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害者日记》宙火

12、通往上海的航班

　　“张局为什么要进医院，而且是刚刚好在混乱发生前不久，这不会只是一个巧合那么简单吧？”
　　叶浩然感到很纳闷，同时也对此次案件感到很担忧：事情看来远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叶浩然束手无策。现在下一步的行动最好就是直接去问张局，但已经这个点了，张局肯定已经睡着了，叶浩然不敢为了一件还不确定的事擅自打扰张局的睡眠，便决定明天再去问张局。所以，现在该干什么，叶浩然一点思路也没有。
　　他在医院走廊上的长椅上坐了下来，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让手下们去调查那几个人的信息，现在也还没结果。所以，眼下，确实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但越是这种紧要关头，如果无事可做的话，越是会让人感到烦躁、无力以及巨大的空虚感。
　　叶浩然知道自己现在最好就是好好地休息一下，但他却怎样也静不下心来，更不用说能够好好休息了。
　　叶浩然坐了许久，一直处在一种似梦非梦的状态。他太累了，但他又太想早点破案了。
　　叶浩然应该会在这里坐上一夜，然后第二天满身疲惫地继续追查案子，如果小刘没有过来的话。
　　“老师，老师，老师！”
　　“哈！”
　　叶浩然猛地从那种似梦非梦的状态中脱离出来，一脸茫然地看着眼前的小刘。
　　“没想到老师您也会又这么狼狈的时候呀。”
　　“不需对老师无礼，小刘！”
　　“抱歉，老师。但我觉得您应该回去睡一觉，明天还有好多事要做不是吗？”
　　“这用不着你提醒，我也知道，但这种紧要关头，你睡得着吗？”
　　“老师，睡不着也得回去躺着，总比在这里坐着好多了吧。再说了，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你睡不着呢？”
　　叶浩然心想确实有道理，但他不想让小刘得意，因为他知道小刘这个人就是太浮躁了，让他得意的话，不知道他会捅出什么篓子。
　　“是吗？你就一点也不担心案子，还有心情回去躺着。”
　　小刘一下子愣住了，支支吾吾地说道：
　　“我······我，老师，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希望您能好好休息一下，我看您已经很累了不是吗？”
　　叶浩然心里偷偷地笑了一下。
　　“那行吧，我们都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再来办案。”
　　“遵命！”
　　叶浩然和小刘都回宿舍睡觉去了。
　　小刘一回去躺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而叶浩然躺了一夜。
　　或许，有时候，长大了，成熟了，并不一定都是好事。
　　第二天，叶浩然早早地去了办公室。
　　因为他怎样也睡不着，还不如早点到办公室来，等待手下们把与案件有关的信息送过来。
　　他坐在办公室的靠椅上，身子向后倾斜，双手交叉，闭上双眼，静静等待着。
　　“咚咚咚。”
　　有人在敲门。
　　“进来。”
　　叶浩然慢慢张开双眼，但下一刻他马上蹦地站了起来。
　　“张局，是您呀。”
　　“看来叶队长也是一夜未眠啊。”
　　“也？”
　　“你应该很清楚这件案子我调查十年了，现在好不容易有线索了，我自然希望早点破案。”
　　“是的，属下清楚。”
　　“你就没有什么问题想问我吗？”
　　叶浩然试探性地看了张局一眼，随后说道：
　　“确实是有。”
　　“我之前说过你随时可以向我提问，所以，你昨晚就可以问我了。”
　　“是的！那就冒昧地问一下，张局，您昨晚为何去医院？”
　　张局淡淡地笑了一下，用一种看透的眼神平静地看着叶浩然。
　　“去找一个老朋友。”
　　“属下方便知道是谁吗？”
　　“当然，就是王赫之。”
　　“王赫之？！那不就是那本日记中提到的人。”
　　“对的。”
　　“是王赫之让您去找他的吗？”
　　“不是，是我的眼线告诉我，王赫之回国了，而且回国后就去了那家医院。”
　　“回国？”
　　“你现在应该还不了解那几个人的信息，等会你就会知道了，刚才我看到你的几个手下正在外面整资料，差不多也要进来了。我就走了，有什么事情尽管问我，随时。”
