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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百里金桔 常暄晔走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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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暄晔走过漫长的小道,小道由灰白色的石头铺成,一路蜿蜒向上,石头路旁边种着大片大片清一色的花朵,花色雪白,枝干雪白,远望如同白眠眠的雪长年累月的落在这里。
常暄晔不喜欢穿白色或者说浅色系的衣服,这些颜色对于他来说在屠魔的过程中沾上一点就报废,还不如常年累月一成不变的黑色来的让人舒坦。可惜这里不仅仅是他的地盘,他养的崽子的怪癖就是喜欢这些花花草草。
雪色的花园止步于小路的尽头,尽头是一座极其简单的白色的四四方方的屋。说四四方方是真没亏待它,它就是一个长方体的建筑,没有屋檐飞脚,甚至说它是个建筑都抬举了它,它就像一个涂满了白漆的铁皮箱子,似乎在它的接地的四角按个轮子它就能被推跑。说它还算个建筑的最大的原因是它两侧按了栅栏,圈住了整个花园。
到了尽头不远处分成了两条路,常暄晔没有直接走后门,而是特意拐了个弯,从栅栏唯一的出口走了出去。
那些花会密密麻麻的开到禁林里去,偶尔在禁林的石阶缝隙也能长出来,一点都不嫌弃生长的环境寒碜不寒碜。江寐宿也不怎么管,反正这一片山都是他的,只要这样花还好好生生的活着就好。但这个花在某些方面也算是娇气,偶尔就喜欢攻击带有陌生气息的外来人,江寐宿为了防止倒霉蛋误入,就在禁林外与外的衔接处布下了透明的结界,拒绝有人有意或者无意的闯入。禁林这个名字也是这样由来。
他这个人又不怎么回来,常暄晔忙里偷闲的时候偶尔也帮他加固结界。
嗯,对这个结界不挡常暄晔,它不仅不挡常暄晔,它也不挡余欢阁,还有锦莞,路宴,就区别对待。
区别对待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这样花是江寐宿和这些人一起种的。
江寐宿这次任务是他自己秘密去做的,余欢阁在试炼里不在他身边。常暄晔知道他去做任务,问了他后江寐宿也很难得耿直没骗他但也没说做什么。在江寐宿再三保证安全后常暄晔也不再过问,至于路宴也是苦哈哈地在试验里泡着,至于锦莞就更加不知道,她在忙暗城的事情,忙得常暄晔都在怀疑锦莞都不像是他漓江学院的人,而是江寐宿的直系下属。
但是江氏王朝掌权人的直系下属向来只能由□□内的人担任。
虽然常暄晔不反对锦莞怎么做。
屠魔,本来就是极为容易受伤的事情,魔没有理智,疯疯癫癫,一路向前,碾压所有阻碍了它道路的东西。要屠魔就不可能退缩,魔这个东西会向疯狗一样追着它们所留下气息的神血者,又是一路碾压过去,一路上多少血账。当人对上魔的时候,要么死在那里,要么活着回来,向来只有这两条路。
按江寐宿的实力和他自从妹妹被找回来的谨慎来说,他现在不会贸然独自去做一些太过危险、太超出他能力范围内的任务,那些连现在的江寐宿处理都觉得棘手的任务绝对不是小任务,他绝对是去了某个大魔秘境。
大魔秘境是相当有实力的魔放弃前进圈住在一个相对狭小的地区,自身的魔力对周围的环境产生影响从而形成的秘境。
一个人、大魔秘境。
换任何一个人想要单枪匹马地去闯都绝对是会被常暄晔严厉禁止的事情。
常暄晔的舌尖顶了顶牙后龈,推门而入。
“盒子”的门在右侧面,走进去正对着是偌大的窗户,早晨时太阳稳稳的出现在这户窗户中,盒子不大,没有客厅什么的,就像凡俗界廉价出租房,靠着花园的那边有一件床,床和门之间有一个桌子,再有几个板凳,其他的就是一个衣柜,除此以外,再无其它。
整个房间的主色调都是白色,唯有江寐宿的那张床上是白蓝色的格纹。
江寐宿现在就躺在上面,他的脸现在白得就像这几面墙壁。
大白天的屋里还开着灯,以前也是炽亮的白灯,自他妹妹被找回来后,路宴做主就给他就换了个暖黄色的灯。
江寐宿的床前是余欢阁在守着,在位置上转过了头,见到是常暄晔轻手轻脚的进来了,轻轻的打过招呼,才又转过去,沉默地继续盯着江寐宿出神。余欢阁对除了江寐宿以外的人向来这样,除非必要惜字如金,对于没有被划分到他的领域的人更是会视而不见,唯对着江寐宿的时候才愿意多说几句。
在交际中,与路宴就像是两个极端,路宴就经常笑他是个自闭症小孩。
常暄晔走过去测了测江寐宿的情况。除了那些神血特点能力是治疗的神血者,神血浓度低的人是没有办法检验神血高的人的。江寐宿的神血浓度很高,又专门从小就接受过这样的反侦察训练,寻常治疗型的神血者都很难检验他的情况,他清醒的时候尚能控制身体反应,但昏迷时身体会下意识的抵挡这些检查。整个人都像是蜗牛缩进了他的壳,闭门谢客。余欢阁的神血浓度没有江寐宿高,常暄晔便常年兼职一下江寐宿的私人医生。
“怎么样?”
