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争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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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电梯出来的时候，听见了淅淅沥沥的雨声。
刚到家，时枝急忙跑到窗前拉开窗，伸手接住几滴水珠。
她眨了眨眼，确认了一下雨下得并不是很大，便关上窗，走到书桌前，抽出个黑色的本子。
“ 1月17日 晴
今天他送我回家了。”
时枝转了转笔，又想了想，然后提笔又落下一行字。
“希望以后每天都可以见到他。
“以后的每个冬天，都请让我陪在他身边吧。”
翌日。
“妹妹，昨天都说了让你多按一会儿啊，你这都青了。”
护士拉着时枝的手，皱了皱眉：“医生，能过来看看吗？”
“我昨天压紧了的……”时枝看着手上一片黑青色，很无辜地说。
“那你这血管挺脆弱的。”
医生走过来，说：“另一只手吧，这手本来就不好看，青了更看不到了。”
小姑娘像是已经扎漏了针一样露出点可怜的表情：“可是我另一只手血管更小……”
医生：“那扎手腕那根血管？那边没青，就是可能会有点疼。”
时枝：“算了算了，疼就算了，扎右手吧。”
她飞快地把手抽了回去，乖乖伸出了右手。
“医生我很相信你的。”
“你慢慢摸啊，你准一点呀。”
“医生我怕疼。”
手很平稳没有颤，但她的语气紧张得不得了。
“好了。”
一阵细微的刺痛过后，时枝侧过头，看到已经已经在在调药水流速了。
“不疼吧？”
“不痛。”
“那你有事找我呀。”护士姐姐收拾了一下，走出了输液室。
“好。”小姑娘很乖地点头。
用左手玩手机有些吃力，但算算日子，按照长明中学的效率，最晚中午就应该出成绩了。
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说不难过还是假的。
她其实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和父母解释，也觉得根本解释不清。
只会挨骂，争吵，然后不欢而散。
冰冷的液体输进体内，她忽然觉得有些冷，时枝拉了拉被子。
【媛】：你们班出成绩没啊？
【媛】：我们老师直接发的全年级的表，你要看吗枝枝。
【媛】：我没看你的，你要看的话我发给你看。
第二瓶药输到一半的时候，周媛媛发来了消息。
时枝艰难的用右手打了个“看”。
接收文件……
点“确认”。
第一名不出意外的是叶逸臣，直接考了物理满分。
只是扫了一眼，她就一直开始下拉。
沈旷在第七。
柳城意……
划到第十名，她甚至感叹了一句这名字真好听。
由于刚分班不久的缘故，她还没认识太多人。
一直拉到二十七，时枝才看见自己的名字。
数学，58。
她有些痛苦地点了退出。
这下编再多的腹稿恐怕都没有用了。
工作日的诊所安静得很，除了时枝没再有第二个人在输液。她有些无聊地看向窗外。
人来人往，各人都有各人的事，来去匆匆。
又是一声震动。
是钟勇也发了成绩在群里，时枝垂了垂眸，心里反而生出几分淡然来。
实话实说吧，反正余妍已经和她吵过一次了，不介意再多吵一次。
何况不论再怎么生气，他们也应该会因为她是女孩而有所顾虑的。
【妈妈】：输完了吗？输完了记得自己回家。你爸说他到了。
余妍一般是不怎么看班级群的，料想她也应该没看到钟老师刚发的消息。
【枝枝】：好。
第三袋药水快输完，时枝唤了护士过来取针。
这次她在护士的注视下，按了整整五分钟才撕下医用胶带。
时枝有些俏皮地在护士面前晃了两下手，说：“我这次真的按了！五分钟啊。”
那护士笑了：“明天还有三瓶，输了估计就好了。不要忘了来。”
时枝提起放在床边的包：“知道啦。”
家里悄然无声。
因为余妍喜暗，装的都是遮光窗帘，正午十一点，拉上窗帘却和黄昏一样。
昏昏暗暗。
时枝看到沙发上放着时元群的包，径直走进了父母的房间。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回来了啊？想吃什么？”
“不知道。”
时枝默默摇了摇头：“头还是晕。”
“早和你说了，少吃那些垃圾食品，少喝奶茶。”
男人果不其然皱起了眉：“你那数学怎么回事？”
“你还考不考大学？”
时枝刚要开口，被紧接着的一句责问堵了回去，又要开口时发现不知道说什么。
生生断了她想好的解释。
时枝下意识捏了捏衣角，整只手都是冰凉的。
她原本就体寒，一到冬天，手脚冰凉，怎么捂都捂不热，刚输完液更是冷得像块冰。
“要的。
我数学考试的时候发烧了，所以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做不到。”
