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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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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时间里,娜美和索隆一直在自顾自地交谈。香吉士很想凑上前去听他们在说什麽,以满足一下自己对索隆身份的莫名好奇心。不过他们总是时不时地提到一些对香吉士来说生涩难懂的名词,导致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把仅得的线索串成线理清。
最後,娜美更是抛下一句奇怪的决断:「你自己清楚,忤逆他的後果非常严重。」
索隆的回答很干脆:「我已经做好觉悟。」
娜美认真地看了索隆一会,无奈地耸耸肩,拉开椅子站了起来。坚硬的细高跟鞋落在水泥地上清脆的声音被放大数倍。她走到门口手已经搭放在门把上,却又回过头来,逆著光那双橘色的眼睛更显讳莫如深。
「站在朋友的立场上我提醒你,凭你的力量是不可能与他抗衡──」娜美向来高亢的音调骤然沈下,连带著地下室本就不充裕的氧气也跟著下沈,气氛令人几欲窒息。
「你会死的很惨。」
坐在对面的香吉士下意识把目光投向索隆,这个沈稳的绿发男人此时依旧处变不惊,嘴角扬起的淡淡笑意让人有种错觉,就好像娜美刚才说的是:「你会活得很好。」
「谢谢你的忠告。」他轻描淡写地回答。
娜美低骂一句「冥顽不灵」,便「砰」地摔上门。余震持续了几秒锺,墙角白色的漆皮像雪片一样纷纷剥落。空旷的地下室只剩下香吉士和索隆,地上堆放的黄金灿烂耀眼,不时有镜般光芒闪烁,昏暗的空间里似乎因为这些金色的流动而显得有些生气,但面对面坐著的两个男人却一直在僵持。
「喂,刚才提到的「他」是谁?」过了很久,香吉士才开口打破沈默。被问的绿发男人只是抬起双眼,在他的脸上逗留了一圈,勾起嘴角。
「这和你有关系吗?」
索隆站起身来,踱步到脸色愈加阴沈的香吉士旁边,绕著他的椅子走了几步,俯身贴近他的耳边。
「你是我的什麽人?亲人?朋友?还是爱人?我为什麽要告诉你?」
「你这个混蛋!」
忍无可忍的香吉士抬脚踢索隆的脑门,却被对方成功闪避开。索隆歪扭了一下脖颈,关节发出哢哢的响声。笑容在他脸上扩大,进而猛然敛起。
「你搞错了,香吉士──前警官。」他盯著香吉士喷火的蓝眸,故意加重音节强调「前警官」三个字,「我是杀手,而你曾经是警察,我们本来不会有交集。既然是我把你卷入这场纷争,破坏了你原有的生活,我会为此负责到底。但是──」
「永远不要试图了解你,对吗?」
没等索隆说出下文,香吉士抢先打断。他又点燃一支烟,升腾的烟雾依然模糊了他的表情。索隆突然觉得面前的金发男人不是想象中可以一眼望穿。他很聪明,分析问题总是一针见血,那双清澈的蓝眸有的时候会漾起高深莫测的波澜。
「你知道最好。」对香吉士猜到自己内心所想讶异了一秒锺,索隆重新扬起笑容:「杀手的世界很复杂,那是一个你无法理解的世界。」
「我很抱歉,绿藻头。」
「什麽?!」被称呼为「绿藻头」的男人头上凸起青筋。
「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兴趣。」
「什麽?!」
香吉士咬著烟对他笑,蓝眸湛亮:「一个警官如果想调查清楚一个人,不费吹灰之力。」
他走近索隆,近乎相同的身高让他可以平视索隆的红眸:「尤其是你,拼命武装自己,却漏洞百出。」
索隆盯著他的脸露出邪笑:「你太自大了,圈圈眉。」
两个互相揣摩著对方心思的睿智男人之间紧绷的谈话随著刀脚交替和漫天飞舞的物品而宣告结束,利刃与硬质鞋底的碰撞似乎可以磨出火花,两个男人斗得难舍难分谁都不肯认输。仿佛先败下阵的一方就失去以後所有事情的主导权。最後这场掐架因为突然开启的门而中断,他们杀气十足的视线齐刷刷地投给闯进来的不速之客。
路飞站在门口,显然把这种互抵架势当成切磋武艺,他手杵门框端详四周,露出大咧咧的笑容。
「喂!我说你们别打了!开饭喽!」
******
晚餐由娜美亲自主厨,供内部人员享用。香吉士也被归入其中,坐在这间不大的餐厅里,桌子上是普通的家常菜。系著白色围裙的娜美一边盛汤嘴角浅笑,身边的几个男人狼吞虎咽地扒著饭,活像饿了几百年。