余欢阁的嗓子有点干涩,吐出来的声音也有些沙哑。
常暄晔再仔细检查了下,才说:
“问题不大了。他自我修复得也差不多。”
说完他又仔仔细细再摸查了一遍。然后就随意找了个位置坐着,把他的刀放在腿上。再将江寐宿看上一遍后,才看向余欢阁,说:
“现在我来守着他,你去休息下,去吃饭。”
余欢阁闻言将脸转过来,眼睑压低,鸦羽微颤,他知道自己这个角度会显得自己很柔弱,面对常暄晔的时候又乖乖巧巧刻意微露脆弱,身子不动。用“乖巧”表露出了一种含蓄的拒绝。
“余欢阁,乖一点。”
常暄晔见状,叹了口气,如此说道。
实际上常暄晔已经喊了余欢阁很多次了,但余欢阁一露出这样的表情他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余欢阁很少将脆弱表现给很少的人,一旦他示弱常暄晔就会退败。
但现在常暄晔知道余欢阁的状态已经到了一个点。
一个余欢阁可以会难受但不必忍受的点。
他和江寐宿在小的时候就落下了病根,两个都留有胃病,神血可以保证他们的胃病逐渐好转,但胃痛是不可能避免的。他们两个又都是那种可以丝毫不顾及身体的人,痛久了就当麻木了根本就不会表现出来,甚至能干出胃痛到痉挛用神血压着不露分毫,开完会布置好一起东西在丢一颗药丸,最后又反胃到吐出半夜后估摸着死不了就什么都不管提刀就冲到前面屠魔的事情。常暄晔被这两个小崽子逼得没有办法了也就习惯性的养成了时时刻刻记得他们两个最近一次进食的时间。
江寐宿的身体躺在床上仍有专司此道的神血者灌输神力,身体消化神力而运行。他不可能看着余欢阁在这里饿到胃痛。
而且除此之外,余欢阁为什么会露出这种姿态他心里有数。
他在试炼里面因为一些事情连剑都一并毁去,真的来看这次试炼是绝对失败的,他以武力破试炼是必然要付出代价的。常暄晔现在要是强硬地压着他使他不能守在江寐宿身边,余欢阁反抗不了。
余欢阁抬起头看着常暄晔,抿起了唇。抿紧了唇。鹅黄色的衣服存托着他面若好女。
常暄晔喜欢黑色,江寐宿喜欢穿白色,余欢阁没有喜欢的颜色,小时候江寐宿和余欢阁的衣服都是常暄晔看不惯两小孩衣服都这一个洞那一个洞自己给他们置办的,余欢阁就被他当成了洋娃娃,衣服也都是些常暄晔自己花花绿绿的直男审美,江寐宿继承了他的直男审美,在余欢阁不办正事的时候就姹紫嫣红的轮着来换,以至于现在余欢阁身上都是一件鹅黄色的外套。
衬托出小脸瓷白。
像柔软的棉花裹着脆弱的利刃。
常暄晔将自己裹了布条的刀丢给他,说:
“去吃个饭,换身衣服,”他口气软下来,“我先替你守着,你早点做完早点过来。”
江寐宿的刀的名字叫做恶金,没有刀鞘,刀的脾气大,又是一把出了名的屠魔利刃,神血腐蚀性太高,一般情况下江寐宿就是拿一个布条裹了它草草了事,等要用它的时候再一催动刀气,刀震裂布条就搞定了。为此恶金经常跟他闹。在余欢阁这次试炼任务不在漓江学院的时间中,常暄晔敲了点材料给余欢阁这小屁孩的剑做了个刀鞘,顺手给恶金也削了一个剑鞘,恶金才勉强有个刀鞘,恶金在被常暄晔拿到手之前一直被当成名刀供着的,虽然江寐宿不怎么爱护它,但也不稀罕随手才给它做从来的东西,剑气直接将剑鞘刮出去了,常暄晔也不惯着它,学它的主人用布条裹了就是了。而常暄晔亲手给余欢阁做的剑鞘放在余欢阁的房间,本来是给他试炼结束的小奖励,但到现在为止余欢阁一直没有回去过。
余欢阁他的剑碎了,就在这次试炼中。
常暄晔丢给余欢阁的刀就是恶金,是江寐宿的刀。
余欢阁抱着这柄刀,垂眼看它,又看了眼江寐宿,发现没有回转的余地,然后下意识的去握了下自己侧腰原来挂剑的地方,结果摸了个空。
他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这样也会让常暄晔察觉到更多的细节,这才走了。
“啧,小屁孩。”
常暄晔等看不见人影了才说了这句话。
他习惯了杀伐果断,难以适应主导温情脉脉的说那些体几话,一般来说这个心理开导的活都是江寐宿的事情。希望这小屁孩能看到江寐宿和锦莞一起给他准备的东西。
常暄晔看向床上躺着的这位,江氏少主,冷着脸走过去,想用手掐一下他的脸,又像是想到什么,停下来,只是说:
“麻烦精。”
“你们两个的试炼没一个省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