很是平静地，这几天以来她第不知道多少次和周围的人说这一番解释。
时元群的目光定定地看着她，而后冷哼了一声：“做得到就是做得到，做不到就是做不到，发烧了就可以作为借口吗？”
“我看你是根本没有心思在学，考不上大学混一辈子算了。”
这话余妍也经常说，从初中时说“考不起高中算了”，改成上了高中说她考不起大学。
明明都是一些很小的失误，非得次次都这样说事。
时枝又像是被噎住了一样，但脑袋里却想着他的说法和余妍是真的像，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你哑了？怎么不说话？”见她没说话，他又说。
“没有。”时枝回过了神，和以往的无数次一样低声认错：“我数学也确实不行，有我的原因。”
空气一下子寂静。
半晌，他开了口。
“想吃什么自己出去吃，感冒了就不要吃油腻的，给你转账了。”
时元群低头划开手机，第一件事是给余妍转发了钟勇发的成绩单，第二件事时枝转了40元。
兜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时枝松了口气，果然及时认错比嘴硬要能解决问题得多。
“愣着干什么？吃完了自己回来写作业，我下午还有事。”
“好。”她应了一声，迅速地转身带上门，很快地又开门出去。
心里虽然还是多少有些怨气，但时枝却尽量小声地关了门，没敢和小时候一样任性地摔门而去。
这些事似乎都变得很有经验了似的。
她有些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像叛逆心起，时枝在外面随便吃了碗米线，一回家确认了他已经走了，就坐在床上直接打开手机找尤青青打游戏。
从中午一直到晚上，没有停歇。
时元群的转账也没有收，像小小的抗争，反正第二天他问起也可以说是忘记收了。
像是察觉到她有些情绪，尤青青最终还是在麦里犹犹豫豫开了口。
“你怎么了？好像不是很高兴。”
“没事。”
时枝一拉视野，却不防草丛里突然冒出个敌人，屏幕瞬息暗了下去。
“不想玩了，青青。”
长时间对着屏幕，时枝这时候才感觉到有些不舒服，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刚退出游戏，卧室外就传来了开门声。
而后是脚步声。
时枝突然有些庆幸刚退出游戏。父母一直不让她玩，但也防不住她趁他们不在家的时候偷偷玩。
时枝默默注意着外面的动静，听见女人似乎是有些怨气地关上门，“膨”的一声，却没由来的觉得放下了心。
“时枝，你过来一下。”
然而刚过了没两分钟，余妍的声音就冷冷地响起。
时枝很是无辜地站在父母卧房门口。
这次是她“先发制人”。
“我考完试那天就和你说了，我发了烧，而且还来了那个……很不舒服。”
“这是你的理由吗？”
时枝突然很想叹气，她觉得有几分无奈。
来来回回，都是这两句话反复说。
——这是你考58的理由吗？
——你不想学就不用再学了，又不是义务教育，我和你爸不惯着你。
——考不起大学趁早学个技术找工作吧，没出息的。
现实与脑中脑补的话重叠在一起，时枝一时间觉得有些恍惚。
余妍越说越生气，想找个什么东西扔她又没找到，抬手拍在了被子上。
时元群冷眼旁观着。
而后余妍就开始翻起不知道多久前的烂账。
“你是不是还在看小说打游戏？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和学习无关的事少做？
你有没有听我的话？？”
“嗯——”
少女低下头，淡淡地垂了垂眸。
不想和你解释，反正你也不会听。
时枝想了又想，这句话还是卡在了喉咙里，从最初的怨气，到无奈，而后变成了居然有几分委屈。
她站得腿都酸了。
如果是小时候，说不定时元群还会罚跪，小学时甚至跪在楼道里，来来往往的邻居都听她哭，劝着说孩子也不是这么罚的，那时他们就会说不罚不长记性。
但上了初中以后，这样的惩罚似乎是为了顾及她所谓自尊，便取消了。
“够了，下次注意就行了。”
终于是时元群也好像听得厌烦了，出言打断了余妍的喋喋不休。
时枝抬头，敛去了脸上有些无奈和不耐烦的神色。
“好。”
拉开窗帘，一抬眼，看到太阳快要西沉，彩霞满天。
时枝有些勉强地扯了个笑容出来。
像是在对着玻璃窗练习，但心里的委屈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也不想的，谁想数学58啊？
但她答应了他下次肯定上三位数。
对着玻璃窗长长的呼了口气。
那就，一定要加油啊。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争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