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地老天荒时》许苍海

4、再见他 程楚洵又是

　　程楚洵又是一身黑色。黑色风衣，黑色高领毛衣，黑色裤子，黑色鞋子，连那头浓密的头发也是黑色的。
　　难得有明星艺人不染头发。
　　“大概是缘分。”我说，“请坐！”我挪了挪位置，示意他坐我边上。可他偏偏坐在我对面。
　　“为什么一个人在外面？”他问。
　　我抬头看看暗蓝色的星空，对他微笑：“一个人安静。”
　　他耸耸肩，说：“你喜欢独处，喜欢安静？”
　　“也不一定。”我说，“有时喜欢热闹，有时喜欢安静。”
　　他沉默。抬头看星星。
　　“冬天很少看见星星。”我说。
　　“你喜欢看星星？”他问。
　　“看星星多浪漫。你不喜欢？”
　　他无奈一笑。
　　“你也是素仪的朋友？”
　　他摇摇头。
　　“素仪有很多朋友。”程楚洵说。
　　“当然。她有很多朋友，很多人愿意跟她交朋友。她认识来自各行各业的精英。因为她有条件。她出身于权贵阶层，她的祖辈是名门望族，她自出生起，就拥有很多资源。谁都想跟她做朋友。”我一口气说了很多，“而我，我有什么。我的母亲只是一个律师，我的父亲只有一个小公司。没错，我来自中产阶层。我赤条条地来，又将赤条条地去。”
　　程楚洵呆了，细细打量我，疑惑地问：“那么，你为什么能成为她的朋友？”
　　“为什么？我跟她是大学同学。我们自上大学第一天起，就一见如故，如同相处多年的闺蜜。”
　　他又问：“你跟她交朋友，莫非不是为了获取资源？”
　　我说：“当然不是。这世界有纯真的友谊。那就是同窗的友谊。”
　　“在法庭上，每个嫌疑人都说自己是个好人。”程楚洵苦笑。
　　我一时语塞。
　　一块石头卡在喉咙，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你为什么要专门赶来北京参加这个生日宴会？”他问。
　　我撩撩头发，“没有为什么。”
　　回想他刚才的话，我十分气愤。
　　我调皮地对他说：“素仪的亲戚朋友非富即贵，她或许有家世不错的表哥、堂哥，可以介绍给我认识，我或许有机会吊到富家公子。”我仰起头，对老天笑：“不然，我干嘛要来？”
　　他说：“第一，素仪的堂哥已婚。第二，她表哥不一定看得上一个出身平平的女主播。”
　　“谁知道呢。或许我使出美人计，他们都臣服于我的石榴裙之下。”我想每一个了解我的男人都会爱上我。
　　即使我平平无奇。
　　“你一个人来？没有男伴？”
　　我抿嘴笑，说：“就快没有了。”
　　“嗯？？”
　　“我的男伴是一个大明星，拥有几千万女粉丝，现实不允许他承认我们的关系。”我低下头看脚尖，“他即将离开我。”
　　“旧人走了，就会有新人来。”他淡淡地说。
　　“如果你恋爱了，但你的粉丝接受不了你恋爱的事实，你会怎么办？”我问。
　　“如果我足够爱她，我会大大方方公开。如果我不够爱她，就结束恋情。”他说。
　　“你有过刻骨铭心的爱情吗？”
　　“当然。”他叹息。“那是没出道之前的事儿。”
　　我看着他，笑而不语。
　　“我一直在想，什么样的女人才能得到你的爱？”
　　“一个温柔又聪明的女孩。”程楚洵对着星空说。
　　“那她一定很幸福吧！”
　　“哦？为什么？”他疑惑。
　　“因为被你爱着，就是一种幸福。”
　　“谢谢你对我的评价这么高。”
　　“我对你印象挺好的。即使你固执地认为，我跟素仪做朋友也是为了利益。”我向他笑，“谢谢你陪我聊天。”
　　我回到屋内，感受阵阵暖气。
　　素仪换了一身粉色的公主裙，裙摆飞扬，快乐得像只喜鹊。我们一样的年龄，她的生日那么隆重，而我的生日只有一个蛋糕和一碗长寿面。
　　人比人，气死人。
　　晚宴开始了。
　　长桌上摆满了菜肴和糕点。金色餐具、水晶酒杯、红玫瑰、蓝玫瑰，还有白色的丝绒桌布。大家笑着，说着话，纷纷入席。
　　人不多。但华丽而温馨。
　　我破天荒喝了酒。秦森仍然滴酒不沾，说是为了保护嗓子。
　　过了一会儿。
　　程楚洵推着九层蛋糕走进来。
　　素仪站起来，去接蛋糕。
　　她说：“大家先停一下，我表哥来了！”
　　程楚洵向我们招手问好。他特意看了我一眼，嘴角的微笑，颇意味深长。
　　我惊了！
　　素仪的表哥正是程楚洵。
　　我觉得尴尬，脚趾头紧贴地面，抠出三室两厅。想到刚才我说的话，他说的话。整张脸发烫，涨得通红。
　　呵呵！他不一定看得上我这个平平无奇的女主播。
　　他看不上我，我还看不上他呢！笑死。真可笑！真无地自容！
　　素仪曾说她表哥是一个儒雅斯文的人，我以为他是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殊不知是这么一位傲慢无礼，乐于轻视他人的冷酷男人！
　　我想背上我的蜗牛壳自闭去了。
　　程楚洵说：“我见过袁主播两次。不，是三次。第一次是在三年前。第二次，是在飞机上。”
　　我笑说：“程先生说得对，其实我们见过三次。”
　　素仪说：“你们原来早就认识了。这是一种别样的缘分。”
　　“我跟楚洵三年前一起参加节目认识的，早就是老朋友了。来，喝一杯！”秦森举起酒杯，“以后大家都是朋友了。”
　　大家哄堂一笑。
　　素仪依次介绍在场的其他朋友给程楚洵认识。
　　程楚洵在我对面落座。我看了他一眼，对他莞尔一笑，没有开口说话。
　　很奇怪。在人多的场合，我难以开口与他爽快地交谈。
　　俊男美女的欢笑声，时不时传进我的耳朵里。我用筷子卷起一大口意面，放进嘴里，吃得津津有味。一口小块牛排，再喝一口红酒，完美！
　　而秦森为了维持身材，几乎没吃什么。
　　我喝了很多杯红酒。秦森说：“酒量好，也不是这么喝的。”
　　我说：“你别管我。今晚我不醉不休！”
　　我喝得差不多了。站起来准备去洗手间，身子摇摇晃晃的，差点儿摔倒。秦森立马扶住我，我倒在他怀里，呢喃道：“你会离开我吗？”
　　“傻瓜。整天在想什么？”秦森没好气地说。
　　有人说了个冷笑话，我便“哈哈哈哈”地笑起来。
　　散席时，秦森搂着我，对大家说：“我先送浅浅回去了。”
　　“我们还要到K歌厅唱歌呢！你们怎么要走了？”素玲不肯放开我，“还没唱歌呢。”
　　秦森说：“她醉了，让我先送她回去。”
　　我说：“素仪，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素仪说：“谢谢！”她紧握着我的手，手心传来了温暖，低声说：“你跟秦森好好叙叙吧！”
　　“你放心，我们很好！”我说。
　　秦森搂着我，离开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