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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旧事剪影 ...

  •   “……哥哥,”江燕宿的手被江寐宿攥住,他们一起站在一片茂盛的灌木丛后面。夜晚的林子是冷的,江燕宿灰蒙蒙的睡衣很厚实,将她裹得严严实实的。江寐宿的手一直是牵着她的,以至于牵着她的那只手温度比另外一只手的温度高了太多。
      “嘘……”
      江寐宿用那只手比了个表示没问题的安抚的手势,冲江燕宿微笑了一下,于是江燕宿也对他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江家古堡的前身是一所监狱,引进的明光城那边的建筑风格,他一直对江燕宿隐藏这这个不是秘密的秘密,只是说这是一个很古老古老的城堡,他们是在这个城堡所养出来的孩子。
      无论是城堡还是监狱,江家古堡的夜晚是阴森森的,是江燕宿绝对不敢独处的地方,每到夜晚,白天零散的仆从一个也找不到,如果没有哥哥,那这个古堡就会沦为江燕宿一个人在走廊狂奔尖叫也不会有回应的存在。
      江寐宿平常都是待在妹妹身边的,一般来说在处理这些事情上不会把妹妹带在身边。夜晚的时候江燕宿会很怕很怕这个城堡,但她很乖,她在被江寐宿发现前从没有跟江寐宿说过这个事情。
      江寐宿是在今天一个小孩被丢进来的第一瞬间就发现了他。
      那个小孩被装进麻袋,丢在林间的草丛里,然后那一批人就无声无息的退出江家古堡,江家那些的仆从也有偶然看到这个小孩的也是视而不见。那就只有一个事实了,这个人是被他的父亲丢进来的。重要,又不甚重要。
      他白天的时候来过一次,是在丢下他那一批人走后的时候,是为了确定这个人是否有能力对他和燕燕造成伤害。
      但那个脏兮兮的麻袋里只有一个皮开肉绽的小孩,浑身血液、未结成的血痂和瘀伤交杂,右腿明显有骨折的痕迹,十指血肉斑驳,头发结成一缕一缕的,贴在头皮和脸颊上。而且,他没有意识,昏迷不醒。江寐宿估算了一下他的身体状况,就离开了。
      按理说他应该抱有慈悲心去怜悯这样的小孩,就像族中长辈的教导一般,但江寐宿仅是漠视的看着、查看着,这样的生物是否有能力对他和他的妹妹造成威胁。
      如果他对这样的看起来奄奄一息的外来入侵物放下了谨慎,他所需要付出的代价是他不能再次承受的。
      那是一匹病狼崽子,是昏迷了都会下意识攥住手上卷了刃的匕首的狼崽子。
      但晚上的时候江寐宿还是带着江燕宿来了。
      久病成医。
      夜晚的温度比铁都寒。
      凭借这么多年照顾江燕宿的经验,江寐宿敢打包票,这只狼崽子会硬生生的冻死在这个夜晚。
      悄无声息的。
      江燕宿向来对外面的世界缺乏感触心,她简单的只看得见哥哥一个人。
      江寐宿被妹妹的笑容给可爱到了,垂着眼看她的时候眼里一点阴暗的情绪也没有。
      江燕宿是江寐宿绝无仅有的珍宝。
      余欢阁是被呼啸的风给刮醒的,他的伤口已近冷得没有知觉,流血处也结了痂,他第一时间就发掘了站在那里的人,与其说掩饰,更不如说他们并没有遮遮掩掩,就像是那个地方比较避风一样,太随意了。余欢阁身体本能的反应就已经想调整到进攻状态,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捕食的蛇或者幼虎,看似一动不动但一击必杀又那么微弱,他的右腿已经骨碎了,更不用提其他大大小小的伤口。
      被敲断了毒牙,扎破了毒胆的幼蛇又有什么用了?
      江寐宿直径带着妹妹走了过去,他半大不小,牵着一个软软的小姑娘,闲庭信步,走到离余欢阁不远不近的地方,蹲下来,双眼平静的直视余欢阁。从始至终江燕宿都好好的藏在他的身后。
      他说:“你认识我父亲吗?”
