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存》缍白星

29、夜晚

　　单依存愕然，她终于反应过来，抓住姜起的手想脱离他的主导。
　　姜起并未松开，而是用额头贴着她的额头。
　　“听我说好吗？”
　　“现在，我的内心....很矛盾。”姜起说：“来的路上我特别愤怒，你拒绝了我不说却和魏池在一起。”
　　姜起说到这儿轻笑了一下：“你应该想象不出我有多着急.....多难受。”

　　单依存没想到他会用难受二字来表达自己的情绪，毕竟姜起在她心里的形象一直是乐观且积极的，是她让他受委屈了？
　　“但看你受了欺负，我心软了。”
　　“现在又开心起来，”姜起说：“因为你没有忘记我的生日，甚至还满足了我的生日愿望。”
　　给他写贺卡这件小事居然在他的愿望里，单依存抬眼看他，姜起下垂的睫毛盖住了一半的眼睛。

　　“突然觉得今晚挨这一下也值了。”姜起不禁感叹：“果然喜欢一个人真的会变傻啊。”
　　单依存推开他，说：“傻就是傻，还一大堆理由。”
　　“我认真的。”姜起笑着说。
　　单依存骂道：“什么值不值的，我看你脑子里也应该检查检查。”
　　姜起满眼笑意。

　　窗外的烟花还在肆无忌惮地绽放。
　　“喜欢烟花么？”姜起见她看得出神。
　　“喜欢。”单依存目不转睛：“转瞬即逝的事物，总是很美。”
　　“嗯~长大了。”姜起摸摸她的头。
　　见好就收。
　　他趁单依存拍打他的手被之前收了回来。
　　“我比你大两个月。”单依存提醒道。
　　“同龄人至于算这么清楚么。”姜起说：“怎么，还想占我便宜。”
　　“还有心情开玩笑呢。”
　　嫌弃道：“省省供点营养给伤口吧。”
　　“要想伤口好得快点还有一个办法。”
　　单依存看姜起一脸我又想出一个坏点子的表情，指着他警告道：“我劝你废话还是少说，不可能发生的事少想。”
　　“比如？”姜起问。
　　“嗯。”姜起等她继续说下去。
　　“比如打通你的任督二脉我还是乐意效劳的。”单依存咬牙切齿道。

　　姜起笑起来，从外套口袋里摸出贺卡。
　　“不逗你了，我的意思是这个。”
　　单依存有些惊讶，在那种情况下姜起还能想起来去捡贺卡。
　　“你居然给捡回来了？”
　　“当然。”姜起说：“我怎么舍得丢掉它。”
　　“都脏了，明天我再重新给你写一个。”单依存想要抽回他手中的卡片：“这个扔了吧。”
　　“哎。”姜起把手臂抬高：“不可能，我就要这个。”
　　单依存听出他耍赖的语气，便不再阻止他。

　　姜起小心地将卡片翻开，娟秀的字体映入眼帘。
　　卡片上写道：
　　乐喜的尽不数有你祝就
　　乐快日生
　　留存依单

　　“为什么要倒着写？”姜起好奇道。
　　“不是你说我爱说反话么。”单依存理直气壮地说：“那我就这么反着来。”
　　姜起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你太可爱了。”
　　单依存觉得这个词用在自己身上很别扭。
　　“半小时差不多到了，有没有什么其他反应？”单依存问。
　　姜起摇了摇头。
　　“那我去缴费了。”

　　单依存说完便站起身朝收费窗口走去。
　　姜起速度穿上鞋，跟上她说：“不用，我来付就好。”
　　“我说过不喜欢欠别人太多.....”
　　单依存话还没说完，姜起就在后面接了一句：
　　“我又不是别人。”
　　单依存瞥了他一眼，接着说：“再说了之前那七百块钱我还没还上呢，你再等我几天。”
　　“要利息的啊。”姜起说。
　　“什么？”单依存睁大眼睛看他：“什么利息？”
　　“利息就是今晚送我回家。”姜起回答道。
　　“你失忆找不着家了？”单依存讽刺道。
　　姜起偏过头往单依存身上靠了靠，说：“头还晕晕的，没人搀扶我倒家楼下了怎么办.....”
　　单依存受不了他装可怜的样子，叹了口气说：“行行行，你站好排队。”

　　也许是因为一晚上来回奔波能量消耗太大，身体就像大哭一场一样那么累，单依存在出租车上打起了瞌睡。
　　姜起将她无处安放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接着他想起了什么，把单依存的手也挽过来牵住。
　　这样很安全。
　　单依存睡了一路。

　　到了地点姜起不忍叫醒她，所幸下车拦腰抱起她。
　　单依存被突然的失重感唤醒。
　　“怎么回事....”
　　单依存刚从睡梦中醒来，声音黏糊糊的，听得姜起心里一阵发痒。
　　“醒了？”姜起看了她一眼说：“抱你回家睡。”
　　“说什么呢？！！”单依存彻底清醒了，义正言辞的说：“放我下来！”
　　“手再乱动，碰到伤口了你负责？”姜起说。
　　单依存瞬间老实了。

　　姜起满意地将她放下，按下电梯按钮。
　　“说好送我回家，我还没进家门你就想溜？”
　　“有什么区别...”单依存小声嘟囔道。
　　“区别大了。”姜起牵她进电梯：“我要是晕电梯里，只会更麻烦。”
　　单依存无言，这是不送进家门不罢休啊....

