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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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计生办的女干事都是穿的白大褂，背着医药箱，和普通的医务人员一样，可人人见到都要怵得慌。
为首的干部并不是那个男人，而是一个穿着西装外套的中年女性，她扫视着面前的两人，对赵秋暖说“为了实现四个现代化，要少生优生，一对夫妻只生一个孩。你上环没？”
赵秋暖早在二孩夭折之后就做了上环手术，问这个她倒是不虚。“我一个寡妇，82年就上环了。”
大爷爷闻风赶来，也在一旁说“对对，她男人都去世好几年了，她就一个孩，符合国家政策。”
计生干部放过赵秋暖，直勾勾的看着花娃的肚子“她怀孕了吧？有手续没？”
这让在场的人都捏了一把汗，其实花娃的肚子还不显，毕竟月份浅，也就三个多月，根本看不出来怀孕。再加上是冬天，棉袄鼓鼓囊囊的，大家都怀着侥幸心理，觉得能敷衍过去。
可计生干部看过多少孕妇，哪能没点数，一眼就戳破。
老周不在，在场人支支吾吾没人敢回答。花娃更是不知道对面几个人在说什么，嘴里一直念叨着要吃饭饭。
男干部这个时候站出来，叫村长过来解释。
大爷爷左看看，右看看为难的不知如何是好，最后还是模棱两可的说“这女娃我们也不晓得，不是我们村的，整日就看她到处游荡，可不知道她怀没怀。”
“哦？”另一名计生干部质疑“我看你们就是说假话，她说要吃饭，还往村里跑，能不认识你们村里人？”
“最好老实交代，没手续就直接跟我们去镇上。”
老周终于赶来了，可在人群中他不敢出来，旁边的村民看到也对他使眼色，让他赶紧走，期望糊弄住计生干部。
为首的女干部环视一周“计划生育是为了我们每一个人，是国家政策，破坏计划生育是违法的。”
男干部干巴巴打圆场“谁的媳妇，谁站出来说句话。”
老周嘴唇嚅动了几下，到底还是没出去。他怕花娃看见他嚷嚷，还特意往后躲了躲。
赵秋暖看到是叹息又心疼花娃。
村里人都说老周对花娃也算不错，起码有吃有喝不打人，对花娃来讲已经很好了。可真到了这个时候，就能看出一个人好不好。
肚子里怀的他的崽，计生干部又不是这时候要拉他们治罪，只是要出具手续，就把这个男人吓得不轻。
眼瞅着最后也没人出声，计生干部下了最后通牒“给你们三天时间，让她家属带着她来镇上提交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孕检本、准生证等相关证件。”
她扫视一圈，最后把目光钉在老周的方向，一字一顿“不然，就等着被流产吧。
计划生育不仅是超生问题，还有准生问题，非法生孩的后果你自己掂量看看。”
连赵秋暖都提着心，可她不敢说实情，要是花娃真被拉去流产，老周以后怎么对她还不一定，花娃的生活那就真是难上加难了。
男干部则对大爷爷说“我说老村长，你年纪也不小了，总得为自己想想。这要是出了事能对你有什么好处，瞒报就是在损害国家利益。要想长远点，知道吧。”
大爷爷因着刚才没说实话，现在简直是有口难辨，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生怕他们把他们怪罪下来。
计生干部也没管他们，径直就走了。
眼见他们走了，老周出来把花娃领回去，看到赵秋暖还恶狠狠的问“是不是你把人招来的，本来躲得好好的，这么多次都没出过事，你诚心的吧？”
乔伟杰这时候想要解释，是他看错了。赵秋暖抢了个先，不让儿子开口，省的这老周耍无赖“我刚打外面回来，也不清楚情况，你别不分青红皂白往我身上赖。”
大爷爷也出来在中间调停“小周，你这火别往大家撒。谁也都顶着压力，可如今这事你好好琢磨琢磨怎么办吧。”
花娃一直吵着要吃饭，老周又没了主意，大爷爷都这么说了，总不能和村长作对，也就不吭声带着花娃往家走。
周围的人渐渐散去，赵秋暖想找大爷爷说花娃的事，儿子不适合待在这听这些，就让乔伟杰自己去找老师送礼物。
她三步两步追上去，瞧见大爷爷还在发愁呢，主动提议道“大爷爷，要不跟镇上说实情，咱也是一片好心，花娃没准就能被计划内准生了。”
大爷爷看着她摇头，心想她还是把这事想简单了，重点是小周这人扛不住，怕是不愿意和花娃领证，准生哪里办的下来。
