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雁》落雪寒烟

25、袁氏 此时，我坐

　　几天之后，我坐在老头子的会议室里，对面坐着董事会的成员，最为显眼的便是中间的黄爷黄炳龙，人称连城黑龙头里的黄太岁，仰面坐在太师椅上，手指间夹着迪克隆名烟，头顶已秃，稀稀拉拉的枯黄的微发，一双小眼睛转的滴溜溜，老狐狸一只。
　　爸爸一脸严肃的坐在主位上，哥哥、大嫂手执文件分坐在两边，然后是我和小翼。其他的助理，秘书，整个会议的空气异常凝重。
　　“啪”爸爸把一沓子文件甩在桌面上，“公司已经有三十年，每一分收支都由巩跃和出纳一一顶对核准，若是出现错误，恐怕是公司里有人故意搞鬼吧！”
　　烟雾缭绕的黄炳龙吧嗒一口烟，洪亮的声音道：“巩老爷子莫要动怒嘛，有没有搞鬼查一查不见知道了嘛！”
　　“只怕查来查去反称了某些人的意了，正好找借口分了公司”我愤愤的道
　　“呵呵，公司是我和你爸爸开的，账务上出了错，纵然是巩氏破产，也要把结果调查的清清楚楚”
　　“黄老爷子在巩氏呆了大半辈子，是公司的大股东，晚辈们佩服的是，若有什么人想要破坏公司，黄老爷子第一个不放过”大嫂笑着道
　　“欣男丫头好机灵的嘴，可是这公司前途也不是掌握在叔叔一个人的手里的”黄炳龙呵呵大笑。
　　我们一行人气冲冲的回到家。
　　刚进宅院，一个竖着两条小辫辫的小女孩冲进了老头子的怀里。这便是老头子和袭晴的女儿丫丫，四岁了，漂亮亦如他的母亲，小不点刚长到我的膝盖处，却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浑身鸡皮疙瘩。
　　低头一看，还有个小人正抬头看着老头子，一脸的委屈，像是被别人抢了自己心爱的玩具，我嗤嗤一笑。
　　“肯回家了，不生爸爸的气了？”
　　面前坐着老头子看着我，口气虽然很生气，但相比从前确是温和了许多。我仔细观察他，快六十岁了，两鬓白发又增多了不少了，他看我的眼神不再那么严厉，原来他老了！
　　驾车来到野人酒吧，酒吧的铁门已经被两条交错的封条封住，我心底惊讶，拉住一个路人“袁氏快要破产了，资不抵债，酒吧也就被查封了”袁氏快要破产了！
　　“凡少爷？”一个声音在背后想起，回头，是明叔。
　　袁氏大部分资金被人移走，导致公司的正常经营不能持续下去，不得已申请破产，袁氏的总裁也就是袁野的爸爸因为公司突然的变故，突发脑溢血死亡。
　　“知不知道是谁盗移了公司资金？”我问。明叔苦笑一下摇摇头。
　　“袁野兄妹呢？”我担心的问。
　　明叔满脸愁容“少爷他自你离开后，精神状态一直就不好，在老爷死后，少爷他吸毒”我心惊。
　　看到袁野时，我的心不停的颤抖，明亮宽敞的屋子，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袁野穿着一身白蓝相间的竖条病号衣坐在床头，目光呆滞，神情恍惚，脸色苍白，刀削的脸瘦的下颌尖尖，头仰面倚在墙壁上，呆呆的看着窗外，我有些心酸。缓缓坐在他的面前“袁野”我低低的叫。
　　他慢慢的看向我，目光空洞“凡..凡..”嘴里念叨着，犹如机械般重复
　　“进了这里之后，他就这个样子了”明叔站在我身后悲哀的道。
　　门外走进来一人，面容憔悴。“袁姵”我惊道
　　“你在这里做什么？”她口气生冷。
　　快步走到袁野身边“明叔，哥哥今天好些了吗？”
