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存》缍白星

44、珊瑚

　　姜起从没想过单箭头变成双箭头的那一天是什么样子，会在哪一天，哪个地点，会是怎样的心情。
　　因为他一直在等，一直会等，无所谓时间。
　　他对单依存的喜欢炙热直接，却又不急不躁。而现在，单依存的这番话让姜起感觉自己像是一颗燃烧的星星，坠落在海底开成珊瑚，空幻，不真切，却令人迷恋的沉醉。

　　“所以，能把封印解了吗？”姜起问。
　　“什么封印？”单依存不明白。
　　姜起没再回答，捧起她的脸，在单依存微红的唇瓣上轻轻落下一吻。
　　他抬眸，明显感觉到单依存低了低头，可自己还不准备放过她。
　　姜起并没有拉开距离，而是又蜻蜓点水般亲了亲她。
　　跨年那晚亲单依存的嘴角是情不自禁，是小心翼翼，从现在起，是名正言顺了。

　　单依存终于反应过来姜起口中的“封印”指的是什么。
　　“那个...我有些困。”
　　单依存随意地岔开话题。
　　“睡吧。”姜起用手触碰她的额头：“睡一觉烧就退了。”
　　单依存点了点头，躺下去缩进被窝。
　　姜起替她理理被子，轻轻把门带上之后，拿起手机往阳台走去。
　　“喂，叔。”姜起的声音很低：“帮我个忙。”

　　三十分钟后，一辆白色迈巴赫停靠在路边，紧随其后还有一辆黑色面包车。
　　面包车上走下来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他默默帮姜起打开迈巴赫的车门。
　　姜皓权翘着二郎腿坐在后排揉着太阳穴。
　　“我说小少爷，谁又惹你了，大半夜的作什么？”
　　“一句两句说不清楚。”姜起说。
　　“具体我也懒得听。”姜皓权说：“叔也是从你这个年纪过来的，闹来闹去无非哪几种闲蛋原因。”
　　“不过，别忘了刚才在电话里答应过我的。”姜皓权补充道：“只许在旁边看，不准动手。”
　　“我知道。”姜起说。
　　“好事儿不想着你叔。”姜皓权自言自语道。

　　姜起也算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自从姜起妈妈过世后，学校的家长会都是姜皓权去。
　　不过也不是姜枫强迫他的，纯粹是姜皓权自己看姜起可怜，不想让他在学校里被其他同学在背后议论。
　　那时候姜皓权还年轻，开家长会也闹过不少笑话。比如穿得太烧包，比如提了盒四位数的茶叶把班主任吓得腿直哆嗦，比如因为姜起不写作文，家长会上姜皓权装逼帮他写完再潇洒离去。
　　除了诸如此类让人哭笑不得的小事，姜起这孩子一直挺让人省心，没拜托过他什么事儿，所以他也不多问，姜起是小孩但是姜皓权是成年人了，做事自有分寸。

　　单依存醒来时旁边已经没有人了，她坐起来，浑身酸痛。
　　啊！单依存突然意识到，昨晚忘记给奶奶打个电话了！
　　姜起刚进家门就看见单依存站在客厅中央，神色着急的样子。
　　“醒了？在找东西吗？”
　　“我手机呢，昨晚晚上忘记跟奶奶说一声了。”单依存回答。
　　“手机在那边充电。”姜起指了指说：“我已经帮你发过短信了。”
　　“啊...是吗？那就好。”单依存喃喃道。
　　姜起将东西放在桌子上，走过去摸了摸单依存的额头。
　　“烧已经退了，还挺给面子。”姜起说：“睡到这会儿饿了吧？”
　　还真有点儿，单依存下意识摸了摸瘪瘪的胃。
　　她去卫生间洗漱，这才发现姜起已经把挤好牙膏的牙刷和装满水的杯子摆放好了。

　　单依存边刷牙边对着镜子发呆，现在是什么情况，我有男朋友了？
　　好羞耻啊...想到这她闭了闭眼睛，愤怒地拿起杯子漱口。
　　昨晚是自己表明了心意，又不是刀架在她脖子上说的，再尴尬也得自己面对！
　　她洗了把脸顿时清醒了，也更狼狈了...
　　一会儿出去第一句话要说什么啊！！
　　就在单依存还在里面抓耳挠腮的时候，门外传来姜起的声音。
　　“单依存，电话。”他敲着门说。
　　“来了！”单依存答应道。

