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子》小琼楼xql

47、孩子 巫惑有小崽

　　巫惑看着姜与眠离开，垂目看向了茶几上的袋子，静立片刻，将袋子扔进了垃圾桶。房里女人半露着肩背，长发散在枕上，眉眼间是女人少有的野性锐利。此刻听到门响转过了身，问了一句：“谁？”

　　巫惑未答，只冷冷看了她一眼，她知道不可再问，便乖乖闭了嘴，自己去厨房取了生肉吃下。

　　不久前，她还是动物园展出的北极狼，可那一夜，一个男人在闭馆后将她带了出来，而后又为她开了灵智，渡了精气。短短几个月，她便修成了人形，只是巫惑没什么耐心，只教了她一些简单的人类语言，故而直到今天，她还只能说些简短的话。

　　巫惑是不准她独自出门的，她最多只能站在院子里朝外面看看。此刻嗅到了生人的气味，心中好奇作祟，便追着这味道找到了垃圾桶里，她想看看袋子里装的东西，却又畏惧着巫惑，只好悄悄打开看了一眼，又原样放了回去。

　　那人走后，巫惑阴郁了许久，直到一个多月后，巫惑抚上她的腰腹时，隐隐察觉到了极微弱的动静，他脸上的阴郁才消散了。

　　女人渐渐察觉到了巫惑对她的变化，他话多了些，言语中也偶尔透出温柔，只要是她提的要求，他也都会尽量满足。可即便如此，她也时常恹恹的，她没多少妖力，根本负荷不了那孩子生长所需。甚至在三个月时，变回了原形。

　　那日巫惑从外面回来时，女人已变成了狼身，蜷缩在了地毯上，气息虽平稳，却似没什么精神。自那之后，巫惑便时常将自己的精气渡给她，每隔几日，便用自己的血喂她。

　　孩子七个月时，胎动已很明显了，女人常拉着他的手，放到圆鼓鼓的肚子上，趁他开心，扶过他的脸，向他讨更多精气。仅仅几个月，这女人的修为，便可与修炼了五六百年的妖怪相较了。

　　她开始趁巫惑不在，偷跑出去，可巫惑想要发脾气时，她却拿出了一堆小衣服。见她能与人类交流，学会了隐藏法力，巫惑也不再关着她，她便一次次带回孩子用的东西，有时是摇篮，有时是玩具。

　　看着满屋的东西，巫惑便更期待着孩子出生，对她也比从前更好，外人看来，两人与寻常恩爱夫妻没什么两样。只是这一切，都在那个夜里毁了。

　　那晚巫惑回来得晚了些，身上带着些酒气。女人身子重，近日来愈发懒了，巫惑回来时，她早已睡下。洗过澡后，巫惑如往常般从后抱住她，手抚上她隆起的肚子。昏昏欲睡之际，掌心传来了孩子微弱的胎动，巫惑唇角动了动，笑得满足。

　　女人翻过了身，手臂勾住了他的脖颈，醉意之下，颈上猛地传来刺痛，待巫惑抓住女人的手时，她手中的麻醉剂已全部注射进了巫惑体内。巫惑扬起手刚要推开她，却猛然想起她有着身孕，只好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按在了床上。

　　眼前已有了虚影，巫惑手上也渐渐使不上力气，那女人用了十足的剂量，此刻药效已起，巫惑被她反推到了床上，一缕缕精气被她吸食到体内。待巫惑醒来时，已是第二日的清晨，脑中昏昏沉沉，整个人也无甚气力。他寻遍了房子，那女人早已没了影子。

　　家里现金和一些婴儿用品也不见了，巫惑想要出门去寻，可他被吸了太多精气，此刻如一个重病的废人。

　　院里的花藤仿佛几日间便黄透了，今日是小沽月的生日，姜与眠提着一堆礼物回了家。饭桌上，姜与兮端着碗冲他使着眼色，晚饭后，老头子陪着小沽月拆礼物，这两人便鬼鬼祟祟地跑去了花架下。

　　“拿来！拿来！”姜与兮伸出手。

　　姜与眠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极小的密封袋，里面装着一粒仙药。当初回来时，他房里还剩了小半瓶，想着要给老头子和她姐吃，便顺手带回来了。

　　“你砸碎了磨成粉，一半掺到老头子的咖啡里。别想自己全吃了，你现在都四十多岁了，反而比二十多岁时还年轻了，再这么吃下去，老头子要起疑心了。你看我，老得多自然。”

