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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章五 周深:“地 ...

  •   周深:“地府中有一种生长在忘川河里的地狱魔,名字唤作‘听不得’,喜好吞噬鬼魂身上的怨气,又极爱听人讲它的好话。”

      余薄言秒懂,“所以,你想让我去勾引听不得?”

      周深点头,“嗯,由我来沟通此处与地府之门的联系,你只负责将听不得带上来就是了。”

      余薄言:“我该放心吗?”

      周深:“你办事我也放心吧。”

      余薄言:“我说的是我的人身安全。”

      “就算有什么差错,最先遭到反噬的也还是我。”周深望着他道。

      *

      寒凉的地板上,周深咬破手指,在其上画了血阵,阵阵来自冥府的阴风从阵中流窜而上。

      余薄言站在阵中,忽觉场景一瞬变幻,然后在某个陌生的地方,他睁开了眼。

      “你怎么也来了?”余薄言望着身边道。

      周深:“我亦是不太放心。”

      ……

      长明灯在城门口的护城河里缀了一片,烛光摇曳,灯火通明。

      余薄言打量着面前古旧的城池问:“这是哪里?”

      周深抬眸扫了一圈道:“忘川城入口。”

      “忘川城?那面前这条河是忘川河?”余薄言会意道。

      周深:“嗯。”

      余薄言遂拎起衣摆走到河边,望进河里道:“我要怎么叫它出来?”

      周深跟着过去,低眸道:“你站在这里夸它就可以了。”

      余薄言诧异道:“就这么简单?”

      周深:“嗯。”

      余薄言二话不说,清了清嗓子,开口便是:

      “听不得宝宝,倘若美貌可以杀人,那我早已被你杀的片甲不留。

      快停止发散魅力吧,你这个浑身充满魅力的家伙。

      ……”

      话本子里的经典桥段都走一圈,就不信他不上钩。

      果然。

      一颗血淋淋的脑袋从水面上冒了出来,是的,你没听错,只是脑袋。

      脑袋与余薄言大眼瞪小眼。

      余薄言:“这也长得太TM惨绝人寰……的帅了。”

      “呕……呜……”

      脑袋闻言矜持道:“我真的很帅吗?”

      余薄言抚着嘴角,险些又没忍住,“简直帅呆了。”

      周深扫了他一眼,“忘了跟你说了,听不得生前都是些被斩首之人。”

      “我滚尼玛的。”余薄言怒道。

      脑袋:“你是在叫我滚吗?”

      “不不不,你帅,你不滚,他丑,他丑,他滚。”余薄言指着周深道。

      脑袋点点头,血都溅到了余薄言身上。

      余薄言:“……”

      *

      茶舍内,周深面不改色地提着湿答答的脑袋淋了一路血,而后将它抛进铁栅栏里。

      脑袋甫一被丢进栅栏,就开始了疯狂地啃食怨气,边啃还边道:

      “你们真好,不但夸我长得帅,还给我东西吃。”

      余薄言假笑道:“我们对待帅的人都这样。”

      因为闻不得气味,站得远远的许苛:“……”

      ……

      脑袋啃食的速度很快。

      周深见怨气被啃得差不多了,便唤来林煜道:

      “劳烦林掌柜安排人来将他们通通放了吧。”

      ……

      许苛看着被陆陆续续放走的鬼魂,又看了看周深道:“第一次看见你这种作派还有些不习惯。”

      周深微笑道:“既是前尘已去,有些事情师兄也该看开了。”

      许苛也笑了,“真的吗?”

      周深叹了口气,“魔障还是消不掉呢,师兄,你愿意做一次月亮吗?”

