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存》缍白星

40、推理

　　“你的手没事吧？”
　　姜起白皙的手面衬得血色更加鲜红，像颗钉子扎在单依存眼里。
　　她从口袋里掏出纸巾，轻轻按在刀口处。
　　“出了好多血....”
　　“我没事。”姜起安慰道。

　　鸟人用手擦了擦嘴角，活动着筋骨准备一拳还回来。
　　就在打架一触即发时，教导主任站在不远处大声吼道：“你们几个！给我过来！”
　　“草，这下好了。”潘超挠了挠头说：“一锅端。”
　　他们几个磨磨蹭蹭的走过去。
　　教导主任指着他们骂道：“是我最近管的太松懈，还是你们胆子太大！敢在校园里打群架？！”
　　“主任，我们没用打群架。”林言解释道。
　　“还敢顶嘴！”主任很是气愤：“都跟我回办公室！不解释清楚谁都别想跑！”

　　一行人跟在主任屁股后面，对于接下来的留程他们都心知肚明。
　　只要有学生违反校规被主任抓到，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去主任办公室面壁思过，然后静静等待各自的班主任到办公室了解情况，最后再带回班级进行二次教育。
　　每到这时，学生就跟那商场里走丢的小朋友一样，在服务区眼巴巴等着自己爸妈。

　　“主任。”单依存开口道：“姜起必须去医务室一趟。”
　　“怎么了？”主任转身打量着姜起说：“手受伤了？”
　　姜起捂着伤口不可置否。
　　“怎么受伤的？”主任又问。
　　“报告主任，学弟不小心磕石头上了。”魏池面不改色地说。
　　“一个个的就是不让我省心！”主任拿出手机说：“我会让校医去办公室给你处理的。”
　　“谢谢主任。”姜起装乖道。

　　然而教导主任怎么也想不到，上一秒还在食堂门口针锋相对的几人，在这一秒十分默契的达成一致。
　　把出手的原因统一归纳为年轻气盛谁看谁不顺眼直接上去抡一拳才是高中男生的style。
　　比吹牛逼，潘超就没怕过谁。

　　在校医给姜起处理伤口的这段时间里，教导主任听了不同版本的故事，用排除法将无关人员一个个排除在外，最后将四个罪魁祸首留了下来。
　　“单依存、乔心，你们俩先回班。”曹老师说。
　　单依存临走之前抬眸看了姜起一眼，他眉宇舒展，还是那副无论什么时候给人的感觉都是心情不错的样子。
　　姜起对她微微笑了一下。

　　“主任，您看看高二学生把我们班学生打成什么样儿了，”穿着干练的年轻女人情绪激昂，“出手伤人责任重大，这事儿肯定是他们先挑起来的。”
　　“周老师，妄下结论恐怕不好。”曹老师语气和蔼：“毕竟我班学生的手到底是如何受伤的，还没彻底搞清楚不是吗？”

　　周老师刚进办公室那会儿凑近姜起看了一眼他的伤口，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刀划所致。
　　不过若是被主任知道了，必定会训斥她管理疏忽，竟然让自班学生把利器带入校园，这可是大忌。

　　“好。”周老师说：“那我们各让一步，互相道个歉吧。”
　　“周老师，我想你应该清楚，道歉是最没用的解决方式。”曹老师说：“道歉能化解孩子之间的矛盾吗？”
　　“再说了，若是高年级欺负我们在先...”曹老师推了推眼镜，说：“让我班孩子道歉岂不是很亏。”
　　“你什么意思？！”周老师吼道。
　　“周老师！”主任阻止道：“请注意你的态度！”
　　周老师双手抱臂，气哼哼地扭头转向另一边。

　　“行了，你们两位老师回去继续了解情况，或许单独谈话会比较容易。”
　　说完主任指着魏池他们说：“你们两个晚自习放学前把报告厅打扫一遍。“
　　“你们两个...”主任指着吕桐他们说：“把这栋楼的走廊从上到下全部拖干净。”
　　“另外，四份检讨书明早交到我桌子上。”主任敲了敲桌子说：“要求不用我再强调了吧，这里有些人可不是第一次了。”

　　“愣着干嘛？！快去啊！”周老师怒斥道。
　　魏池和鸟人迈着步子跟在周老师身后，懒懒散散的离开了。
　　“主任，那我先带他们回去了。”曹老师说。
　　主任对他摆了摆手：“回吧。”

　　好巧不巧刚出门就遇见了英语老师，英语老师见这阵仗笑出了声。
　　“哟，曹老师，带着左右护法巡逻呢？”
　　“你就别笑话我了。”曹老师笑着说。
　　“就知道给你们曹班惹事。”英语老师说完就转身进了班。

　　“行了。”曹老师停下脚步说：“我也不带你们回办公室了。”
　　“反正就算我苦口婆心的问你们，你们也不会老实交代打架的真正原因，对不对？”
　　姜起和吕桐对视了一眼，没说什么。
　　“唉...”曹老师叹了口气说：“一人回班拿个拖把干活儿去吧，我这老腰板是没法帮你们了。”
　　“曹老师....对不起。”吕桐声音闷闷的。
　　“不用对不起我，架又不是为我打的。”曹老师说：“我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希望你们今晚这仗是因为别人招惹你们气不过才出手的...”
　　曹老师看着他俩继续说。
　　“虽然武力不是解决问题的最优法，但至少能说明你们不是那种主动滋事的孩子。”
　　不知为何，曹班的这番话让姜起和吕桐由内而外的心生愧疚，即使他们确实不是滋事的那一派。

