉头皱了一下，她总感觉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她转头看向过道另一边，张远洋和刘家豪都正趴在桌子上睡觉。

　　这种不对劲的感觉，在两天后高小玲告诉她刘书语要请她们宿舍一起吃饭的时候达到顶峰。

　　大课间的时候，高小玲拉着何小白去小卖部买零食，回来的路上高小玲说起这件事。“没想到刘书语性格还不错，我以前觉得她挺高冷的，她搬过来好几天了，人还挺好相处的。而且她有好多零花钱，她说这周末请我们一起吃饭，是我们宿舍所有人哎，最少都得好几百块呢。”

　　高小玲是家里的小公主，可一周的生活费也只有三、四百，据她观察，刘书语一周生活费至少有一千，这在高小玲看来可以说是富豪级别的了。

　　她不由得感叹：“她好有钱，也好大方啊。”

　　这不是高小玲第一次夸刘书语了，自从刘书语搬进208，何小白经常能从高小玲口提起她。“对，听你这么说是很大方。你们周末什么时候吃饭呢，只有你们宿舍几个吗？”

　　何小白觉得刘书语不是那样的“好同学”，208宿舍还有好几个八班的女同学，看她们的态度，恐怕这份特殊尤其针对高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