      许苛皱眉。

      周深忽然望向虚空道了句:

      “师尊,来了。”

      *

      长剑破空而来,直直插在了周深脚下,发出震颤的清鸣。

      剑长三尺,薄而清透,上镂双鱼下刻云纹,通体皎如月光。

      许苛清楚地记得这把剑,他年少的时候还时常背着它下山。

      这是他师尊的佩剑“纵云”。

      ……

      广袖白袍的真君踏着无上剑意而来,头上插着万年如一日的清云纹玉簪。

      只一眼,许苛的心已经凉了半截,他想逃,又不能逃,只能这么定定地望着他曾经的师尊。

      “晚辈……见过真君。”许苛躬身行礼道。

      九极看了他一眼,并不作表示。

      许苛依旧保持着行礼的模样,心下却早已乱作了一团,他有些怕,怕九极旧事重提,怕九极再找他的麻烦。

      事到如今,他也不会去想九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他甚至想找个角落安安静静地窝着,好以此躲避九极的视线。

      “唤我师尊。”九极忽然道,声音低冷。

      “什么?”许苛抬头,颇有些不可置信道。

      “唤我师尊。”九极再次重复道。

      许苛僵硬着,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罢了。”九极叹了一口气,顿了顿,又道:

      “随我回凌霜峰吧,外面不安全。”

      许苛没有动,或者说,他已经完全懵了。

      为什么九极还会让他回凌霜峰呢?

      是执念吗?

      沉默……

      身体里诡异的东西开始躁动。

      八月十五的夜,窗外月的满了。

      等等,头好疼,他好像想起了什么?

      不对,这不是他的东西。

      他不能……

      ……

      月亮。

      是月亮吗?

      对了,他的月亮呢?

      为什么会碰不到呢?

      明明近在咫尺啊。

      许苛的眼中显出深深的迷茫,细看,那眼底居然出现了和周深一模一样的红。

      心好累,好想杀人。

      骨血中的执念,生就“水中捞月”的魔障。

      对面的周深同样双目通红,却微微朝他笑道:

      “师兄,你看,你我本来就是同样的人,生来就是怪物,就该相互取暖啊,血的滋味很好,你要尝尝吗?”

      不对,我不是怪物,我不能杀人。

      头好疼。

      好疼。

      谁来救救我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许苛捂着脑袋不断尖叫。

      忽然,

      九极将他打晕,沉默地抱进怀里。

      ……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余薄言被面前的状况惊退两步,而后又果断冲上去疯狂摇晃着周深的胳膊道:

      “周深你快醒醒,劳资让你快醒醒……”

      “血。”,周深忽然单手扣住了余薄言的脖子,将他提起,眼中血色翻腾。

      “咳咳……周深,我是余薄言啊。”余薄言按着他的手不断挣扎道,

      “我是余薄言。”

      “哐”的一声脆响,纵云及时将周深拍晕。

      九极抱着许苛淡淡道:“今日月满,捱过了便好。”

      *

      凌霜峰。

      白雪终年,银粟飘摇。

      竹舍里点着安神香,竹舍外淡蓝色的结界若隐若现。

      许苛从床上缓缓支起身体来,这一觉他睡得很饱,难得的轻松安稳。

      醒来后习惯性地偏头看一眼四周。

      藤椅竹案,蒲团八角桌,还有门边挂着的长剑……

      不对,这不是他在常安的院子,也不是他在鬼市的落脚处,这是……他在凌霜峰上的竹舍。

      记忆停留到九极出现在茶舍里,说要带他回凌霜峰时,许苛猛然惊醒。

      “醒了?”清冷的声音传来。

      是九极。

      许苛惊了一惊,循着声音望去,才发现他坐在窗边下棋。

      许苛连忙从床上下来,鞋都来不及套上,就跪在九极身边道:“真君,我……”

      “先把鞋穿上。”九极放下棋子打断他道。

      许苛于是套好鞋,又跪在了九极身边。

      九极叹了口气道:“起来,去把桌子上的东西吃了。”

      许苛没有动。

      九极:“连为师的话也不听了?”

      许苛动了动嘴唇,还是忍不住道:“不是的,真君,晚辈只是……摸不透您的意思。”

      “为师还未曾将你逐出门下,你的礼仪尊卑已经全忘了吗?”九极皱眉道。

      “师尊。”许苛小声唤道。

      闻此,九极的声音明显缓和了些,“嗯,去把饭吃了。”

      许苛:“可我……”

      九极:“你昏睡了几日,不吃东西不行,先起来去吃点东西。”

      许苛沉默地吃着桌上的清粥小菜,期间偷瞄了九极几眼,想通过他脸上的表情,来揣测他内心对自己的想法,如果能放自己下山最好。

      奈何九极始终面无表情。

      ……

      过了不久,许苛放下筷子道:“师尊,我吃完了。”

      九极点头,吩咐他道:“过来陪为师下盘棋。”

      许苛一愣,但还是依言坐下了。

      之后毫无悬念地被杀穿了。

      许苛有些不服气,“师尊您之前都会让我一点点的。”

      然,等许苛反应过来,话已经说出去,没有了收回的余地。

      九极忽然笑了,很浅,但很晃眼,“是哪个说的要靠自己下赢为师的?”

