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家风雨四十年第一部:俺俩艰难的爱情历程》蓝妮河

19、第 19 章 凡是杨庄的

　　苗爱国这些日子心痛到了极点,他最爱女人田妮被爹妈强逼着定婚,像一把锋利的刀子,一下刺到了他的心底最软弱的部分,他的整颗心都在洛血.人身体里最坚强的是心,最脆弱的也是心.他在队里干活总是精神恍恍惚惚,田妮避着他走,他也避着田妮走. 第二天上午,在队里一看见田妮就躲开了她.中午队里散工的锣声一响,他没有回家吃饭,而是向西一口气跑出村子到了河边的石大爷那里.
　　石大爷依然像以往一样默默蹲坐在屋前面河岸上, 面朝西,一口一口地抽着旱烟袋,全身上下都是岁月穿过留下的痕迹,像一株结满疤痕的老榆树..他上身穿着一件黑呼呼的翻羊皮老棉袄,沉旧不说,且已有好几个地方已经裂开,下身穿一条破棉裤,上面补丁罗着补丁,脚蹬一双老粗布鞋。他饱经苍桑,额头上深深的皱纹不知经历多少岁月的沧桑.耷拉着的眼皮下,一双泛黄的眼球不知看着什么.冷风不时在他脸上沙沙扫过,他竟一动不动.
　　石大爷是四队里的,因年纪大了,又是贫农出身,所以大队照顾,安排他在这里看桑园.如谁敢到这里砍伐桑木破坏桑木,他就会前去制止.
　　.他手中这根旱烟袋是他的”老朋友,”已跟随他多年了.这是当年省吃俭用,省了好长时间的钱才在集上买来的旧旱烟袋.杆为好乌木,铜嘴,铜烟锅,样子也像他这张被重重岁月剥蚀的老脸.乌黑的烟袋杆被手长年的摸索的已经发亮,铜烟嘴铜烟锅外面已生铜锈. 解放前他生活最困窘时收古董的看到,给他出好几倍钱,他都没舍得卖.它在他心中的位置,得排第二位.除了他爱过的那个女人,就要属这根大旱烟袋了.他最爱那个女人被水冲走后,就是这根大烟袋陪了他三十多年.
　　当时一个收破烂的不知从哪里收来这么一个东西,恰好石大爷到集上来,一看到就相中了.一问说了个价,吓了石大爷一跳,要二百个铜钱.石大爷手里没这么多钱但又喜欢这个东西,软缠硬磨打了半天价才打到八十个铜子.这点钱他也拿不出,又找了两个关系不错的雇工借了钱才买下来的.
　　凡是杨庄的大人都知道石大爷有一段极浪漫而又伤感的爱情故事.这个浪漫的爱情故事曾在这片山间疯传.至今已快四十年了,仍然没有被岁月吹散.石大爷一直抱着这个故事,默默地在河边等他心爱的女人回来.也已快四十多年了,这份等待却始终没有中断过.
　　.西边的河就是北大沙河.这条河的年龄有多大了,已没有人能说得出..河摊中间的河床上,河水表面已经结冰,银色的冰块下河水还在汩汩流着.河床两边的成片的大河摊上,布满各种各样大小不一的河溜子和从深秋走入冬天的荒草.寒冷的严冬已把它们的脸和身子冻成死灰色,已没有一点生命的迹象.但它们仍然不肯服输地那□□地站着和严冬抗争.北风像个顽皮的小孩子,在河摊上面一边跑一边喊,疯狂一阵后,忽然停在那片河草上不动了.歇上不一会,又突然呼呼地在河摊上乱喊乱叫着疯狂跑起来,竟一点也不感到累,像刚才在宴席上吃了什么好东西.