      余欢阁并不回答,愈发警惕。
      “那我就当你不认识吧。”
      江寐宿的声音是柔软的,攥着江燕宿的那只手是温暖的。但余欢阁的身体是冰冷的,就像他察觉的隐藏在江寐宿眼底看向他时的冰冷。他的意识其实早就已经开始昏昏沉沉,就像他被风刮醒是出自生命自救的本能。但他死死盯着江寐宿。
      他能断定他眼前的这个人并不是个好人。
      江寐宿其实无所谓跟他说话,如果燕燕不在,他能无视到等这个人身体扛不住在将人随便带回去丢进一个偏远的房间,让他老实的度过今天晚上就好,算是全了他父亲的计谋。这人即被丢到了这个位置避难,那就不能死在他的地盘。等第二天如果可以的话再让人放出古堡,如果不能就随意丢到一个角落用笼子圈关起来养着,保证他不死就可以了。
      但是燕燕今晚的变故就是燕燕在,他要表现得和善一点,再和善一点。
      燕燕听到江寐宿与之对话才有所反应,怯生生的打量这个脏兮兮的男孩,这不是她第一次见到外面来的男孩,却也是她自我意识状态下的第一次看见除去哥哥、父亲、仆人以外的人。
      她有些恐慌地揪住江寐宿的衣角。
      余欢阁那浅薄的意识里面分辨不出来这是依赖,他只会认为这是害怕所带来的不敢反抗。
      他感知不到依赖,而小女孩的恐慌却接收的异常清楚和强烈。
      在他的世界里,在他的经历里,如果一个人被迫跟随另外一个人的后面,特别是弱者被迫跟随在坏人后面,这种强迫是不对的,他应该用武器、用拳脚,用什么都好去纠正这种错误。
      那个小女孩,没有血腥臭。那个弱者,她在...恐慌,她在呼救。
      江寐宿继续说:“没有关系。”
      认识的话更加痛苦。
      “外面很冷,要去我家做客吗?‘
      他明明说着邀请和关切的话,做足了平等的样子,可他的眼还是冷的。
      “可以泡一杯暖暖的可可……”
      不可相信、不可相信、不可相信……不可背叛。
      余欢阁的意识逐渐模糊。脑海里唯母亲狰狞的面孔、温柔的教导。
      他的身体崩到极致。
      五感远去。
      声音消失、疼痛消失、、
      他看到、少年……手、小女孩、头、惊恐、笑、恶意、
      他硬生生的扑上去,他攥紧了手,其实他是想攥紧他的匕首,但他的匕首在他不知不觉的时间里掉落在草丛,于是他就只有孤身一人撞了上去,这次,他不是进攻,是保护。
      他用背将江燕宿护住,面朝着江寐宿,仅仅是起跳,他就在无意识的吐血。
      江寐宿听见余欢阁说得第一句话,是在余欢阁的嗓子里全是血,说出来的字眼里都带着血腥气的时候。他的嗓子磨损得厉害,他说:
      “……虚伪、恶心、别想、杀她!”
      彻底昏死过去。
      江寐宿一只手护住殃及池鱼的江燕宿,另一只反击的手顿在半空,他手风极其狠辣,收力的时候也稳得不像个小孩。江寐宿顿了顿,用本来是准备攻击的手接住了昏死的余欢阁。江燕宿被惊住了,她没哭没闹,站稳了后用手认认真真的拉住哥哥的衣角,垂眸去看满身脏污的男孩。江寐宿他揉了揉妹妹的头,权当安慰。
      “哥哥,他坏。”
      江燕宿侧着头多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跑到麻袋周围,在草丛里摸索了几下,找到那把匕首,举起来,举给她哥看,江寐宿点点头后她就又跑回去,用一只手拿着那把破匕首,另一只手依旧牵着哥哥。
      “哥哥、他、我们。”
      江燕宿顿了顿,又看了一会儿,想了一会儿,问到:
      “他、刚刚,是想保护我?”
      江寐宿垂眸看着妹妹,嗯了一声。
      他用一只手抱着男孩,说是抱,实则就是一种不甚舒适的方式将人半抗着,他空出的一只手牵着江燕宿往“家”的方向走去,在确定男孩无半点清醒的迹象后,才对自己的妹妹说:
      “燕燕,别使用你的能力,不到万不得已,就绝不使用它。”
      “会受伤。”
      燕燕挥舞着小匕首玩,点了点头,跟哥哥说:
      “哥哥,他有一条线和我连在一切唉,是淡金色的唉。”
      以上,是江氏少主江寐宿,余氏少主余欢阁,和江燕宿的最初的见面。
      江寐宿和他的妹妹自身难保被囚禁饲养在监狱里,遇见了余欢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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