　　姜起打开门后第一件事不是自己进去，而是推着单依存进去。
　　“哎。”单依存转过身不解地看着他。
　　姜起顺手将门关上，说：“刚刚看你困成那样，我的床借你留宿一晚怎么样？”
　　“不怎么样。”善意拒绝道。
　　“那你一会儿再在车上睡着怎么办？”姜起说：“这大半夜的，遇到不怀好意的司机机率很高。”
　　单依存脱掉自己的鞋，径直走向没有餐桌的开放式厨房，趴在水池洗了把脸。
　　呼.....醒困了。
　　她用手抹了抹脸上的水珠，说：“水好冷。”
　　“笨蛋。”
　　姜起掰过她的肩膀，用抽纸帮她擦脸。
　　“这么冷的天用冷水洗脸，是手不想要了还是脸不想要了？”
　　单依存想接过纸巾自己来，可是姜起并没有放手，她便不再跟他争抢。
　　“好了，真漂亮。”姜起看着她说。
　　单依存被看得发毛，绕开他说：“我先走了。”
　　姜起反应很快，后撤一步挡在她面前。
　　“时间很晚了，真不留下来？”姜起举起双手说：“我保证不动手动脚。”
　　“我怕我倒是想对你动手动脚。”单依存说。
　　“什么？”姜起明显愣了一下。
　　话音刚落，单依存就重重踩了他一脚。
　　随即冲向门口踩着鞋溜了。
　　“嘶.....”姜起捂着脚望着门口，笑了笑。

　　睡了一个还算舒服的懒觉，姜起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都快中午了…放假就是好啊，好久没睡这么饱了。
　　他坐起身，瞬间头后一阵疼痛。
　　嘶…怎么感觉今天比昨天疼得更狠了。
　　他下床去厕所洗漱，接水时路过茶几才看见那一袋子药。
　　他回房间找到手机解锁。
　　画面还停留在昨天跟单依存聊天的界面。
　　姜起：到家了回个微信。
　　存：到

　　多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姜起切到改备注的页面，想了想。
　　输入了两个字。
　　存存

　　姜起：换药。
　　存存：？
　　姜起：来我家帮我换药。
　　姜起：等你。

　　单依存握着手机默默认栽。
　　肯定要去啊，毕竟姜起是因为她受伤的。
　　她连药都不给换也太没良心了。

　　单依存吃过午饭后就打车过去了。
　　想了想还是在他家小区对面买了份炒粉带上去。

　　门一开，姜起笑脸相迎：“你来啦~”
　　“吃饭了吗？”单依存将打包盒递给他。
　　“没，”姜起接过来说：“就等你投喂呢。”
　　“我要是不买饭来你要饿死自己？”单依存问。
　　“顶多在你面前装装可怜。”姜起说：“你肯定舍不得我饿死。”
　　“药呢？”单依存问。
　　“桌上。”姜起坐在茶几边打开炒粉：“等我吃完~”
　　单依存看了他一眼：“嗯，你快吃。”

　　姜起家的暖气很足，再加上地暖，单依存没一会儿就热了。
　　她将外套脱下挂在门口，回来时见姜起正看向她，便问：“吃你的饭，看我干嘛？”
　　“我以为你等烦了要走呢。”姜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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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这么不负责任么。
　　“我不走。”单依存说：“你好好吃饭。”
　　“没放辣椒的炒粉，”姜起说：“少了些味道。”
　　“伤着呢还想吃辣？你也就想想。”单依存说。
　　“我今天感觉比昨天还疼。”姜起诉苦道。
　　“是吗？”单依存凑近观察着，说：“用不用再去医院复查一下？”
　　“我还是更需要单医生的检查和关心。”姜起说。
　　“吃也堵不上你的嘴。”单依存收回刚刚关心的口吻。

　　吃完饭后，姜起乖乖坐在单依存旁边，背对着他等待换药。
　　“疼了就说。”单依存边拆纱布边说。
　　单依存上药的动作已经很轻很轻了，但还是看见姜起用手指紧攥着自己的裤子，都给攥皱了。
　　“是不是很疼？”单依存关心道。
　　姜起默默摇了摇头，他怕一出声就暴露了。
　　毕竟药粉铺上伤口的一瞬间就钻心的痛。
　　单依存对着伤口微微吹气。
　　“这样有好一些吗？”她问。
　　姜起点头。
　　“说话。”单依存说。
　　“不……不疼。”
　　果然姜起还是暴露了自己在忍痛的事实，声音都颤抖了几分。
　　单依存见他死鸭子嘴硬一副硬撑着的样子，笑了一下。
　　这狗儿也还是挺可爱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