香吉士看了看旁边嘴里塞得鼓鼓的索隆,曾经在别墅时他听见过索隆吃饭的声音,那时被绑著只能通过电视机的反光来观察後面,不过凭那囫囵的动静就知绝不是雅观的吃相。今日一见,果真就像孩子一般。正回想间,索隆大概被饭噎到喉咙,胡乱地抓起水杯就往嘴里倒。香吉士的眼睛不自觉地眯起,嘴角上扬。
如果可能的话,真想……
「香吉士君,你怎麽不吃?」
飘忽的思绪被悦耳的女声打断,娜美不知何时站在他的身後笑看著他,嫩白的纤细手指夹住一双筷子,正把烤鸡腿往他几乎没动过的饭碗里拨拉。
「娜美偏向!」路飞第一个发起抗议,手臂伸长去抓所剩不多的烤鸡腿,却被一个爆栗打回原形。
「路飞!你吃的够多了!香吉士君还没尝到呢!」
娜美露出尖牙对路飞吼道,不知不觉中香吉士碗里的肉菜堆成了小山。让女士亲自动手怎符合他香吉士的绅士原则,摆手说不用,拉开一张椅子请娜美入座,悉心地将盛好的汤端到她面前:「娜美桑请用。」
看著橘发美女安心品尝汤,香吉士才放心地坐回座位上。刚准备动筷子,看见旁边某人伸臂夹走碗里的烤鸡腿,良好的心情瞬间被扯得乱七八糟。
「喂!死绿藻!不许抢娜美桑给我的东西!」
嘴巴塞满食物的索隆侧瞄了他一眼,含糊不清地说:「你又不是自己不会夹菜,非得让别人动手。」
香吉士握紧拳头气得脸色铁青,抬起腿便朝桌下索隆的脚跺去,响亮的「呃……咳咳……」声过後,索隆黑沈著脸拔出腰间的刀。
「想打架吗?!」
「这句话应该是老子问你!」
翻倒的椅子和不长眼的攻势丝毫没有影响几个男人吃饭的心情,倒是娜美放下筷子,腾地站起身,送给互相拉扯脸颊的两人一人一记爆栗,看也不看冒热气倒地的黄绿物体,重新端起碗筷。
「真是的,吃个饭也不消停。」
******
饭後,香吉士主动留下来帮忙收拾残局。听见外面如同野兽咆哮般的怒吼,急忙放下手里未清洗的盘子冲出去。看见索隆站在前台满脸黑线,对面的娜美毫不理会,正在翻看一本账簿。
「发生了什麽事?」香吉士走过去,正巧索隆转过身,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明目张胆地继续未竟的事业──打架。直到娜美发话才停止。
「香吉士君,你今晚就和索隆睡一间房吧。」
惊愣,再惊愣。惊愣的连嘴里的烟头滑出都没有察觉到。过了几秒──
「为什麽我要和这个死绿藻头睡一个房间?!」
娜美已经很习惯地听见今天爆发的第二次怒吼,用小指头安慰一下自己受惊的耳朵,平淡地回答:「因为现在是旅游旺季,客房已满,好不容易才挤出一个房间匀给你们。」
见两个男人不说话,魔女模式继续启动:「还是说你们想去别家租住?据我所知你们已经没有多少钱了吧。」
危机当前香吉士也不管什麽旧仇新仇,眼睛看向索隆寻求答案,後者竟然也能平静无奈地点点头。
「所以说嘛!」看著两人明显垮下来的脸,娜美绽放花般美丽的笑容:「在我这住我可以先赊账,从索隆的工钱里扣除。要学会感激懂吗?」
「你这个女人!」
想必索隆对娜美说的最多的一句话便是这句,无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们只好接受娜美的安排,住在同一个房间。幸好在香吉士的努力争取下,多要来一床被子。
风车旅馆的客房干净温馨,主色调仍旧以橙色贯穿。但是房间里的灯却选用明亮的白炽,有种不分昼夜的混淆感。客厅摆放一台等离子电视机和一长排沙发,浴室用单间隔开,由浴缸花洒到蒸汽一应俱全。卧室只有一间巨大的衣柜和一张双人床,淡黄色的窗帘敞开,可以看见蓝天碧海的极致景色。
比起上次临时居住的那家蓝色小旅馆,香吉士更喜欢这里的格调。他抢在索隆之前冲进浴室,较好的水质落在皮肤上说不出的舒服,只轻涂一层沐浴露,一天下来积攒的脏土灰尘便像层布被揭落,巨大的水流刺激著身体各处穴位,通透至极。
奶黄色的瓷砖显得香吉士皮肤更为白皙,他低头看自己堪称完美的身体,皮肤光滑平整,几乎未留下任何疤痕。想来都是特警组的优秀医生乔巴的功劳,不管多麽严重的伤,哪怕是被匕首刺穿身体,乔巴也总有办法让伤口快速愈合。他又想起外面那个与自己截然相反的男人,那条贯穿他上半身的狰狞伤疤。如果当初能够得到很好的处理和治疗,也不会留下如此可怖的印记吧。
「出了事受了伤,只有自己可以救自己。」脑海中又浮现那次在吉普车上,索隆的左肩弹伤被烧得焦糊,脸上却一副淡然的神色。就好像身体与灵魂分离,痛感不能侵袭他的内心一样。
香吉士用力甩头驱散这些奇怪的感觉,赌气般用毛巾狠狠地擦著自己的头发,裹上浴衣,一脚踹开门,朝著客厅大喊:
「绿藻头!换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