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雁》落雪寒烟

26、坠楼

　　几天之后，我去戒毒所看望袁野，却被告之袁野已经失踪了三天三夜了。明叔绝望的说，找遍了连城，都没有发现袁野的踪迹。门外冲进两人，一个是姐夫鲁凤阳，另一个人是刚从国外回来的千秀哲。
　　“野还没找到吗？”千秀哲悲伤的问，明叔点点头“已经报警了，说是根据少爷的状况，若三天没有找到，便证明…”
　　一个黑衣手下了急匆匆走了进来“找到少爷了”
　　他坐在十层楼高的天台边缘上，目光斜垂着看着前方，额头上缠着一圈白布，被高空的风吹得簌簌飘动，凄惨薄凉。警察已经把现场控制，我们气喘吁吁的冲到顶楼天台，楼高风大，终于看到而那个孤独静坐的身影。
　　明叔捂着眼睛，哭着转过脸面。
　　“袁野”千秀哲忍不住大喊，那个身影坐在那里无动于衷。
　　“秀哲，不要过去”我和凤阳紧紧抱住他的腰
　　“你们放开我，我不要他死”秀哲撕心裂肺的喊。
　　那个风中的背影依旧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不要冲动，秀哲”我大声道，他呼吸稍微平息了一些，我们轻声向袁野靠近。
　　就在这时，袁野突然站了起来，慢慢的转过身来，惨白的脸，犹如吸血鬼，却平添了几分俊美，他呆呆的看着我们，风吹动着他的病衣，可以感觉到他的瘦弱，从未想过平时高大英俊、威风凛凛的野少爷现在竟会如此苍凉。我们努力抑制住因紧张而发出的呼吸声。
　　“野，你不要想不开啊！我回来了，你下来抱抱我啊！”秀哲颤抖的道。本来不高的声音，风一吹，便淡了，传到对面只剩下的哭诉，他高高的立在那里，似乎一阵风就可以把他吹倒，一颗心吊在嗓子眼上，楼底下，扩音器的呼叫、警车的呜咽声，我们这里却死一般的宁静。
　　“野..”秀哲小心翼翼的向袁野走去。
　　“你不要过来”袁野大喊，然后他笑了，是那种绝望到极点，发自内心的释然的笑，眼角飘出两行泪。
　　他的目光缓缓移到我的身上“凡，下辈子，你能不能爱我一次？”
　　我使劲点点头“你下来，不要做傻事”却见袁野摇摇头，笑了，闭眼，从后面倒了下去。
　　“不要”我们哭喊着扑到天台边缘。
　　秀哲也要跟着跳下去，被我和鲁凤阳紧紧揪住，“野”秀哲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楼底的人静静的躺在地面上，如陨落生命的蝴蝶。
　　“啪”秀哲一个耳光打在我的脸上。“你他妈的都是因为你，是你害死了野，我要杀了你”秀哲掐住我的脖子。
　　“松手，秀哲，不关凡的事”鲁凤阳一把拉开秀哲。我呆呆的看着地面，脑海里仍旧是袁野落下前的那一幕。
　　袁野死了，我的大脑空了，灵魂也被抽干了，我意识恍惚的趴在自己的床上。明叔打过电话来“凡少爷，你不要难过了，少爷他自己选择这条路，不关你的事”
　　“可是他死了”我终于大滴大滴的落下泪来。
　　“少爷在老爷逝世前就已经患上了艾滋病，活不长了，这样也彻底解脱了，不用那样没有希望的活着，不用再受苦痛的折磨”我惊呆了，艾滋？
　　站在他的墓碑前，呆呆的看着他的相片，相片上的人淡淡的笑容，显得那样沉稳，和他平时一贯浪荡不羁的公子哥形象有天壤之别，那天风中他的话句句记忆犹新，每每想起，便心痛不已。身边站着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秀哲，神色怆然，胡子拉茬，一副憔悴不堪的样子。
　　“你是不是一直认为野是肤浅的公子哥？”他淡淡的问，我怔了一下。
　　“他可是我们四个最痴情的”他平静的道“他为你付出很多很多，可是你有知道吗？”我呆呆的不说话。秋末的风吹得更加猛烈，墓碑上袁野的笑容中的隐隐的几丝苦痛。
　　“野他真是个大傻瓜”秀哲狠狠抹了一把眼角的泪，“你家公司为什么突然就资金充足了，突然又恢复生机了？你有知道吗？”我握紧颤抖的拳头。
　　秀哲断断续续道：“是野”
　　我软瘫在地，秀哲冷笑一下：“他瞒着袁父移走了自己家的资金去救你们家，呵，这个傻瓜，天下第一大傻瓜”风中秀哲的笑哀怨忧伤，我盯着袁野的照片，嘴唇颤抖，难以相信这是事实，“现在袁父死了，袁姵失踪了，袁野自杀了，袁家彻底败了，你真是害人不浅呢！”
　　几天几夜里，我手里握着袁野的照片，蜷在自己的房间里，谁都不见，袁野的事如梦靥箍的人窒息难喘。想起和袁野曾经的点点滴滴，我不禁潸然泪下，曾经‘连城四少’的头领，曾经不可一世的小霸王，曾经浪荡风流的贵公子，幕幕犹在昨日，日日刺痛心肺，穿肠痛骨。
　　他对我的情意，我这一辈子难以报答了，愿有来生，还他一个明明白白。
　　这一日，我再次来到袁野的墓前，倚在墓碑前，拿出烈酒，饮得面红耳赤，下起了毛毛细雨，我仰起面，任这冷风细雨的洒落在我的脸上，洗礼我罪大恶极的灵魂，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面前的人一身黑衣，黑色的墨镜，手里支着一把伞，一脸担心的看着我。
　　“凡”他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练”我醉意朦胧，雨下的更大了，顺着领子灌进我的衣里，身体发抖。他蹲下身来，倾泻不止的瓢泼大雨立刻被挡在了外面，一阵暖意袭来，我呜呜的哭了起来，释放着几日憋在心里无处发泄的悲伤，他把我拥在怀里紧紧的抱着。
　　不久，我们在一家灯红酒绿的夜总会里找到正坐台的袁姵，她浓妆艳抹，手指间夹着一根烟，眼神昏暗的坐在前台的椅子上，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走近她，不知那男人说了什么，袁姵似乎很生气，把烟头甩在了男人的脸上，那男人气急，一个耳光便要落下来。
　　我们冲过去，一脚将那男人踢倒在地“你他妈知道她是谁？她你也敢碰”秀哲又狠狠在那男人身上踹了几脚。
　　袁姵一见我们，转头就要走“跟我回去”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我认识你们吗？凭什么要我和你们回去”
　　“小姐，你不能自暴自弃啊！否则这个家真的彻底完了”明叔悲哀道。
　　“害的我家破人亡的人是他，明叔，仇人就在眼前啊！”袁姵恶狠狠的看着我。
　　“小姐不要再这样了，真的不怪凡少爷”明叔道
　　“跟我们回去”秀哲怒道。
　　“我回去能怎样，让你们家族看袁氏败落的凄惨样子？看袁家小姐堕落为妓女的样子吗？”袁姵边哭边嘶声力竭得说。
　　“啪”我甩她一个耳光“我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