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往事》宋洪高

2、红颜往事-中

　　当天晚餐后，赵志刚向李秋红一家道别就离开了。
　　离开时，李秋红陪着他漫步在弯弯曲曲的乡村小路上，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好随手摘下路旁的树叶，在手里毫无章法的撕扯着……不知道走了多久，路面宽了些，赵志刚突然拉着李秋红的左手，轻声地说:“秋红，以后无论你遇到什么困难，一定要告诉我，我会竭尽全力帮助你的。”此刻，李秋红那弯弯的眉毛下，两只美丽的大眼睛，不时地望着赵志刚那英俊帅气的面孔，仿佛千言万语都无法表达心中的情意。两人停下了脚步，双方就这样含情脉脉的，四目相对，赵志刚不禁用双手，小心翼翼地环着李秋红的纤腰，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屏住呼吸，在她额头上轻轻地落下一吻，然后慢慢松开。两人继续踏步在山间小道上。“秋红，别送了，回去好好孝顺父母，认真努力工作。”赵志刚轻声细语婉言相告。分别时，李秋红的泪水不经意间滑出眼眶,在美丽的脸上挂下一道温热的泪痕，此刻，她仿佛在斜阳芳草里，青青绿树间模糊缥缈的意境中，重温了一番与赵志刚相爱的往昔。赵志刚迈着缓缓的步伐，即将要告别自己心爱的人。此刻他一步一回头，深情地说：“别送了，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回去吧……”他在回程的路上，似乎见到了那日黄昏特别美好的景致。你看，天边那火红如绸的晚霞，不正像秋红妹辫子上的红布头吗？那远处青山如黛，不正像秋红妹那秀美的弯眉吗？以前看山是山，看水是水；如今，看山是她，看水亦是她。此刻在他的心中，对于甜蜜的情感不是浅尝，而是深味。
　　星期一上数学课时，待同学们把作业做完后，李秋红笑着对他们说:“现在，我出一道数学题，同学们来进行一次数学竞赛，比比看谁是第一。”她话音刚落，那个姓杜的学生兴奋地说:“老师出题吧，第一名今天肯定还是我。”她没有理会他，转过身，在黑板上写出赵志刚给她进过的那道数学题:老师给学生分水果，一人三个差九个，一人两个差一个，问有多少个学生，多少个水果？大家马上开始计算，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十分钟后，李秋红提名问到:“杜友才同学，你算得怎么样啦？”杜友才红着脸站起来回答说:“老师，我还没算出来，这道题太难了。”李秋红知道班里的学生，目前应该是算不出这道题的。于是就叫大家停下来看着黑板，她笑着说:这道题其实并不难，懂得方法的人，五秒就能算出结果来。顿时全班学生都惊诧极了，瞪着一双双难以置信的大眼睛，彼此相望。不敢相信，他们无从下手的难题，怎么会五秒就能算出来？李秋红耐心地回答说:“这是一道传统的算术题，要用盈亏算法，计算方法是:（多亏）-（少亏）结果就是学生的人数，水果的个数，自然就容易算出来了。”经过这次数学计算比赛后，杜友才深深地懂得了谦虚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和大家的关系也越来越好，学习上也更加刻苦用功，后来，他用特别优秀的成绩考上了重点中学，中学毕业后考上浙江大学，在大学里学习成绩依然优秀，还加入了中国共产党组织1977年成为共产党员，在校读研究生。尔后在上海交通大学读博士生，毕业后应聘在东北的一个省里工作，先是安排在省外贸厅任办公室主任，两年后提升为外贸厅厅长，一直以来工作突出，多次被评为优秀党员、先进工作者，连续不断地获得荣誉证书。