赵秋暖联想到老周的态度，还有大爷爷的神色，也想到了这点。吞吞吐吐地说“该不会，他，还有别的心思吧？”
大爷爷斜睨她一眼，衷心劝告“少管闲事。”说完也就没理她，绕过赵秋暖往回走。
赵秋暖愣在原地，上辈子她都没想过这茬，看来大家都不傻，就她傻。
见此，她也没追上去非要闹个明白，转头去了婆家。上次伟杰丢了，婆婆她们也上心找了，这次她也特意带了钱，不管怎么说都得感谢一番。
赵秋暖的婆婆乔陈氏早就知道她回来了，也看到乔伟杰，眼瞅俩人没缺胳膊断腿的，也就回家等着俩人来。
她本想带着儿子一起去，但是想着万一婆婆对她态度不好，让儿子看着更不好，她就自己去了。
乔陈氏揣着袖子，坐在院里的板凳上，就坐着她了。
这次赵秋暖来，乔陈氏依然没让她进院，远远的就冲她挥手，自己则慢慢悠悠地走出去。
乔陈氏先开的口“老三家的，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跟你说，地我们都种上了，你想要回去没门。”
赵秋暖沉默，她都要忘了这一茬了，婆婆这个态度真是来找罪受。还好她不在意，不然能被气死“没事，娘，地就孝敬您了，我也种不成。”
“我这次回来主要想着来看望您，我和伟杰以后回来的次数就少了，也挺谢谢您之前还惦记着伟杰。”
儿子是从家里跑的，她也没把这个责任往婆婆身上赖。跟她没什么好扯皮的，徒增不快。
乔陈氏挖苦“你跟城里发财了？还是找个懒汉，能给你养孩子？了不得，你真了不得。”
赵秋暖全当没听见，跟婆婆吵架白费力气。以前乔山还在的时候，对她也没好到哪去。
不过回来一趟确确实实的认识到了，自己回不来了。上辈子浑浑噩噩的，在村里苦着也就习惯了。现在在李荣身边不过三个月，面对这种尖酸刻薄话，生理性的厌恶。
或许儿媳妇也是这么看曾经的她，自己也曾说过刻薄话，用老话说，多年媳妇熬成婆，谁不逞逞威风。
就像李荣教她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晚上得把这个记在日记本上，别过几年自己又回去了。
她也就不搭茬，跟婆婆说了她跟乔伟杰的现状就想走了。
“站住。”乔陈氏叫住她“你别以为不回来就不用给钱了，孝敬钱少不了。”
她抬眼看了下乔陈氏的神色，还有点挑衅，像是巴不得她闹。
她偏不，看在儿子的份上给也就给了。孝敬老人也是应该的，只用给钱不用伺候还省心了。
想到这点突然在心里笑起来，上辈子自己要是被要钱，那不得哭闹的人人皆知。现在自己挣了钱，反倒不在意婆婆这点事了。
可见，男人没有钱顶用。
她都不墨迹，拿着准备好的五块钱给了婆婆。
乔陈氏，看到赵秋暖给钱给的痛快，还挺诧异，愣神了一下，说了句软和话“你一个女人去城里多难，还不如跟村里好好待着，我们多少也能帮把手。
前头那牛背山要建石材厂了，到时候寻个工作比城里强。”
那个石材厂简直是时代的眼泪，石材厂就地取材，削山取料，造成了环境污染。石材厂开厂后，附近的天都灰蒙蒙，更别说还有山体滑坡的风险。
要说是挣钱，她们顶多就是去打零工，累死累活能挣几个钱，挣钱的都是老板。
更重要的是，石材厂造成的水污染很重，影响了农田灌溉，连村里的泉水也不对味了。再后来这里定为水源保护区，政府为了改造水体花了不少力气。
厂老板赚钱跑了，留下一地的狼藉，只剩她们这些土生土长的山里人承受。
不过这个事情，上辈子在石材厂开厂前知道的人不多，婆婆漏了口风，可能是知道些什么。“娘，是准信不？签协议啦？”
乔陈氏本想得意告诉她，话到嘴边又变了“爱信不信。”
婆婆的态度大概是有确信了，想到这些事，她恨不得现在去找大爷爷，劝他不要和石材厂签协议，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乔陈氏看她若有所思的样子得意的不得了“你听我的准没错，娘还能害你？”
赵秋暖发愣，婆婆上辈子也没在意过这个厂子，这辈子这个态度，怕是这厂子跟她有关系？
没等她想明白，乔陈氏就溜溜达达回去了“晚上来家吃饭吧，你们那屋子多久没人住了，开什么火。”
这太阳打西边出来？婆婆主动开头让她去吃饭的次数少之又少，真就是稀奇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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