　　苗爱国和这个大爷关系很好,石大爷小时侯疼过他.他俩不是一个队,一个在四队,一个在三队;住的位址距离也较远,一个在村西,一个在村东南 ,两人接触机会本不可能太多,可就是这条河给这一老一少提供了便利.他小时侯常到河边来玩,石大爷就住在西边的河岸上,经常见面就熟了.石大爷没老婆也没孩子,他喜欢孩子,苗爱国饿了时石大爷经常给他东西吃.有一年夏天,他爬到果园旁的大杨林的杨树上面掏鸟蛋,由于爬得太高,心里发慌,爬上去掏完鸟蛋却不敢下来了,是石大爷在树下看着,他才敢慢慢下来的.
　　苗爱国也知道石大爷的爱情故事,他是听村里人说的.在四十年前,一对农村男女的坚贞的爱情给这片寂寞的山川染上了光辉的色彩.风吹来吹去,忽然地一声翻开个人记忆中历史的碎片,四十年多前的那段往事又在石大爷面前展了开来!
　　这是个真实的故事.那一年,他才十八岁,由于生活所逼不得不到村里的大地主王富家干雇工..现在村里的人都叫他石大爷,其实他的真实名字叫石柱.
　　王富是杨庄村最富的地主,有钱有势,在当地都数得着.杨庄一共才有一千多亩地,其中三分之二土地都是他家的,而且都是山下的好地.这些土地一方面来自他祖上,另一方面来自他的”苦心经营.”他家祖上曾在山东省做过县令,虽然到后来到了他爷爷和父亲辈上都不做官了,却积累了大量的土地和财富.到了他又非常精明,经常巧取豪夺,想尽办法侵占别人的土地.或强夺,或利用高利贷,时间一长,村里的大部分地都到了他的名下,许多有地的人没了地.村民不是不想报复他,可他养了一批凶狠的打手,又和当地政府关系也都不错,所以谁也不敢惹他.前几天批斗会上的王东就是大地主王富的儿子.
　　给地主抗活干雇工可不是个好差使,要不是家里穷,没地种,混不上吃,谁愿到那里受罪去.地主王富嘴甜心狠,为了压榨雇工的廉价劳动力,制定出的上工时间十分苛刻.五点多钟就让雇工们干活,先扫院\\铡草\\喂牲口,.喂完牲口喝点稀的粥,吃点黑窝头,就到地里干活.春天耕地种庄稼,夏天除草施肥,秋里给地主收庄稼. 每天天黑才停工.没早没黑的干活却,好在他年青能吃苦,一下子干了三年.
　　在那种社会,富人拥有三妻四妾是最平常不过的事.本已有一个正房,四个偏房的五十多岁的王富竟然色心不老,在石柱到他家干活的第三年,不知从那又娶来了个漂亮的六姨太.这个六姨太长得太漂亮了,像一朵鲜艳的红桃花.她在嫁给王富时,还带来个名叫小兰的丫鬟.
　　这个名叫小兰的丫鬟就是石柱一生唯一爱过的那个女人.
　　若说起来这个六姨太出身也不错,父亲曾在本县做过师爷,家里有势也有钱.但后来吸上鸦片,把家产败光了,又忽得重病而死.六姨太的亲娘承受不了打击,上吊而亡.最后只剩下这个女儿和这个丫鬟.,不得不嫁到王富家做六姨太.小兰是她的丫鬟,贫农出身,是她家境好时买来的.
　　小兰长得也挺好看,瓜子脸,一双黑眼睛.地主王富也想把她睡了的,可六姨太不让,她自己又会保护自已,又时时防备,王富虽有色心却一直没找到机会.
　　小兰好心地善良,对人很好,经常到下边的干活人住的地方来.自然和石柱也就有了接触的机会.而石柱人也不错,憨厚朴实,两人对彼此都有了意思.
　　但两人真正相爱,是从石柱冒险救了她才开始的.那是一个月黑天高之夜,天黑的像涂了重墨.小兰从六姨太屋里出来,到前边的院有事.她刚走一会,身后忽地出现一个黑影,悄悄跟了过来.她刚走到后院的那间库房门口中,突然被后边一人用手堵住嘴抱住腰硬推进了库房,硬按到了里面的一层软绵绵的旧被褥上面.