　　李秋红和赵志刚结成姻缘的第二年八月十一号这天，去给班上的学生黄仕礼补习语数。那天她吃过早餐带着书籍就出发了。到了黄仕礼家，他的父母特别高兴，给李秋红从树上摘来一些梨，又煮了一碗甜酒蛋。因为在他们的心中，深深地感到，李秋红的确是个优秀的教师，她把自己火热的青春和无尽的爱意献给了校园献给了学子。她关心仕礼，就是在为祖国培养优秀人才。李秋红从黄仕礼父母的言行中，看到了学生家长，对学生的成长是何其关心。她感悟到自己，一定要坚持努力工作，才对得起他们。这次，她一直给黄仕礼补到下午四点钟，语数两科都对他进行了详细的讲解。黄仕礼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语数两科，从而有了很大的进步。李秋红仍然对黄仕礼说：“仕礼，以后你再把我今天，给你补习的这些内容，认认真真地复习一下掌握牢固，一个人要想学到知识，必须勤奋努力，锲而不舍，才能有所收获。
　　李秋红离开黄仕礼家的时候，黄仕礼的父母热情地送给她一些黄梨、花生、葵花。李秋红感激地说：“大叔、大娘，我来给仕礼补习功课，这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你们的心情我很理解，你们送的东西我不能拿走。”黄仕礼的父母，一直苦苦的相劝。李秋红实在感到盛情难却，于是接了一些花生就离开了黄仕礼家。这天她从黄仕礼家返回时，迈步在连绵的山峦间，似乎形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她大约走了两公里的时候，突然空中下起了滂沱大雨。幸好这时路旁有一个凹进去的大崖腔，正好可以遮风挡雨，李秋红连忙躲了进去。
　　这天中午，赵志刚提着一瓶国宴酒，六斤龙眼，和给李秋红带去的一些关于如何提高学生成绩的资料，去到李秋红家。李秋红的父母对他很热情，给他装了一盘瓜子，泡了一杯茶。接着李秋红的父亲对赵志刚说：“志刚，你以后来我家，别再拿什么东西了。我和秋红她妈心里都知道，你是个性格开朗，很有孝心，乐于助人的孩子，希望你能经常来帮助我家秋红就行了。”赵志刚说：“爸，我作为晚辈带点小礼物来孝敬你们，这是应该的。”接着他又问：“爸，秋红妹今天怎么没在家，去了那里？”“她去给一个名叫黄仕礼的学生补习功课，这已经是好几次了，这个娃的学习成绩在班上最差，她决心要把他补起来她才罢手。今天早上去得很早，这时应该在回来的路上。”两老少坐在客厅中，一边品茶，一边从古圣先贤的“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而不习乎？”讲起，讲到做人处事……后来李秋红的老爸对赵志刚说：“你们年轻人，是民族强盛的希望，国家发展的动力，应当继承革命先烈的遗志，不怕苦、不怕累，在建设祖国的征途上敢想、敢为，为我国早日成为世界强国而努力奋斗……。”他们大约亲切地摆谈了将近一小时的时候，突然空中几个闪电，几声闷雷，接着就下起了瓢泼大雨。赵志刚马上就问：“爸，秋红妹去的时候带伞没有？”“她去的时候天气晴朗没有带伞，只是带着课本就匆匆忙忙的去了。”面对这种凶险的突发情况，赵志刚听了李秋红老爸的话后，就担忧地说：“这时，如果秋红妹踏步在路，就难免会被大雨淋得浑身湿透，爸你家有伞没有？”李秋红的老爸也焦急起来，回答说：“我家只有一把陈旧的雨伞，已经好些年了，这样的狂风大雨，恐怕也不好使，另外还有一个斗篷，是才买来没多久的。”“爸请您快把伞和斗篷拿给我，我去把秋红妹接回来。”赵志刚着急地对李秋红的老爸说。李秋红的老爸，急忙把伞和斗篷给了他。他戴着斗篷，拿着雨伞，坦然地踏上了去黄仕礼家的那条山路。一路上狂风猛刮，大雨不断，在狂风大雨中他一直牵挂着，李秋红时下的处境，究竟是处在平安状态中，还是遭遇了疯狂的大雨。