　　“你的手还能拖地么？”曹老师问姜起。
　　“啊...没关系，手背而已。”姜起回。
　　“嗯，多注意。”曹老师说完，拍了拍他俩的肩膀就走开了。

　　单依存一整节课都坐立不安的，直到看见姜起进班拿拖把。
　　“干嘛去？”单依存小声问。
　　“干苦力。”姜起笑了一下：“劳动最光荣。”
　　单依存皱着眉看他。
　　姜起弯腰凑近她说：“你在班里好好上课，我走了。”
　　没等单依存说什么，姜起就潇洒离去。
　　这时吕桐过来位子上拿东西，单依存忍不住问。
　　“姜起的手还能拖地？”
　　“你担心？”吕桐偏头对她说：“大不了我帮他多拖两层不就得了。”
　　“你爱帮不帮，他一人全拖了也与我无关。”
　　单依存重新低头写卷子。
　　吕桐笑着摇了摇头。

　　自己怎么就想起来问这么一句？
　　单依存在心里暗自懊恼。
　　明明手已经受伤了，等一下.....这算是关心他么？
　　她开始有意无意的转着笔。
　　以前见到魏池就会想立马躲开的她，刚刚也因为姜起在身边而让她更有底气说出那句“我不过去”。

　　“单依存，单依存？”
　　单依存像是终于被叫醒，她猛地站起身，膝盖碰到了桌角。
　　但她只是抿着嘴巴，并没有出生。
　　“你这题答案是什么？”曹老师问。
　　哪题.....
　　“嗯....”单依存的眼睛在试卷上来回扫视。
　　“第十六题。”
　　高乐乐在一旁用卷子挡住自己的脑袋，进行热心援助。
　　“啊...我的答案是，根号三。”单依存说。
　　“很好，请坐。”曹老师说：“这道题出的有些偏，具有迷惑性。”
　　“除了单依存、班长还有姜起做对了之外，大家大部分的答案都是一....”

　　单依存坐下后趁老师板书之际，对高乐乐道了谢。
　　高乐乐笑着摇了摇头。

　　单依存看了眼十六题，这道题她做过类似的。
　　一开始她也算错了，是姜起告诉她正确的做法。
　　这狗儿该说不说理科是真的好，就是作文总是零蛋。

　　直到晚自习放学，姜起也没回来。
　　倒是潘超慌慌忙忙出现在班级后门，他跑进来将什么东西塞进姜起的书包。
　　“单依存同学！”潘超把书包塞进她怀里，说：“帮我交给姜起，告诉他里面有我的任天堂让他帮我保管着。”
　　“什么？”单依存一脸懵蒙的接过书包。
　　“我妹刚刚打电话跟我说我爹在学校门口等着搜我书包呢，”潘超说：“要是被他发现我上学带游戏机就完了！帮帮忙，回头给姜起说一声啊！”
　　“你自己...”
　　单依存后半句还没说完，潘超就一溜烟的跑了。
　　“给不行吗....”
　　真服了这哥们。

　　单依存不紧不慢地收拾书包，心里琢磨着姜狗儿现在该拖到几楼了。
　　没想到刚出门没走几步，就看见不远处正在跟一个女生讲话的姜起。
　　单依存停住脚步犹豫了几秒，还是决定先离开这里。
　　她却不知道，自己转身的一瞬间已经被姜起发现。

　　“单依存！”
　　她听见姜起的声音。
　　“看见我怎么就跑了？”
　　姜起跑到单依存面前：“来帮我送书包？”
　　“不是。”单依存下意识地否定。
　　“不是？”姜起笑了一下：“那你抱着我的书包做什么？”
　　单依存这才反应过来，猛地把书包塞他怀里。
　　“潘超让我带给你的，他让你替他保管好他的游戏机。”单依存说。
　　“他老爸又来突击检查了。”姜起说。
　　“没事我先走了。”单依存说。
　　姜起拉住她，“有事，你还没回答我呢，刚刚看见我为什么跑？”
　　“我没跑。”单依存说：“我看你正忙...”
　　“不忙。”姜起打断她的话：“只要你找我，什么时候我都不忙。”
　　单依存甩开他的手，：“没拖完赶紧回去拖。”
　　“拖完了，吕桐帮我拖了一层。”姜起说：“我就是准备回班，路上遇到以前初中同学说了几句话而已。”
　　“说完了没，说完我要走了。”单依存说。
　　“你不会...吃醋了吧？”姜起俯下身问。
　　“不好意思，我口味清淡的很。”单依存咬牙切齿道。
　　姜起轻声笑了笑，牵住单依存的手说：“走吧，我送你回家。”
　　“松开。”
　　单依存挣扎着，慌忙地环视周围，好在走廊上已经没人了。
　　“你拿着扫把送我回家？什么癖好啊？”
　　“带你一起回班把拖把送回去，我怕你再跑。”姜起偏头看着她说：“必须先牵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