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一个孩子（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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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着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艾恩德抬头看见了逐渐变暗的夜空中若隐若现的星星点点，忽然扭头向李渊，语气依旧轻快：“一个星期前见面的时候我还能感觉自己对你的一切都有所了解，能猜到你的所有想法。但我感觉自从你的弟弟出现之后，我忽然有点看不见你了。”
李渊有些茫然：“可我就在你的身边。”
艾恩德摇了摇头，轻快的声音略微顿了几下：“有种，更为根源的东西，在那一瞬间被改变了，是种说不清的，像黑色的雾一样的东西，但是确实遮蔽住了我看向你的视线。今天只是给你提了一些简单的建议，这种感觉却变得更加明显。也许再过一段时间，我就会完全看不见你了。”
李渊牵住艾恩德的手下意识握的更紧，这也让艾恩德意识到原来一路走来自己都忘记松手。不过她对李渊在这方面向来没有什么顾忌，既然李渊不愿意松，她也不会刻意去甩。
接着，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补充到：“那我对你的来说也没有价值了呀……”
不过很快，她发现自己没办法向前走了。因为李渊停在了她身后的位置，也不肯松开她。
这让艾恩德有点摸不着头脑，但她一向秉持不清楚的事情就看看为什么，于是再次发动了能力，原本黑色的长发再次闪耀出现在只有李渊一个人才能看到的金色。
两人僵持在原地，大眼瞪小眼的对视。
直到兆阳星完全落下，夜空中的繁星编织成的光带缓缓推移，感觉有些冷的艾恩德决定投降：“你的弟弟还在家里等我们。”
于是，当闲余打开门时，就看到下午还好好的两个小朋友虽然依旧手牵着手，却各自将头扭向一边，生着各自的闷气。
这让老父亲心态的闲余在心里不住的点头，看来李渊是特地出门拉小伙伴来吃饭的。
自己下午的那几句调侃的话还是很有效果的，只要他未来几年多加把劲，两人一定有戏。
但是青梅竹马真好啊，他的青梅竹马因为太强总有种可望不可及的感觉，从来没有这么亲密的牵手过，虽然他也并不想和他的好兄弟牵手。
也不知道两个小朋友回来的路上在聊一些什么轻松愉快的话题。
但是还没等闲余欣慰多久，就开始头疼了起来。
因为吃饭的时候，李渊小朋友依旧不肯松开艾恩德小朋友的手。
虽然两个人可以坐在一边，吃饭的话也只要有一只手拿筷子即可，小方桌上也没有什么需要两只手扒拉才能吃的食物，但是总归还是有些不方便。
终于察觉两个人之间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小矛盾，之前的神态原来不是害羞。闲余自觉作为一个没有名分的父亲，这时候理应发挥一个长辈该有的作用。
他开始努力回忆工作手册里有关解决矛盾的简要方法提示。
第一条，解决有矛盾的人。这条因为很短所以他记得很牢，虽然他从没有实践，但是现在明显派不上用场。
然后后面因为太长他就全忘了。
心里默默唾弃了自己几下，闲余看着眼前两个小朋友非常默契的你夹一下之后我夹一下，但就是不开口说话，也不看向对方，终于第一次体会到了原本预想中的带孩子的艰辛感。
强忍尴尬和焦急，闲余开始尝试运用能回忆起的所有的人生经验，至少说点什么为两个人能和好创造一个契机：“今天天气，可真不错啊。”
小方桌对面的两人完全没有反应。
只能拿出天气卡组的闲余发现外面的天色已黑，觉得这个话题还能再延申一下：“今晚的月亮应该也很美吧。”
开始祈祷至少有一个人接话不然他就不知道说什么的闲余，敏锐发现对面的艾恩德小朋友终于有了反应：“什么是月亮？”
这孩子，和李渊不一样。
闲余在心里开始分析起了眼前这个孩子的文化水平。虽然外表看起来很聪明，说话也头头是道，但是应该家里比较穷，不像李渊一样看着就感觉很有文化，应该是一年学也没上过，不然不至于连月亮是什么都不知道。
好不容易让一个人成功开口，闲余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于是整个晚饭期间，房间内只能听到闲余用小朋友也能理解的浅显语言，非常热情的引用了各种童趣故事，向李渊和艾恩德描述了一个会出现在夜晚天上的，大大的，白白的，圆圆的地球卫星。
