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存》缍白星

28、柠檬草

　　“魏池！你混蛋！”单依存怒视着他说。
　　“我混蛋？”魏池笑得肩膀乱颤：“也是，我当混蛋也不是一两年了。”
　　“放开！”
　　单依存被人按着肩膀根本动弹不得。
　　“还背着书包呢？”魏池偏头看她身后：“是不是放学后又去兼职了？”
　　她确实是去网吧做代打赚了两单子钱。
　　不过单依存没接话，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把她书包拿下来。”魏池说。
　　按住单依存的两个男生将书包扯下来扔给魏池。
　　魏池熟练的拉开拉链翻找着钱包。

　　“这是什么？”魏池抽出一张贺卡。
　　“别动我的东西！”单依存想抢过来却被拦下。
　　魏池打开一看，瞬间笑出了声：“你们还小啊，居然还写这种生日贺卡。”
　　“没送出去？”魏池接着说：“是不是感觉拿不出手？的确，毕竟姜起家大业大，过生日你送张贺卡未免显得太寒酸。”
　　“用不着你管。”单依存咬牙切齿道：“把东西还给我！”
　　“真生气了？”魏池盯着她说：“行，按我刚才说的做，东西就原封不动还给你。”
　　还没等单依存做决定。
　　按着她的两个男生就开始把她往那边推。

　　黑色连衣裙女人在吧台的另一头端着酒杯，神色迷人，正和另一位男士谈笑聊天。
　　单依存站在她身后迟迟没有动作。
　　脑子里全想着接下来该怎么脱身。
　　突然背后被人用力推了一下，单依存一个没站稳，直直倒向了那位女人身上。

　　“喂！！你谁啊？！”女人似乎是受到了惊吓，蹙眉道：“你走路不长眼睛？”
　　单依存不用转头看就知道是谁推的她。
　　“是后面有人推我才会撞到你的。”
　　说完单依存要走，被女人拉住。
　　“撞了人还不道歉？！”
　　单依存甩开她的手，指着身后不远处的魏池说：“有事儿找他，他推的人。”
　　女人看向魏池，魏池则一脸无辜的摊了摊手。
　　下一秒，女人手中的酒杯一扬，酒水一滴不漏地泼到了单依存的脸上。
　　酒精味瞬间充斥着单依存的鼻腔，呛得她咳嗽不停。
　　单依存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我都眼睁睁看到你撞了我，还不承认？”女人看着她说：“你再瞪？”
　　见单依存还没有收回目光的意思，女人扬手想要扇过去，却在半空中就被握住。
　　“我懒得和你在这耗，”单依存紧握住她的手腕说：“你别得寸进尺。”
　　女人吃痛，缩着手臂说：“疼疼疼.....”
　　单依存不准备跟她多废话，于是放开她，想要转身离开。

　　只是还没走出两步，突然就被人从身后抱住。
　　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在脑后炸开。
　　单依存一转头就对上姜起的眼睛。
　　本因为疼痛感还紧皱眉头的姜起，在单依存回头的瞬间，眼神又充满笑意。

　　“你....你怎么在这儿？”单依存惊讶道。
　　“忘了？来找你放烟花。”姜起轻声说。
　　单依存微怔，这人到现在还想着和她一起放烟花。
　　他凑近单依存闻了闻，说：“你喝酒了？”
　　“我喝酒往鼻孔里喝？”单依存自嘲道。
　　“等着。”姜起站直了身子说。
　　没等单依存反应过来，姜起就拿起右手边吧台酒杯架上的酒杯，转身对准女人的脚下砸去。
　　玻璃炸开在女人脚尖，吓得她失声尖叫。
　　这还没完，姜起接着又砸了一个，一个接一个，逼得女人连连后退。
　　“喂！你干什么？！”女人吼道。
　　“我干什么？”姜起笑了笑说：“这里的酒杯最低价也是二百一个，我全砸了都赔得起，你赔得起么？”
　　“你....”女人竟突然庆幸自己砸的是个薄玻璃的高脚杯。

　　“姜起。”单依存拽了拽他的衣袖：“你后面流血了，我们去医院。”
　　姜起摸了摸后脑勺，血液染上白皙的手指衬得颜色更加鲜红。
　　“别担心。”姜起安慰她说。
　　单依存这时观察到他的脖子也被碎玻璃划出了血痕。
　　“服务员，把店里最好的酒拿过来。”姜起说：“我得好好敬这位小姐一杯，好让她消消气。”
　　“算你识相。”女人轻蔑的笑了一下，拿过新酒杯端在身前。
　　姜起走过去给她倒酒，倒的速度很快，女人还没反应过来，酒杯里的酒已经溢了自己一脚。
　　“哎！”女人下意识的后撤，没顾的上手中的酒杯。
　　姜起将一整瓶的酒都倒完，开口道：“怎么样？还满意吗？”
　　“你！！”
　　女人恶狠狠地瞪着姜起，因为淋了一脚的酒想赶快处理，便放下酒杯大步走开了。

　　姜起回到单依存身边，邀功似的问：“解气吗？”
　　单依存还没回过神来，看了看远去的女人又看了看姜起。
　　“傻啦？”姜起笑着问。
　　“快去医院。”单依存重回理智。
　　“好~”姜起答应道。