　　原来是宠物店的人告知单依存说可以把重重接回家了。
　　“吃完饭我陪你去。”姜起说。
　　“没事，我自己可以。”单依存说。
　　“我知道你自己可以，但我还是想和你一起。”姜起把筷子拆开给她：“好不好？”
　　“嗯，好。”单依存答应道，抬眸才发现姜起脸色不太好看。
　　“昨晚没睡好？都成大熊猫了。”单依存问。
　　“没那么夸张吧。”姜起说：“都怪你昨晚跟我抢被”
　　“谁抢你被子了！我睡觉很老实的。”单依存否认道。
　　姜起见她这么认真反驳的样子，笑了笑说：“逗你的，快吃饭吧。”
　　单依存气鼓鼓地看他一眼，低头喝了一口粥。
　　“想看什么节目？”姜起拿着遥控器问。
　　“都行。”单依存回。
　　“那就这个吧。”姜起说。
　　“吃饭的时候看动物世界，您真有情调。”单依存抬头看了眼电视说：“看鳄鱼咬湖边喝水的小鹿，你会更有食欲吗？”
　　“是啊，食欲大到不行的时候还能顺便咬你一口。”姜起凑近她说：“你的脖子香不香？”
　　单依存用胳膊肘捣他侧腰：“滚。”
　　“嘶，这里不能随便打。”姜起说。
　　“就打了，怎么地吧？”单依存说。
　　“让我报复回来。”说着姜起的手就开始有意无意地碰到单依存的腰。
　　“哎不行！痒！”单依存放下筷子开启防御模式。
　　“只是碰了一下衣服你就喊痒？”姜起问。
　　“真的痒，你别弄。”单依存求饶道。

　　她是真的觉得痒，所以语气有些急，最后一个“弄”字的尾音听着有些撒娇的意味，同时又有些难以忍耐的气音。
　　姜起顿时停下手上的动作，直直地看着她。
　　“看我干嘛，我挠你试试？”单依存问。
　　姜起飞快地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说：“吃饭吧。”
　　“都是油！！！”单依存嫌弃道。
　　“我就吃了口米饭。”姜起笑着解释。
　　“你要是吃了块红烧肉，我就把你的脸按这菜碗里。”单依存说。

　　一顿饭吃完，姜起又忙着给单依存的手换新的纱布，帮她涂药。
　　单依存老实的坐在沙发上，姜起蹲在她脚边，这是她第一次看得见姜起的头顶。
　　单依存忍不住偏头看他侧脸，果然是一副认真又紧张的憨憨表情。
　　她没忍住笑出了声。
　　姜起抬头看她：“笑什么？”
　　“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单依存说。
　　“我这不是怕弄疼你么。”姜起重新低下头处理伤口。
　　“不会。”单依存抬手拍了拍他的头：“别怕。”
　　姜起把纱布缠好才回应道：“你怎么跟摸狗似的。”
　　“你蹲在这就像一条大狗狗啊。”单依存眼睛亮了一下：“有没有人说你笑起来很像萨摩耶？”
　　姜起望着她，静止了五秒。
　　“怎么不说话了。”单依存说。
　　“我无语。”姜起起身走向卧室。
　　“萨摩耶又不丑，”单依存嗤之以鼻：“你还没问问人家萨摩耶愿不愿意呢。”
　　“我管它愿不愿意。”
　　没一会儿姜起的声音再次从屋内传来。
　　“过来换衣服。”
　　“你有什么我能穿的衣服？”单依存嘴上这么说着，却还是走了过去。
　　“卫衣，挑了件比较中性的。”
　　姜起把衣服领口撑开套在她头上：“睡衣就穿在里面吧，太阳下去会冷些。”
　　单依存乖乖抬起胳膊穿进去，还好卫衣也够长，足够盖住睡衣。
　　穿完上衣她又把姜起赶出去换上自己的裤子，因为姜狗儿的裤子实在是太长了，穿出去纯属帮环卫扫大街。

　　宠物店离姜起这儿很近，单依存也是今天才知道。
　　刚进店门，宠物店小姐姐就热情地向他们打招呼。
　　“你们来啦。”
　　“重重最近怎么样？”姜起问。
　　“恢复的特别好。”小姐姐说：“在里面玩呢。”
　　“我去把它抱出来。”姜起说。
　　单依存跟在他后面，路过店员小姐姐却被她挽过胳膊。
　　“成了？”
　　单依存一脸疑惑。
　　“你俩呀。”小姐姐兴奋道：“这次是牵着手进来的，我看见了！”
　　“...啊。”单依存没想到店员小姐姐如此八卦。
　　“你身上好香啊。”小姐姐说。
　　单依存抬胳膊嗅了嗅，小姐姐说的应该是衣服上的香味，跟姜起待一起习惯了，对这种香味没有之前敏感了。
　　“重重在里面会蹦乱跳的，差点没抓住。”姜起抱着重重出来说。
　　“对了，重重产了几个猫崽？”单依存问。
　　“因为重重是第一次生育嘛，所以数量不多，就两只。”小姐姐说：“我用店里最纯的橘猫配的。”
　　“能让我们看看吗？”姜起有些好奇。
　　“当然，在那边。”小姐姐说：“你们在这随便看，我就不打扰你们啦。”

　　姜起正盯着猫崽崽们看得入神，单依存在旁边叫了声他的名字。
　　他转过头，发现单依存正蹲在一旁逗笼子里的萨摩耶，嘴里一声声唤着姜起，乐在其中。
　　“有那么像么？”姜起走过去蹲在她身边。
　　“像啊。”
　　单依存笑着伸手要挠姜起的下巴。
　　“一模一样。”
　　姜起把重重抱起来，用它的爪子将单依存的手推开。
　　“你妈欺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