只是当闲余说出地球两个字的时候，他发现对面的艾恩德小朋友眉头皱的非常厉害。
最后这堂授课在晚饭快吃完的时候以李渊的一句“没见到”而告终。
等闲余在厨房又开始收拾的时候，李渊下意识的扭头向艾恩德询问到：“究竟什么是月亮和地球？”
问完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
但艾恩德仿佛早有预见李渊会向她提问一样，也早已下意识准备好了回答：“根据我看过的一本在这个星球上出土的古老纸质文献，我们现在所在的这颗废弃星古称就是地球，月亮是它的卫星，现在看不到，大概是在哪次战争里被击碎了吧。”
回答完后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
两个人不约而同转过了头，对视了一眼。
艾恩德撇开视线，对她而言此刻分析用“看见”也无法理解的难题比什么都重要。
她继续自顾自的说：“那本书的历史至少有一千年，作为孤本，它上面排列的符号文字我甚至用’看见’也无法解读，还是特地请父亲教我的，即便如此我也只能靠猜测理解其中的含义。但是你的弟弟是怎么知道地球和月亮这种生僻的冷知识的？甚至他还能如此详细的描述一个已经不存在的东西，仿佛自己亲眼见过一样。虽然语言很，童真。”
然后她用没有被李渊抓着的那只手揉了揉眼睛：“果然，一旦’看见’了你的弟弟后，那层黑雾更加浓重了。”
当她尝试多揉几下眼睛让“看见”里的黑雾消失时，她听到了身旁李渊的终于给出了迟来的解释：“就算真的无法看见了，你对我来说依旧非常重要。妈妈说过，最重要的是缘分，而不是其他东西。我们两个之间是有缘分的，所以那种话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再说了。”
当闲余出来的时候，只听到了李渊那句“你对我来说非常重要”，以及看到艾恩德小朋友泛红的眼眶。
这……爸爸虽然鼓励好好相处最好未来能够结婚让李渊有个家庭改邪归正但是不允许这么小的孩子谈恋爱！
感觉两个人似乎和好过了头，为了破坏气氛，闲余从墙上拿过吉他，随便拨了一下，就感觉屋内的两个人都将视线投了过来。
见目的达到，本来想把吉他放回去的闲余，却被不知何时松开了艾恩德手的李渊阻止，最后被迫给从未见过这种演奏的艾恩德表演吉他独奏加歌曲演唱。
唱着唱着，不知何时李渊也开始和声，唱了起来。然后艾恩德也跟着开始哼起了调。
虽然只是带孩子，但闲余确实第一次在这样没有任何压力的情况下，和别人一起弹唱。
即便发觉对前任大佬有些不尊重，闲余还是在心里再一次感谢起了张医生，为他介绍了一个如此舒适的岗位，能让他在如此漫长的生命后，能再次感受到生活的快乐。
但是很快闲余就不快乐了。
因为两个小朋友唱着唱着就在炕上睡着了。
把睡得比死猪还沉的两个小朋友在炕上摆正，又各自盖上了一层被子之后，闲余悲痛的发现，炕上没有能让这么大个的自己睡觉的地方了。
默默从柜子里掏出了让他心痛了好久甚至觉得最没有必要买的，价值一百八十八枚银币的睡袋，闲余暗暗庆幸还好自己阻止失败。在屋里找了个合适的位置之后，闲余很快也在睡袋里进入了梦乡。
那晚，李渊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他身边没有妈妈，没有艾恩德，也没有弟弟，甚至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呆在他的身边。
只有他的父亲不知为何还活着，并且每月都会来问他要一笔巨额的金钱。
他想拒绝，但是梦里的他不知为何总是会准备好相应的金额给父亲。
但是随着金额越来越高，他在废弃星上最终无计可施，最后逃到了一艘降落在难民区旁边的科研基地里的一艘小型飞船里，离开了废弃星。
之后便是一阵让他眼花缭乱的眩晕。
他隐约看到了身无分文又走投无路的自己参加了某个混乱星区的海盗选拔，隐约看到了穿着华丽服饰的自己满手鲜血，隐约看到了许多老人和孩子跪在自己面前，在一片哭声中哀求着自己，希望他能大发慈悲。
最后他似乎参与了一场针对帝国皇储，一位公主的阴谋。
在梦的最后，他似乎在关键时刻因为犹豫了短短瞬间，就被那位公主用一个奇怪的眼睛挂坠，定格在了原地，身体也不再受他的控制。
紧接着就是许多拿着枪的士兵冲进了那个房间，然后枪响……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一个孩子（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