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脏》六文刀

2、2

　　在省级稍微扎稳脚跟后，陈湾花大半年的时间开始实施他部署了三年的计划。

　　很顺利地，他原来工作的Z市一大批人下台的下台，入狱的入狱。

　　震惊全国的大贪污案，功劳都给了他的上司。

　　陈湾根本不敢领。

　　.
　　上司是个有点理想主义的人。他是个红三代，读完书当了两三年兵就在各个基层部门混。混了五六七八年，政绩不说斐然，功大于过是有的。

　　一是因为他身上不用往里深看、从内溢出的正气；二是因为被精挑细选过，牛鬼神蛇少；三是因为他爹她娘他哥。他在位地方，没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冠冕堂皇，肆意蹦哒。

　　陈湾选中他，钟意他身上的正气。

　　装模作样地不经意让他发现自己搜罗了几年的证据，捋的行贿流程。

　　一整套成熟的行贿体系，震惊了上司。

　　.
　　文件里有他自己受贿的记录。

　　当然，只有他为弟弟治病的那次。

　　“你别怕，你和他们不一样。”上司拍着他的肩。

　　陈湾抬眼，定定地看着上司。

　　.
　　事成前一天晚上，陈湾去拜访上司。

　　寒暄一番，对饮两席，酒过三巡。

　　陈湾和上司在沙发前，席地而坐，相互倚着。

　　前面是放着比赛的电视。

　　上司点了根烟，烟雾缭绕笼罩这二人，拉进了两人的距离。

　　“怎么快四十了还不结婚”

　　“结过，离了。”陈湾不抽烟，受不了这么近的这么浓的烟，不自觉眯住眼，“带着个半大孩子呢，哪个看得上我。”

　　上司笑，指尖点着陈湾，“谁都不想当后妈，但谁都想当你陈副的对象啊。这么多姑娘想嫁给你的，怎么？一个都看不上？”

　　陈湾垂下眼，“林市委才35，风华正茂，怎么也不找对象。”

　　“你就知道我没对象了？”上司眯着眼盯着陈湾。

　　陈湾没接话，低头把玩手中的杯子。

　　沉默到烟熄。

　　“我没对象。”上司随手将烟头丢到地上。也不摁灭，任由火星燃上地上铺着的毯子。

　　陈湾看着点点火星蚀着地毯。毯子染着狸猫图，烟头丢的地方正好是狸猫的眸子。

　　眸子由幽绿变为深黑。

　　“正好你也没对象”

　　火苗灭了。

　　陈湾将视线移向上司的眼睛。

　　.
　　有人说，当你看一个人的眼，却又不自觉看向他的唇时，你是想试下他的唇是什么味道了。

　　陈湾抱着上司。手下是他微躬有力的腰，腿上是他紧紧绷着的臀。

　　他刚刚看着上司的唇现在含着上司的唇。

　　陈湾禁锢着上司的腰，强势地贴地更近。

　　唇舌交缠，陈湾忍不住想。

　　他又看了我的唇多久呢。

　　.
　　打火机擦响，一根烟点起。

　　从沙发到床头，再没比这更荒唐的事了。

　　陈湾靠在枕头上，手撑着上司的手，看着烟袅袅向上，打着圈儿，画着圆儿。

　　“啪”上司关了灯，只留床头昏暗的光。

　　白烟攀着橘黄的光，萦萦绕绕，缠缠绵绵。

　　“你儿子几岁了？”

　　“八岁，叫陈景止。”

　　陈湾拉下上司的脖子，又吻上他的唇。

　　“他还缺后妈吗？”上司的额头抵着陈湾的肩窝，声音闷在胸口，轻而易举地让陈湾的心共振。

　　“不找了，野孩子那么小都这么野大了，之后也自己野着就好。”

　　上司低低地笑，鼻间喷出的气扑在陈湾的颈间，热气连绵在陈湾的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