　　这间库房是存放衣物和被褥的.本来小兰今晚没想过来,可王富说他三姨太屋里的被子脏了,派她过来取件好些的.这看似没事,其实却是设了个圈套,想跟她到库房占有她.她一时没多想,谁知却着道了.
　　她已经认出是地主王富来了.他的眼色眯眯成一条缝,看着她好看的脸和曲线起伏又透着体香的身子嘿嘿笑着.他说出的话更是让人恶心:“老爷俺想你老长时间了,这些日子都把俺馋坏了.”
　　“王老爷,不要这样,俺求你了,你饶了俺吧!.”小兰低声乞求他.
　　“什么饶不饶的,这是多好的事,有的女人求还求不来呢!只要你从了老爷,俺会对你好的,你看这是什么.”他边说着边从口袋中拿出一个玉镯来.这个玉镯十分精致,上面还刻着花,就是不懂的人一看也知道这是件好首饰.
　　“俺不要!”小兰知道他是用来诱惑自己的,连看也不看.
　　“你不要你得要.俺闻着你身上还挺香呢,嘿嘿,让老爷俺亲一个.”王富说着就低头朝小兰的腮上亲了下来.
　　“你再不放俺,俺就喊人了!”
　　“你喊什么,别不识抬举!”小兰刚想张口大声喊，嘴就被他用一块布捂住了.
　　她的嘴被他捂着,说不出话来.她一个小女孩单薄脆弱的身子使劲全力也无法从他身下挣出来,眼看她的贞节就毁在他的魔爪之下了.这时正好石柱刚从牛圈过来从这经过.
　　他开始听到里面有声音,没有想到是这种事.他以为是来小偷了,正在里面偷东西.
　　他从院一角找了棍子,拿着就推开门,里面的一幕吓得他目瞪口呆.
　　一个胖大的男子正在对一个女孩施暴,这女孩子在奋力挣扎.她的嘴被紧紧堵着,双手也被他按着,上衣已脱了一多半.脖颈和前胸洁白的肌肤都露了出来.
　　他认出了他和她.施暴的男人是他的东家地主王富,被欺付的是善良的小兰.
　　“你,你”石柱看到这一幕,气得都说不出话来,伸手把王富提起来扔到一边.小兰急忙把用手把解开的上衣盖上,又用手拽下堵在嘴上的布低声哭了起来.
　　王富从地上爬起来,心里对石柱的恨不知有多大.眼看快成的好事被却他撞见破坏了,心里恨不能一下把石柱打死.但他心里明白石柱如一喊,将带来的不良后果有多大.平常骄横的王富也有些慌了,他站在一旁看看石柱和小兰,一时不知怎么办..他不是怕两人,而是一是害怕传出去丢人,二是怕被六姨太听见,过来闹他.石柱的眼瞪得大大的,仿佛要从眼眶里,手中的木棍手攥的紧紧的,可以听到木头向里的声响.
　　他急忙低声向两人认错,求石柱出去别说.他伸手从口袋拿出一锭银子,递给石柱.但石柱没接.他还一个劲向在地上低声呜呜哭的小兰说好话,说自己今天喝了酒,信誓旦旦说以后绝不会再这样了.
　　他是地主,在他的这块地盘上,天是王大,他是王二,而石柱和小兰,两人一个是雇工,一个是丫鬟,自然不敢对他怎么.他说完,立即溜了.石柱扶起小兰安慰了一会,小兰回到自己睡觉的屋里去了.他们虽让了王富,王富对他俩的仇就结下了.这件事过后,两人就偷偷好上了.小兰爱石柱的憨厚朴实,石柱也爱小兰的善良,可两人一个是雇工,一个是丫鬟,命运都在别人手中,这样的爱情能有好的结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