　　“是的，属下明白，您慢走。”
　　张局走后不久，叶浩然的几个手下果然就进来了。
　　“叶队，资料整好了，您看看。”
　　其中一个刑警将一叠资料放到叶浩然的办公桌上，说道。
　　“嗯。”
　　叶浩然翻开资料，开始认真地看起来。
　　看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一众刑警，语气平缓地说道：
　　“你们都先回去休息吧。”
　　“是！”
　　叶浩然重新开始认真地看着办公桌上的资料。
　　上面详细地记录着他记事本上写下的那几个人的信息：
　　阿梅：原名许青梅，是陈美美生前最好的朋友，是陈美美的邻居，从小就和陈美美一起长大，现在是一名中学教师，工作的地方正是陈美美之前的学校。
　　子豪：全名萧子豪，是陈美美初中时的同学，曾经追求过陈美美，但被陈美美拒绝，之后就和陈美美断了联系。现在是名无业游民，有过不少前科，犯的都是打架斗殴、赌博之类的罪行，疑是□□成员。
　　王赫之：陈美美的高中同学，同时也是陈美美高中时期的班长，坦言很喜欢陈美美，但没有向陈美美表白过。陈美美失踪后，就转学了，现在是留学国外的医学博士，昨天刚回国。
　　蔡某某：王赫之高中时期的同桌，全名蔡伯特，和陈美美没有感情纠葛，现在是一名医生，工作的地方就是昨天发生混乱的医院。
　　肖成坤：陈美美的高中同学，也坦言很喜欢陈美美，现在是一名机场的安保人员，主要是负责安检，工作地点就在这座城市唯一的机场。
　　郭嘉皓：陈美美的高中同学，和陈美美并没有感情纠纷，和王赫之的关系很好，和陈美美的关系也不错，是二人的共同好友，现在是一名话剧的演员，工作地点就在警局附近的那家剧院。
　　文杰：全名廖文杰，陈美美的初中同学，迷恋陈美美多年，陈美美失踪后曾一度精神失常，现在是一名保安，工作的地点就是昨天发生混乱的那家医院。
　　蔡白：陈美美的高中同学，王赫之最好的朋友，和陈美美没有感情纠葛，现在是一名大学的数学系教授，工作地点就在警局附近的大学。
　　叶浩然看完上述信息后，胸口突然闷得慌。
　　他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什么真相，包括十年前的那起失踪案，包括昨晚的尸体失踪案。
　　他无比坚定地认为这两起案件之间一定有什么联系，而且都无外乎和上述的这些人有关。
　　但他找不到任何证据来支持他的想法，而且他还隐隐感觉事情还没结束，自己要是不马上做些什么，到时候就会后悔。
　　可他只是感觉，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东西。
　　这感觉应该是十几年来的刑警工作带给他的第六感，以便于他更快地发现案件的突破口。
　　可就算这感觉能让他更快地意识到什么，若除此之外并没有带给他与之相匹配的思路，那这种感觉只会徒增他的焦虑感和无力感。
　　叶浩然开始全身颤抖，眉头紧锁，表情异常痛苦，同时还不住地摇着头。
　　他在焦虑、无力与恐惧中，陷入了深度的思考：
　　医院？那家医院肯定有问题。但问题出在哪？医院有医生，有保安。对了，医院的医生和保安！蔡伯特和廖文杰！混乱？医患矛盾。医生！蔡伯特！打架斗殴。保安！□□！廖文杰！萧子豪！但蔡伯特和陈美美没有感情纠葛。王赫之！回国！
　　叶浩然猛地站了起来，跑到自己队里刑警们住宿的地方的控制室，打开喇叭，大喊了一声：整队！五分钟内到我办公室！
　　五分钟后，叶浩然面前整整齐齐地站了一排身着警察制服的刑警。
　　叶浩然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
　　案件有发展了，从刚才收集到的信息来看，王赫之、廖文杰、蔡伯特、萧子豪和昨晚医院发生的混乱有重大关系，现在你们马上分头去把他们四个人带到局里问话。
　　“是！”
　　刑警们马上行动，一辆辆警车响着令人为之震慑的警笛声，匆匆驶出警局，奔向四面八方。
　　叶浩然静坐在办公室的靠椅上，一遍又一遍地翻阅着那些资料，心中那股莫名的恐惧感不但没有消失，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浓烈。
　　此时正是分秒必争。
　　而在城市的另一边，今天的第一趟通往上海的航班刚刚起飞。
　　王赫之心不在焉地看着窗外的风景，眼神中带有一丝淡淡的忧伤，但同时也带有一丝浅浅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