他对自己被风吹雨打之后，会不会出现不良后果，简直没去考虑，为了李秋红的安全，他一直都在义无反顾地往前赶路。他对李秋红的爱恋，在心中达到了疯狂状态，哪里还畏惧这狂风大雨呢？走着走着，眼见前面不远处，似乎有个凹崖腔，他想到如果这时李秋红，正在凹崖腔里躲雨，那就万事大吉了。于是他，不假思索地直奔而去。说来也巧，此时风停了、雨住了、云雾也渐渐地散了，阳光洒满了大地，突然凹崖腔里传来亲切的声音：“志刚你是来接我的吗？”刹那间赵志刚那颗忐忑不安的心，顿时舒爽起来，他注目一看，那呼喊他的人，正是他朝思暮想的李秋红。赵志刚连忙取下头上的斗篷和伞一起拿在手里，快步向李秋红走去。
　　李秋红这时看到的赵志刚，一身衣服被雨水淋得透湿，头发也乱七八糟的，简直像是从汹涌的江水中爬上的落难人。顿时她的心，猛地像刀割般疼痛，同情的眼泪似乎也像泉水般流出。赵志刚看到后，连忙说：“秋红妹，别流泪了，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我们这是前世修来的缘分，不是今生的牵绊，更不是一梦春宵苦短。也许这场大雨，是上苍用来探视我，是否是个薄情寡意的人吧。”赵志刚说完后，两人不禁开怀一笑，就高兴地踏着回程的步伐。
　　寒假里，李秋红去到乌江北岸的镇上看望舅舅、舅妈。在舅舅家，她见到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这位年轻人打着一条蓝色领带，穿着一套蓝色西装，脚上是一双擦得有些晃眼的黑皮鞋。听舅妈说，是她亲侄子，名叫张海，家住瓮安城南。大学毕业后在天津一家公司任职，由于他在婚姻上太过挑剔，二十五六岁还是单身。因为工作繁忙，他好几年没有回家乡了，这次特意请了八天假，回来看望年迈的爷爷、奶奶和一直还在辛苦着的父母。这几天他特意来拜望姑爷、姑姑，正好和李秋红不期而遇。当他看到李秋红那若高山流水，峰头行云的乌黑长发，那双忽闪忽闪的眼睛，不断地放射着聪慧和悦的目光时。似乎觉得她那美丽的容貌宛若刚刚出水的芙蓉，那么清秀、那么水灵、那么楚楚动人。此刻他简直忘却了自己，忘却了身在何处。当李秋红去街上的时候，他急忙跑到厨房里，问他姑姑:“姑姑，这位美丽的姑娘是哪里人?是谁家的女儿？她姑姑回答说:“她是高寨坝我家李姓姐夫的女儿，至今还是一个单身女孩。”张海得知李秋红的情况后，当晚躺在床上，难以入眠。心里想：我能与这样宛若天仙的美女相遇，可能是人们常说的缘分吧。这真是“梦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不然怎么会那么凑巧？一个是单身女子，一个是未婚男儿，就这样莫名相逢。第二天天刚亮，张海起床洗脸刷牙，梳妆打扮后，到街上水果店买了一些葡萄、一些龙眼，另外又买了糖果点心。交给他姑姑，说晚上拿出来品尝。那天晚上大家聊天时谈得很高兴，舅舅谈到他的儿子和女儿都很优秀上了大学，并且都拿到奖学金。舅妈问张海的情况，张海高兴地讲到他三年来，都被评为优秀工作者，很快就要成为正式党员，现在已经是办公室主任。最后李秋红轻描淡写的说道：“我虽然多次被评为先进教师，可是总觉得离党和人民的要求，相去甚远，还需继续努力。张海表哥如此优秀，实在让我高山仰止。”此时张海听到李秋红如此欣赏他，不禁产生了一种特别醉心的感受，嘴上虽然没说什么，却都写在了他那充满青春活力的脸上。第三天清晨，李秋红准备向舅舅一家及张海告辞返程。张海知道后和她舅舅、舅妈说:“我想去秋红表妹家玩两天。”得到同意后，他在街上的店里，买了一瓶杏花村酒，另外还买了一些糕点。与李秋红一道去到她家。张海在李秋红家玩了两天。这两天他似乎闲不住，挽起袖子帮助做家务，擦洗门窗、给庭院除草、给花卉修枝，有几餐他还亲自炒了一些可口的菜品，李秋红一家吃着很是开心。她的父母还是张海十几岁的时候，有一次在他家见到过他，一晃十几年过去了，没想到这小伙子长得如此帅气，很是高兴。李秋红的父母很关心张海，一有空就询问他的情况。张海如实地把自己在天津工作的情况，告诉了两位慈祥的老人。老人听了感到特别高兴，一直不停地夸奖他。听到老人的夸奖，张海心中不禁感到特别舒爽：看来自己同秋红表妹，结为连理的可行性，是意想不到的大。他几次想向李秋红当面提出此事，可是每次话到嘴边，都没说出来。