　　“少爷今天还好，没有犯毒瘾”
　　她冷冷的看着我道：“你辜负了我也就罢了，竟然也害苦了哥哥，你这个坏蛋”我僵在原地
　　“小姐，不关凡少爷的事”明叔急道
　　袁姵冷笑一声“哥哥疯疯癫癫时，竟还念着他巩凡的名字，还不关他的事吗？”说完，甩门出去。
　　然而就在这时，袁野浑身抽搐哆嗦的倚在墙角，我睁大眼睛。
　　“他毒瘾犯了”明叔急忙冲过来，“快摁住他”然而未等我们反应过来，袁野抓住床边，从床上滚了下来。
　　“少爷”“袁野”我和明叔大声惊呼，只见袁野难向门外冲去
　　“袁野”明叔从后面一把抱住袁野的腰，往后一扯，袁野和明叔滚在了地上，我上前一把抓住袁野的手臂。明叔抓着袁野的腿，将哆嗦的袁野抬到了床上。
　　又见袁野一个翻身跪倒在床上，不住向我们磕头，满脸泪水的颤抖的道：“明..明..叔..求你了，给我药”
　　我完全惊呆了，平时一副风流倜傥，翩翩佳公子的袁野此时像个无助的小孩，我的心撕扯的痛。
　　“少爷，你忍耐一下，马上就不难受了”明叔扶起袁野，老泪纵横。
　　袁野手抓住床单，涕泪横流“我..我..受不了了，明叔..救我..”说罢，挣脱我们的禁锢，转身，一头向墙面撞去，就见袁野的头部缓缓从墙壁上滑下，留下一片血红，血流在床边，渗出，不断扩张。
　　身子缓缓滑下，倒在床上，前额的一大片血迹，遮住了俊秀的脸旁。我的泪喷涌而出，他若不是痛到极致，又何苦如此自残。医生过来之后，袁野的头缠了一圈白色，静静的睡了，明叔看着袁野熟睡的脸，叹了口气“这个家彻底完了”
　　一身疲惫的回到巩宅，一个身影擦肩而过，还未反应过来什么，又有一个身影风一般的经过，我愣在原地。只一会儿，小翼押着一个人回来了，那人抬头一笑，我当场傻掉，竟是宇强
　　“你怎么回来连城了，云练呢？”我焦急的问。
　　“他也回连城了”
　　“人在哪？”
　　“在林董事长家里”我舒了口气。开车直奔林菀家。一进门就看到云练和林菀坐在一起，母子两有说有笑，云练看到我，一脸惊喜。
　　“呃，云廉王子不是已经？”我故作惊讶道
　　林菀笑了一下“风声已过，再说世上和练儿有相似脸庞的人算是常见。”可是和云练的脸相似要有多难。
　　“你回来这边，我不放心，所以也回来了”云练说，我感动的热泪盈眶。
　　“你们兄弟感情真的很好”林菀笑道
　　“呃”我和云练一同僵住。
　　“是啊，住在一起很久了，感情自然而生嘛！”我笑道。
　　“练儿不能唱歌了，我准备过两年，把他送到德国他爸爸那里，让他学习工商管理，以后代我打理公司”林菀淡淡道
　　“我不去”云练严肃道，第一次看到云练拒绝别人，那个人还是他的母亲。
　　我有些怔住了。
　　“练儿，你不同意妈妈的安排了，你在国内万一被狗仔队拍到怎么办？”林菀着急道
　　“…”云练不说话，我知道他舍不得我。
　　“夫人，别生气，我劝劝他”我道
　　林菀起身，带着几分愤怒离开了。
　　“你想劝我什么？”云练冷冷道，环顾四周，没人，在他的俊脸上亲了一口。
　　“我知道你不舍得离开我，但是你若去了德国，我还会留在国内吗？”我轻轻道。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小笨蛋”我用鼻子触触他的翘鼻子，他扑哧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