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存》缍白星

22、阳光

　　第二十二章

　　姜起一上午往左转头的次数没有十次也有九次，不看不要紧，看了就要出问题。
　　单依存的新同桌吕桐，是个左撇子。
　　只要他和单依存同时低头记笔记或者做题，手肘就一定会碰在一起。
　　姜起越看越坐不住。
　　“那个....你肚子疼吗？”高乐乐开口问。
　　姜起一脸不解。
　　“我看你...焦急的样子，以为你急着上厕所。”高乐乐看着他说：“用不用我帮你跟老师说？”
　　“....”
　　姜起觉得他这个形容很不中听，但好像又形容的很贴切。
　　“不用。”姜起道。
　　此时高乐乐却笑了：“你喜欢单依存同学吧？”
　　“高乐乐！你讲什么呢？！”数学老师在前面吼道：“给我回答一下这道题。”
　　高乐乐条件反射的站起身，推了推眼镜，支支吾吾的。
　　“-1”姜起提醒道。
　　“负...负一。”高乐乐说。
　　数学老师不再刁难他，让他坐下专心听课就继续讲题了。
　　“你笑什么？”姜起用笔在纸上画着圈。
　　“没别的意思。”高乐乐说：“就是觉得，喜欢一个人的话，好像会变傻。”
　　“傻？”姜起看着他：“刚刚是哪个好心人冒着生命危险告诉你答案的？”
　　“这个傻是褒义。”高乐乐笑着说：“反正跟平时的你很不一样。”
　　看他思索的样子，高乐乐接着说：“我的意思是，你是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吧。”
　　“班里已经传开了？”姜起说。
　　“那倒没有，”高乐乐轻声说：“只是明眼人一下就看得出来。”
　　姜起看了他一眼，不知道高乐乐怎么一副很有经验的模样，但他也没问。

　　下课铃响起，单依存坐在位子上没动，她想等等再去食堂吃饭，目的是跟姜起他们错开，不然被魏池看见就麻烦了。
　　单依存之所以妥协是为了不让乔心受委屈，她没信心或者说根本不相信魏池会真心对她。
　　其实魏池的威胁也只是个引子，最主要的是，姜起这个人。
　　他有一切单依存身上没有的东西。
　　就拿看似最简单的阳光开朗和热爱交际这两点来说，单依存就做不到。
　　更别说能愈合自己，笑着面对自己失去的人了。
　　这是强大的。
　　而单依存也没有这种强大。
　　跟姜起在一起，对比她遇事逃避的性子，感觉自己更渺小更失败，整个人从头到尾好像都没有什么可圈可点的了。
　　避开应该也是一种好事，她想。
　　虽然跟他在一起会有许多新鲜的体验，更多的朋友，会让她一天的说话量是从前的三倍。
　　但是，没有这些，也只是回到了以前而已。
　　不用感到遗憾，那本不属于你。
　　这是单依存昨晚想了一夜，在心里告诉自己的话。

　　单依存不紧不慢的翻开面前的练习题，教室在短短十几秒内变得无比安静。
　　她抬头发现大家都走光了，还有一个人....
　　单依存碰上姜起的目光，几乎是瞬间就把头埋进了书里。
　　......
　　完了。
　　单依存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默念道：
　　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别装了，抬头。”姜起坐在她身边说。
　　单依存像只鸵鸟。
　　姜起见她没动，拉着她的手将她整个身子转过来。
　　单依存继续强装镇定。

　　“有事？”单依存问。
　　“为什么要换座位？”姜起说。
　　单依存对上他的目光：“昨天晚上我说得很清楚了。”
　　“你指的是与我划清界限？”姜起问。
　　单依存没回答。
　　“老死不相往来。”姜起说：“是这个意思吗？”
　　“嗯。”单依存回。
　　“可我不想。”
　　姜起顿了顿：“今天高乐乐跟我说，他看得出来我喜欢你。”
　　“你看得出来吗？”
　　如姜起所料，换来的只是沉默。
　　他笑了一下：“快去吃饭吧，为了躲我饭都不吃了。”
　　单依存直到听不见脚步声，才抬头望向门外。