　　李秋红在舅舅家认识张海，感到他通情达理，性格活泼，热情慷慨很是优秀。两人去到高寨坝，在一起谈哲学、谈人生、谈理想、谈遥远的将来，谈到幽默的时候，两人不竟相视一笑。这个从未认识的小伙子，此时在李秋红的心坎里，渐渐的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好感，俨然一对亲密的知音。每每见到张海举手投足，她心里无不都有一种莫可言状的欣慰感觉。张海对她似乎更有一种特别的钟爱，她那温柔的语调，甜甜的可掬笑容，使之非常惬意。
　　在生活的现实中许多事做起来，都难以一帆风顺。李秋红任三年级班主任的时候，班上有个名叫杨再英的女生。家中四兄妹她第二，是唯一的女孩。父母重男轻女不想让她上学读书，李秋红了解到这个情况后，想到无论男孩、女孩都应该享受良好的教育，将来才能担负起建设祖国的重任，才能成为国家栋梁，才不会辜负人民对他们的希望。于是，她就去作她父母的思想工作，希望能让她继续上学。
　　第一次，是在一个星期天的中午，她去到杨再英家时，只见她家房门紧锁。打听了旁边一家姓张的农户，才知道杨再英和父母，在南面的地里挖红薯，她又急忙往南面赶去。到了那里，开始时，她一个劲地帮助挖红薯。杨再英的父母见到后很是高兴，说话也很客气。挖了一阵后，她一边挖红薯，一边劝说杨再英的父母，送杨再英去上学。杨再英的父母听着听着，态度冷漠起来。甚至还说:“女孩子无才便是德，读那么多书干什么？能认得自己的名字？识得人民币的大小，做事不吃亏上当就行了。”一块地的红薯几乎要挖完了，说来说去杨再英的父母，还是没同意杨再英去上学。她只好失望而归。
　　眼看又一个星期即将过去。一天放学后，她又去杨再英家，动员她父母让她上学读书。来到杨再英家，她父亲简单的打了个招呼，母亲倒了杯开水递到李秋红手里，就忙着去打扫房间卫生。她父亲淡淡的向她问道:“李老师，你今天来我家有什么事吗？”她回答说:“我来接杨再英，明天去上学。”杨再英的父亲不情愿地说:“请你别操这个心了，我家再英今天到草塘镇去看她外婆身体好些没有，在那里她还要待好些日子才回来。我家已经有三个男孩读书了，女孩子家读什么书啊？终究是要嫁出去的，钱花得越多就赔的越多，我家不做这种傻事。”李秋红听了这话，心里非常气愤，但又不便表现出来。只好和风细雨地对杨再英的父母说:你家再英尚且年少，留在家中何用之有。古人说：‘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其实这是一种时不我待的紧迫感，人生无常，春花凋谢，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现象。你家再英这时正是读书求学增长知识的大好时期，美好光阴一去不复。”接着又恳切地说：“男孩儿女孩儿都是自己的骨肉，希望你们认真考虑。”然后就缓缓地离开了杨家。
　　离开杨家后，她在回来的路上对杨再英父亲的话，一直反复地回味着，意识到这种重男轻女的思想，在当今只不过是一抹陈旧的观点。作为一个人民教师，只要我们认真应对，是一定能战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