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害者日记》宙火

25、进展

　　在这座城市唯一的机场。
　　忙碌了一天的肖成坤拖着疲惫的身躯，缓缓从安检通道旁的监控器前面站起，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换班的同事已经到了。肖成坤收拾好东西，便走出机场，往自己车子停放的地方走去。
　　深夜的机场外，一片寂静，偶有几个匆匆赶路的旅人拖着一个一个的行李飞奔而去，扬起一片夹带着嘈杂声的尘土。
　　肖成坤无力地走着，精力充沛地工作了一天，自己身体里紧绷的螺丝终于在下班后松开了，疲累感便一下子漫了上来。
　　除了身体的疲累外，心灵的不安也令他倍感压力。
　　这一天中，他无数次地提醒自己不要再想起那件事，但越是这样想，那件事就越像是只蚂蟥一样，死死地黏住他的脑子，怎样都摆脱不掉。
　　他每次想起时都感到十分难受，但却怎样也无法克制，所以这一天中，他外表上是在机械地工作着，但内心却因为这件怎样也摆脱不掉的事情而煎熬。
　　他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他要说出来，全都说出来。
　　肖成坤猛地望向了天空，眼神困顿但坚定，像是绝望之中的人突然有了破釜沉舟摆脱绝境的信念。

　　警局内。
　　叶浩然一脸不可思议地望着许青梅，许青梅依旧一脸茫然、双目无神。
　　叶浩然很想当即就把事情打破砂锅问到底，但考虑到许青梅现在的状态，还是决定先缓一缓。
　　他让手下送许青梅回去休息，明天再来警局一趟。表面上是放任许青梅回去休息，但私底下叶浩然还是安排了几个刑警彻夜盯着许青梅的房子，以防止许青梅跑掉。
　　工作了一天，叶浩然终于有了休息的机会。
　　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步履沉重地迈进了单位宿舍的大门，一进去，就扑倒在床上，将头深深地埋进枕头里，没过多久，便响起了如闷雷一般的沉闷但后劲十足的呼噜声。
　　第二天，叶浩然是在闹钟响起的前一分钟醒来的。
　　他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简单地洗漱整理了一下，便往办公室走去，他有预感，今天案件一定会有很大的进展。
　　刚到办公室，值班的刑警便通知他会客室有人想见他。
　　叶浩然先是纳闷了一下，脑海中不停地搜索着所有能想到的人，遗憾的是没有结果。
　　他好奇而又谨慎地走进会客室，里面的人见他来了，便抬起头望向他。
　　叶浩然看到那张熟悉的脸，瞬间便欣喜若狂起来：那是肖成坤，自己怎么就把他忘了！
　　“肖成坤！”
　　叶浩然忍不住激动地喊了出来。
　　肖成坤一脸疑惑，不解地说道：
　　“警官你认识我？可是在我的印象中，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呀。”
　　“你确实是第一次见到我，我也确实是第一次见到你，但我看过你的照片，你算是关键的证人之一。”
　　“哈？”
　　肖成坤脸上的问号加重了，但慢慢地问号褪色了，浮现出来的是惊恐，随后是释然。
　　“果然警方什么都知道呀，看来我今天来对了。”
　　肖成坤低下头小声嘀咕道。随后抬起头，望向叶浩然。
　　“那警方为什么之前都不找我呢？我的意思是，既然我是关键证人之一。”
　　“那自然是有警方的考量了。”
　　肖成坤见叶浩然不肯透露，也就不再问了。
　　“那肖先生，你今天过来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要说的吧。”
　　肖成坤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叹气，接着又看向了叶浩然。
　　“是的。”
　　“那麻烦现在就开始吧。”
　　“好的。”
　　叶浩然在肖成坤面前坐下，双手交叉靠在嘴巴和鼻子前面，直视着肖成坤。
　　肖成坤咽了咽口水，开始说道：
　　“我今天想说的是，最近发生的事情。”
　　“嗯。”
　　肖成坤叹了叹气，接着说道：
　　“就在前天，王赫之找到了我，让我帮他一个忙。我们毕竟是初中、高中同学，关系还不错，我就决定先听听他怎么说。他让我帮的忙是有关我的工作，就是机场安检。”
　　“嗯。”
　　“他说他买了一个等身的人偶，要带到上海去，但不想要在过安检的时候尴尬，就委托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直接过去。我答应了。”
　　“哈？你不觉得他带的是尸体吗？”
　　“我怎么会觉得啊！王赫之从小到大都是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孩子，而且还是我的熟人，我了解他，我深信他是不会做那种事的，我也不知道啊！”