　　“知道了。”姜与兮不耐烦地应着，将药装进口袋，一路小跑回了房子里。

　　二楼阳台上，堂庭正看着夜空，似有什么心事。姜与眠四下看了看，确定无人看到他，一跃飞到了阳台上。他顺堂庭的目光看去，夜空里似团着层高阴云。

　　“那里有妖气。”堂庭淡淡开口。

　　姜与眠知道，寻常小妖是弄不出这动静的，脑中不禁想起了巫惑的事。

　　“我前段时间遇到巫惑了。”姜与眠停了停，看了看堂庭的脸色，“他说……想有个孩子。细算起来，时间也差不多了，会不会是他的孩子出生了？”

　　“不像。当初你出生时，天象远比这异常，附近走兽也皆嘶鸣不止。这团阴云倒像是有什么妖怪在修炼。”

　　修炼？会是谁？这番异象，天庭定然是能察觉的，他们不打算管吗？姜与眠收回了目光，算了，只要这妖不去害人性命，便与自己无关，自知道贪狼星君被罚下界为妖，“天庭”这两个字，姜与眠是提也不想再提了。

　　那团阴云一到晚上便出现，一连十余日皆是如此，直到那天夜里，姜与眠正在熟睡间，忽听得兽鸣阵阵，他拨开窗帘，只见夜空暗得像墨，星与月皆被阴云遮蔽，如消失了一般。

　　他的孩子出生了。姜与眠放下了手中窗帘，重又躺回了床上，想想也该替他开心，可心里却莫名苦涩。

　　霓虹灯照不到的暗巷里，血流了满地，女人瘫坐在地上，极力捂住剖开的肚子。巫惑怀里抱着一个满身是血的婴儿，俯下身去治好了女人的伤。她逃走时没有杀了自己，此刻他也不想赶尽杀绝。

　　啼哭声响亮，巫惑脱下外套包裹住孩子，又为他擦去了脸上血迹。这孩子还有半个月才足月，此刻剖腹取出，看起来像是比寻常孩子小些。巫惑回身看了看仍呆坐在地上的女人，低声说了句：“滚！”

　　浴室灯光被巫惑调暗，他伸出手试了试浴盆里的水温，而后一手托住孩子，将他放进了水里。原本哭了一路的孩子安静了下来，淋淋的水声让他觉得安全，仿佛回到了母亲腹中。

　　昏暗的灯光下，他渐渐将眼睛睁开了一道缝，打量着四周，最后将目光落到了巫惑脸上。巫惑笑笑，将他从水中捞出，裹好，起身去找女人从前买回的奶粉，只是这奶粉、奶瓶都找到了，如何沏巫惑却是不会的。一连几次试下来，不是热了就是稠了，总没一次合适的。正在窘迫之时，天空忽闪过了一丝蓝光。

　　巫惑看向窗外，又一道蓝光划破夜空，似在积蓄着力量。他前些时日还道天庭衰落，不敢来对付他，如今他的孩子刚刚出世，天庭便要引天雷来了。只是他十几日前才被吸走精气，此时还未完全恢复，根本无法与天庭对抗，情急之下，只好赶忙设下结界，只盼能够抵挡过去。

　　兽鸣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滚滚的闷雷，蓝光闪过眼前，姜与眠本就无心睡眠，此刻直接站到了阳台。夜风猎猎，姜与眠仰头望向天空，天色似乎不大对，那蓝色似乎是闪电，隐在云中慢慢朝一处聚集。直到一道斧般的雷电劈裂夜空，落到地上，姜与眠才意识到那是天雷。

　　震耳欲聋的雷声紧接着传来，他遥遥望着雷电落下的地方，那个方向正是巫惑的家。姜与眠双手紧抓着栏杆，脑中又想起巫惑的话——“你我的过往，便当个野趣笑谈，如今我家中已有女眷，你来这多有不便。”

　　姜与眠松开双手，转身朝客厅走去，如今自己与巫惑非敌非友，人家又已下过逐客令了，何必去为他们一家人操心？

　　雷声仍在继续，第二道天雷正在空中积蓄，一道道光芒汇聚到巫惑头顶。房子已在第一道天雷时变成了废墟，而巫惑所设的结界也已被劈开了一道缝隙。

　　巫惑抱紧怀中的孩子，匆忙修补着结界，仰头望向天空，光芒已越来越密。雷声袭来，遮盖了孩子的哭声，结界瞬间崩裂，巫惑将孩子挡在身下，用身体抵挡住了天雷。

　　这样下去终归不是办法，巫惑望向再一次聚集的电光，努力从地上站起。自己造的孽，倒叫这刚出世的孩子受了牵连。他忍着身上剧痛，将孩子放到了地上，自己缓步朝着废墟外走去。此刻他只能赌，赌天庭只想要他的命。

　　可他赌错了，雷光聚集，直朝着孩子的方向劈了过去。千钧一发之际，巫惑飞身扑向了孩子，雷光在背上炸裂，仿佛撕裂了身体，悲鸣夹杂着雷声，巫惑用尽最后的力气大喊道：“姜与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