      许苛已经快记不起九极上一次笑是什么时候了,性格寡淡的真君总是将心事埋藏进冷冰冰的面容里,寂寥却隐隐让人心痛。

      可有些话,他不得不说。

      他不想待在凌霜峰上,他想下山去。

      许苛于是硬着头皮道:“师尊,您之前亲口说的饶弟子一命。”

      九极执棋的手一顿。

      许苛:“弟子相信您是个言而有信的人。”

      沉默良久……

      直到九极收拾了棋盘负手离去,只留下一句:“为师明日要去拜访一个好友,你随为师一起去吧。”

      *

      傍晚的时候,有人扣响了许苛的门。

      许苛打开门,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卢肃

      月白道袍的青年见到他,露出了一个久违的真心笑容道:“许兄,你终于肯回来了。”

      早在很早之前,在许苛和卢肃熟到了一定程度之后,若非必要场合,他们都惯常以兄弟相称。

      许苛微微疑惑,余薄言之前不是说他在常安吗?

      “进来坐。”许苛礼貌地将他让进来道。

      卢肃在八角桌前坐下,许苛给他倒了一杯茶。

      卢肃端起茶来饮了一口后,道:

      “之前去常安安排一些宗门琐事的时候,还打听到许兄你在常安呢。”

      去常安安排宗门琐事……原来真的不是为了斩草除根吗?许苛又疑惑了,

      仙门真的肯放过他了?

      ……

      看到他不知道在想什么,卢肃又提醒道:

      “许兄你这走神的毛病要改改。”

      “不好意思。”许苛回以歉意地一笑。

      接着,卢肃又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大堆珍稀药材来,

      “听说你回来,我师尊让我带了点东西给你。”

      许苛扫了那堆珍稀药材一眼,并没有收下,而是道:

      “药王谷的步虚子前辈已经给我配了治伤用的药,这些属实不再需要了,替我谢谢掌教。”

      卢肃却劝慰道:“即便不需要了,也收下吧,不然他心里肯定不踏实,指不定彻夜难眠。”

      许苛:“……”

      至于为什么要送许苛一堆药材?两人都心照不宣地避开了这个话题不谈。

      而后,卢肃又转头唠叨了些别的事情,俱是些关怀关爱之类,生怕许苛生活不能自理似的,良久,才转到门口。

      许苛起身将热心的他送走。

      *

      次日清晨,许苛听从九极的话等在了他的门口。

      “师尊,弟子来了。”许苛恭顺道。

      屋门被打开了,九极望了他一眼,而后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型飞舟,往半空中一抛道:“走吧。”

      *

      飞舟上。

      许苛因病“晕船”,沉默地坐在了甲板上,没有问九极要去哪里,更没有问他要去拜访什么人。

      他现在的心情有些复杂。

      九极踱到他身边,他刚要起身,就听到九极缓缓开口道:“不必起来。”

      “今日,为师要去拜访的是位天衍宗的故人,亦是为了让他替为师算一卦。”

      他的师尊要算卦?一向顺应天道的人有什么想窥的天机了吗?

      许苛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

      *

      天洐宗坐落于玄幽大陆以东,不仅灵气馥郁,而且云蒸霞蔚,青山连绵,是块不可多得的风水宝地。

      宗内更是四季如春,桃花如雨,各种灵植花草、奇珍异果,有了馥郁灵气的滋养,不限季节不分地点地随意舒展着。

      天洐宗主峰。

      童子正拿着竹竿打酸枣,短手短脚,卯住了气力才堪堪够到。

      九极见此,挥袖帮了他一把。

      一片酸枣“哗啦啦”落地。

      童子回过身来,“哎呀,真君来了,我去通报一下。”

      不久,就见一容貌隽秀,身态欣长,身披灰白道袍的青年摇着羽扇出来,问候道:

      “九极师弟,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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