　　肖成坤情绪激动了起来，眼角有泪光闪动，很显然，叶浩然的问话触及了他的痛处。
　　“抱歉，肖先生我并不是有意要责怪你，只是你当初怎么这么轻易就答应了，我的意思是，毕竟从他的话语中，你看，正常人是不会带个等身人偶在行李箱里的吧。”
　　“确实，但王赫之和我一样是个狂热的动漫迷，所以我觉得他会带一个等身人偶在行李箱里很正常。”
　　“哈？！”
　　“警官我知道你不会理解，这就是代沟。”
　　叶浩然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说道：
　　“那行，肖先生，那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我答应帮助王赫之，同时还联系了上海机场的一个同样是动漫狂热迷的和我一样是机场安检人员的好朋友，他很快便答应了，说是王赫之也有跟他说过了。”
　　“哈？王赫之也认识你那个好朋友。”
　　“那当然，因为就是王赫之介绍我们认识的，他会喜欢上动漫也是因为我们的影响。”
　　“哦。”
　　叶浩然的表情产生了微妙的变化，甚至浮现出一丝惊恐，他突然有种感觉，觉得自己此时此刻坐在这里和肖成坤谈话没准也是王赫之计划中的一环。
　　“接着王赫之就顺利通过了两个机场的安检，然后昨天看到新闻，我细思极恐，最后实在是受不了，就过来把事情都告诉你们了。”
　　“嗯。”
　　叶浩然调整了一下坐姿，看着肖成坤，接着说道：
　　“肖先生，你和陈美美关系怎样？”
　　“哈？！为什么问这个？”
　　“就单纯地收集一下线索。”
　　“我，额······我追求过陈美美，在高中的时候。”
　　“成功了吗？”
　　“应该算是失败了。”
　　“应该？”
　　“因为我还没表白，陈美美就失踪了，然后我感觉，陈美美应该对我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嗯。你会记恨陈美美吗？”
　　“不会。”
　　“这么肯定？”
　　“嗯。”
　　“那行，肖先生，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没有了，该说的都说完了。”
　　“好的，谢谢你今天特地过来给我们提供宝贵的信息。”
　　送走肖成坤后，叶浩然回到了办公室，一边在整理思绪，一边在等待。
　　大概是快到吃午饭的时间，叶浩然等待的人来了。
　　叶浩然压抑住兴奋的情绪，表情平静地走进会客室，见许青梅一脸淡定地看着他走进来。
　　叶浩然静静地在许青梅的前面坐下，摆出双手交叉抵在鼻部的认真聆听的样子。
　　许青梅见状顿了顿，咽了咽口水，便开始说道：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那封信确实是我寄出去的，但我并不知道信的内容还有是寄给谁的，因为当时是王赫之让我去学校上课的时候顺便去寄的，你知道，我上课的学校跟邮局很近。就没了。”
　　“你真的没有其他想说的了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会在上海。”
　　“我是去找王赫之的。”
　　“你怎么知道他在上海。”
　　“王赫之跟我说过美美最喜欢的地方就是上海了，现在可能不是，但以前确实是，所以看到新闻后，我就觉得王赫之一定会到上海来。”
　　“上海那么大，你怎么就能刚好到达王赫之的附近。”
　　“当初美美和王赫之他们是一个班级一起过来这边的学校交流学习的，去的地方也没几个，都在那附近，而王赫之肯定会到美美去过的地方不是吗。”
　　“确实。”
　　“那你有见到王赫之吗？”
　　“你们监控有拍到我跟王赫之见面吗？”
　　“没有。”
　　“那不就得了。”
　　“好的，暂时没事了，许女士，谢谢你的配合。”
　　许青梅离开警局后，便径直往家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她思绪重重，心不在焉，全凭多年来积累的直觉，正确无误地往家的方向走去。
　　靠近大门了，她按下门把便径直走了进去，口中习惯性地喊道：
　　“妈，我回来了。”
　　厨房里出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身影一开始很兴奋，但后来显得很迟疑，最后停了下来。
　　“是阿梅啊，我还以为我在做梦，梦见美美回来了呢。”
　　许青梅一脸疑惑地看着陈青霞。
　　“妈，你······”
　　但随后便反应了过来，笑道：
　　“抱歉阿姨，我走神了。”
　　“没事没事哈哈哈哈······”
　　“哈哈哈······”
　　屋内充满了温馨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