　　姜起一抬头就看见魏池正站在不远处欣赏着这出“好戏”。
　　紧接着他看见魏池手中拿着一张贺卡冲自己扬了扬手。
　　单依存弯腰捡回书包，转过头说：“路上必须好好给我解释....”
　　她发现姜起的目光越过自己，眼神变得警惕且冷冽。
　　单依存说一半的话吞了回去，顺着他的方向望去。
　　魏池正朝这边走来。
　　“想必姜少爷还没见过这张卡片吧？”魏池勾起嘴角说：“这可是我妹妹亲自为你写下的生日祝福，你不想看看吗？”
　　此刻姜起的内心是非常惊喜的。
　　原来单依存真的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她并没有忘记他的生日。
　　只是现在这种情况不能暴露他太多的情绪。
　　他看了眼单依存。

　　“走，去医院。”
　　单依存拉着他的手臂催促道。
　　姜起却依然在原地没动。
　　“谢谢提醒，我会好好保管的。”
　　说罢他伸手想要抽回卡片，触手可及的瞬间，魏池手指一松，卡片掉在了地板上。

　　姜起神色微变，将自己的怒火一压再压。
　　这张卡片他必须得到。

　　魏池抬脚将卡片踩在脚底，语气充满挑衅：“来拿。”
　　姜起紧盯着那张卡片，他紧了紧拳头。
　　.....
　　再忍一忍，先拿到卡片。
　　等拿到了卡片把这傻逼打进医院也不迟。

　　单依存见姜起真要弯腰去拿，她用全身的力量猛地撞向魏池。
　　魏池突然重心不稳，后撤了两步才站住。
　　他瞪大了眼睛，一步跨过来掐住单依存的脖子。
　　“你疯了？敢撞我？！”

　　魏池手劲很大，单依存的呼吸刹那间被扼住，她下意识扒拉着魏池的右手。
　　缺氧蔓延到大脑的瞬间，她看见姜起挥拳打在了魏池鼻子上，魏池应声倒下，而她也因重获氧气后吸气太猛，弯腰边咳嗽边揉着脖子。

　　魏池倒在地上，用手捂着鼻子疼得没力气爬起来。
　　姜起拽住他的衣领将他提起来，对准他的脸又是一拳。
　　魏池顺势倒在了沙发旁。
　　姜起蹲下身，用膝盖抵住他的胸口，紧攥他的衣领摇晃着。
　　“我警告你。”姜起说。
　　魏池喘着粗气，他艰难地睁开眼。
　　对上姜起眼神的一瞬，他觉得自己像是垂死挣扎的猎物。
　　“以后再敢动她，”姜起语气冰冷：“我就弄死你。”

　　“喂！都围在这里干什么呢？！”
　　几个保安赶了过来。
　　“都散了散了！”
　　“哎，学生，醒醒！”其中一个保安喊道。
　　魏池的几个朋友现在才从一系列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们凑过去架起魏池。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喂，”单依存凑过去捣了一下姜起的手臂：“愣在这儿干嘛呢？”
　　刚刚因为一时生气，有点冲脑袋，姜起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摇了摇头说：“你没事吧？”
　　“没事。”单依存回答道：“倒是你，再不去医院血都要干了。”
　　姜起这才感觉到脑后在阵痛，他勾了勾单依存的手，十指紧扣。
　　“牵着点儿，不然我要晕过去了。”
　　“别废话，快点！”单依存说。

　　一路上姜起如实交代了自己是怎么知道单依存在皓月酒吧的，单依存万万没想到自己被两个男生按住还被归类为“学生闹事”这一行列。
　　到医院挂了急诊，医生将姜起的头部包扎好后，拿着笔在本子上记录着说：“还好玻璃碎片没用扎进肉里，伤口最近一星期不要沾水，睡觉老实点平躺着睡，过半小时观察期后自行去窗口拿药缴费，一天一换药，还有问题吗？”
　　姜起有些震惊…这就是医生的口速吗？
　　他记住了几个关键词，点头道：“没问题了，谢谢医生。”
　　“嗯。”医生应道。
　　护士走时很贴心的把急诊床位旁的帘子拉上。

　　“还疼吗？”单依存问。
　　“还好。”姜起笑了一下，拍了拍床沿：“过来坐。”
　　“一会儿医药费我来付。”
　　因为愧疚所以不敢直视，单依存坐下背对着他。
　　帮她垫付便利店财损，帮她删除贴吧帖子，还有这次....甚至让姜起受了伤。
　　“最近一直想说谢谢....”单依存顿了顿。
　　觉得这些事用谢谢来概况似乎太轻飘飘了。
　　“准备怎么谢我？”姜起盯着她看：“以身相许太言重的话，先答应做我女朋友怎么样？”
　　单依存转过头瞪他。
　　这狗儿开玩笑真是不挑时间地点。
　　姜起眼神下移，抬手触碰到单依存脖子时，对方往后躲了一下。
　　“脖子都红了....”
　　“明天会消的。”单依存自顾自的说。
　　嘭————
　　烟花绽放在窗外的夜空，五彩斑斓。
　　墙上的挂钟，时针分针秒针重叠。
　　单依存的眼睛被烟花吸引，没注意到姜起如羽毛般轻柔的眼神。
　　“单依存。”姜起唤她。
　　“嗯？”
　　单依存回过头的一瞬，脸颊被一双温热的手托住。

　　姜起凑到她耳边说：
　　“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