　　到食堂时，潘超他们已经快吃完了。
　　“今天来这么晚。”林言关心道。
　　姜起坐下来说：“在班里耽搁了会儿。”
　　“单依存同学怎么没跟你一起？”潘超问。
　　“那儿呢。”姜起用下巴示意了方向。
　　潘超向身后望去，看见单依存一个人坐在食堂最里面那排，背对着他们。
　　“你又惹她了？”潘超说。
　　“什么叫又？”姜起停下筷子反问呢。
　　潘超眨了眨眼睛：“不知道，下意识就这么说了。”
　　“乔心也没来跟我们一起吃，她们两个都怎么了？”林言觉得有些反常。
　　“乔心应该是为了陪单依存才没来，她刚刚发微信跟我说的。”潘超说。
　　“单依存想干什么？”林言看着姜起问：“搞分裂啊？”
　　潘超啧了一声说：“那天一起四黑多开心啊，我还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呢。”
　　潘超见姜起若有所思的样子，说：“起起，你怎么不说话啦？”
　　姜起叹了口气，说：“现在有些事还没搞清楚，等我处理好了再告诉你们。”
　　“怎么了，你也要搞分裂。”林言鄙夷道。
　　姜起看他一脸不爽的表情，知道他肯定是因为觉得自己有事瞒着他了。
　　“昨晚我去她家找她......”

　　单依存坐在角落里专心吃着饭，突然一个餐盘出现在眼前，她抬起头，有些惊讶：“乔心？”
　　“这么惊讶干嘛？”乔心笑着说。
　　“没....”单依存看了看她说：“你还没吃呢？”
　　“嗯，等你一起。”乔心点点头：“你不是说晚点来嘛，我就先跟其他朋友聊了会儿天。”
　　单依存有些不好意思，问：“故意等我？”
　　“够诚意吧。”乔心冲她wink了一下。
　　“嗯。”单依存笑了笑。
　　“昨天....”乔心小心翼翼地问：“昨天姜起生日，大家还以为你也会来呢。”
　　单依存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临时有事。”
　　“这样啊....”乔心接着说：“不过可把姜起急坏了，在家里如坐针毡的，时时刻刻都攥着手机，唯恐接不到你的电话。”
　　单依存想跳过姜起聊点别的，便问：“你昨晚玩的开心吗？”
　　“我们是挺开心的。”乔心回答道：“寿星倒是没怎么笑过，一直愁眉苦脸的。”
　　说着乔心便学姜起“愁眉苦脸”的表情给她看。
　　单依存没忍住笑了出来：“太夸张了啊。”
　　“真没夸张！”乔心认真道：“姜起真的很在乎你，林言帮他订蛋糕的时候，他专门说要订巧克力涂层的款式呢。”
　　说完她追问道：“你喜欢巧克力口味？”
　　单依存微怔，她确实最喜欢巧克力口味的蛋糕，可姜起怎么会知道？
　　“嗯，还好。”单依存回：“可能他自己喜欢吧。”
　　“不可能，他就吃了一口，嫌太腻。”乔心自信地说。
　　“快吃，一会儿饭要凉了。”单依存提醒道。
　　乔心低头乖乖吃了口饭。
　　“哦对了，后来林言问他不吃还非要订巧克力味的，你猜他说什么？”
　　单依存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乔心清了清嗓子，双手抱臂，模仿道：“我可是有要照顾的人。”
　　“然后林言扬手就是一盘子，糊了姜起一脸蛋糕！”乔心笑得肩膀都在抖：“姜起在洗手间洗了半个小时。”
　　面前的人并没什么动静，乔心见状收回了笑声：“不好笑吗？”
　　单依存回过神来：“你别整天听他瞎说。”
　　“依存，其实吧....”
　　乔心收起刚刚嘻嘻哈哈的模样，绕了一大圈，其实是话里有话。
　　“其实吧，姜起对你...”乔心还没组织好语言。
　　“他喜欢我。”单依存说：“我知道。”
　　这次轮到乔心震惊了。
　　“你...原来你知道啊？！”
　　单依存点点头。
　　“那你...”
　　“你有喜欢的人吗？”单依存打断她问道。
　　乔心加了魏池微信这件事，单依存一直耿耿于怀。
　　“啊？”乔心被她问得一愣：“还...还没有呢？”
　　“那就好。”单依存低头接着吃饭。
　　那就好？
　　那就好是什么意思？乔心疑惑了。
　　“天啊！依存，你想到哪里去了？！”乔心说：“你不会以为我喜欢姜起，所以才没答应他的表白吧？！”
　　............
　　单依存跟她对视了足足五秒钟，感叹道：“你脑子里到底都想了些什么？少看无良狗血剧。”
　　“哦。”乔心笑着答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