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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这一天下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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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下午,在队里干了一会活,苗爱国提前请了一会假说早回家有点事,队长准了.半小时后,田妮装得咳嗽历害了,请假说是医生那拿点药,队长也应了,她哥知妹妹病了,也没在意,这一下就给了两人逃婚的机会.
其实苗条国也没回家,田妮也没去村医那儿拿药,两人一前一后从村西绕出村来,顺着最北的土路向西,向县城方向走去.县城西皮就是黄河,过了黄河再走十多里就苗爱国的表姑家.那个村叫河套村,苗爱国是听妈说的,其实他根本没去过.
从这里到黄河,路不太远,也不太近,将近三十里地.那天天很冷,北风呼呼地,把两人吹得摇摇晃晃,苗爱国一手提了个包, 里面装了点衣服.口袋里装了从家里偷得两块多钱.一手拉着田妮向西北快走.他俩想近快走出这个乡,到黄河边上,坐船逃到对岸.
但仅凭两两双脚怎能走这么快,走了五十分钟才到县城.这时两人的脚都快拖不动了.苗爱国还可以,他是个壮男子,又经过民兵训练,歇了一会再走,苗爱国可以,但田妮却走不动了.走不动也得走,两人又走了一段路,苗爱国看田妮两脚都磨出泡来,心疼起来.他背起她,一手拎包穿过县城,向黄河边上赶.走一段歇一段,最后终于赶到了黄河边的渡口.这时天已不早了,落日虽未西垂,但离黄河那边的西山头已不远了.
长长的黄河从南向北直奔而下,如一条长长的黄龙.岸边狂风怒吼,河中波浪滔滔,浊浪排空.两人坐在河边等啊等, 到了黄昏都没有一条船.原来这里是有船的,但一般是下午四点以前,两人到这时已过点了.今天风大,天又冷,两人在岸边被冻得哆哆嗦嗦,便在岸边找了一处挡风墙,相互偎依坐了下来.这时已是身体力乏, 身累,脚疼,动也不愿动了.歇了没一会,肚子便咕咕叫了.走了这么远的路肚子能不饿吗?幸好苗爱国来时带了足够吃两天的窝头和一个硬疙瘩咸菜,另外还带了一个瓶子,准备渴了到哪,在哪要水喝..两人靠着就着咸菜吃窝头,苗爱国一口气吃了四个,田妮饭量小,还吃了两个多.两人吃完后,苗爱国又从包里取出两件旧棉衣,两人披上,就这样在离岸不远处的石墙边坐着,等着明天早晨有船了过河.夜越来越深,困意渐渐上来,田妮先在苗爱国的怀里睡着了,苗爱国也一下睡了过去.
两人是被一阵脚步声和对话声惊醒的.
两人一下醒了,迷迷糊糊,忽然听见不远处有人边走边对话.
“他俩能到这来吗?”
“俺猜差不多!”
“很可能过河了.”
“也不一定.,找找看,找到了看不俺不打死那个不要脸的.”
“小心点.别掉到河里去.”
“嗯,俺会小心的.”
风虽还在呼呼刮着,还有河里的波浪声,不远处的两人还是能听到的.说话的声音有些熟悉,其中一个竟像是田妮大哥田大壮的声音.两人循声音急忙向河岸南边看去,见有两人提着个提灯向北边走来.边走边提着灯看这看那.这时虽已是黎明时分,但冬日迟来的光线的还未把夜色推出去,岸边还是黑呼呼的.
来的正是追来的田妮的哥哥田大壮和本家的两个哥哥.昨天下午,两人不同时间请假,没引起别人的注意.可等队里散工,田大壮回到家,却发现妹妹不在,回去问了队长,队长说下午早走一会到村医那拿药去了.他又找到村医那,村医说根本没来,他一下明白了.找到苗爱国家,苗爱国的爹妈也正在为找不到儿子着急.晚上找遍村子周边都没人,一想两人一定是逃到外去了.别人知道苗家有个远房亲戚,在黄河西,一大早四点多钟,田大壮就和他家那两个堂哥用队里牛车赶到了黄河边上,看看是不是到这来了,没想到还真在这里.
“怎么办?”
“没办法了,只能偷偷向北走,否则他们的灯会照见咱俩的.”苗爱国和田妮低声一商量,悄悄从墙边爬起来,偷偷向北走去.好在两人害怕他们听见,轻手轻脚,又有风声和波浪声遮掩着,刚开始他们竟没听到.但走着走着,田妮一不小心被岸上的石块挡了一下,被他们听到了.
“听,好像有人.”有人说.
“是,真好像是.”旁边的人回答.
“是不是他们,咱们快追上去看看.”又一个人说,听声音好像是田大壮.
“先别,是不是有狼或狗什么的.”先前说话的那人有些小胆.
“咱这里哪有狼,肯定是他俩,快们快追上去,别让他们跑了.”他们说着就提了灯追了上来.昨天两人跑了一下午,晚上又没休息好,哪跑得过他们,很快就被追上了.此时不知不觉天已亮了.他们和他们一看,一边是身上和脸上都脏兮兮的田妮和苗爱国,一边是田大壮和他家的两个哥哥.两方一时都立在那,都不知说些什么.
“好小子,你胆子真够大的,上回俺家里人刚饶了你.没想到这回胆子更大了,竟然拐我妹妹往外跑,看俺不打死你..”田大壮一看见苗爱国气就大了,一拳朝他打了过去.,苗爱国赶紧向旁边一闪.他虽然不怕田大壮,可他心虚, 不敢还手.田大壮一看没打着,又一拳打了过来,苗爱国又是闪开,还是不敢还手.田大壮接着又打过了第三拳,苗爱国急忙再闪,却不小心却碰到了带来的那个包袱上,一下没站稳,歪倒了.
没想到田妮大哥趁苗爱国没注意,猛地拾起地旁的一根棍子狠狠朝他腿上夯了过去.苗爱国倒在那无法躲开,只听啪一声,苗爱国一条腿有些折了.疼的他一下坐到地上.
“你怎么用棍子打俺!”苗爱国疼得坐在地上看着田大壮,手扶地想站起来,腿却疼得历害,又一下倒在地上.
“打你怎么了, 别说俺打你腿,打死你才好呢!”田大壮恨恨的说着,又举起棍子来.
“哥,别打他了,再打打俺吧!”田妮一边哭着,一边跪在田大壮前面,伸手抱住了他的腿.
“别打了,打了已经教训了他,再打历害了,重伤了或出了人命,咱们有理也不好说了.”旁边本家两个哥哥也劝,田大壮终于把举起的棍子放了下去.为防备两人再跑,接着从车上拿起带来的绳子把两人手脚捆住了.本来凭苗爱国的体格,田大壮是无没捆住他的,可刚才他因绊倒而挨了田大壮一棍子受了伤,腿骨骨折难以动弹.
“爱国哥,咱俩就这样的命,咱认命了罢”.田妮说着呜呜哭起来了.苗爱国呆呆地看着她脑海中一片空白.
田大壮和一个堂哥看着,那一个堂哥到南边把牛车赶了过来,把苗爱国和田妮抬到车上.两人低头坐在上面傻傻发呆,他们也上了牛车,一人拿靴子赶赶着向崮山公社的杨庄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