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行万里》简华

2、二 当我将下巴

　　当我将下巴放在腿上，用忧郁的大眼睛打量着这个世界时，我总会放弃思考一些我永远也想不明白的问题。比如说：她去哪了？比如说：为什么狗粮永远没有她偷偷塞给我的蓝莓饼干好吃？又比如说：这个姑娘，是谁？

　　那是个身材高挑，寡淡而冷冰的一个姑娘。梳着长长的马尾，用一条白色发带松松绑起。见到我，她只是礼貌性的抚了抚我的头，却转头问她：“你养的狗？”

　　“小二，我从收养所抱回来的，那时候她才巴掌这么大，跟只大耗子似的。”说着她就吃吃地笑起来，似乎是回想起了我幼时的糗事。正因看破了她的小心思而生起闷气，我却忽然注意到，那从进门起一直没有表情的冰块女子，这时忽然褪去了冰冷，眼角柔和了笑意，就这么温暖的注视着她的笑容。

　　“别在门口站着了，进来坐吧，我还有一些私藏的蓝莓饼干，等我拿给你。”她有些小得意得说着，递给那女子一双拖鞋，又转头对我说：“小二，要乖哦。”说罢便走去了厨房。

　　那双拖鞋我记得，是她在一个晚上匆匆买来的，将它小心的收在鞋柜里时还带着一丝满足和期待地对我说：“小二，如果这双鞋以后能有它的主人就好了。”

　　现在看来，她离愿望实现又近了一步呢。我开心的冲那穿着拖鞋在客厅打量的女子摇了摇尾巴。

　　那女子的目光顺着柔和的米黄色壁纸，到阳台绿油油的小盆栽，再到放在柜子中央的一个相框上，定住了眼。她慢慢走向那相框，眼里满溢着深情地凝视着相片中的她。

　　那是她在世界各地参加志愿服务活动时的留影，有在巴厘岛救助海龟的；有在成都抱着圆乎乎的胖达的；也有在山西和留守儿童一起将脸画的花花，笑容却洋溢着幸福的……

　　然而在最中心的，还是她逆着阳光将小小的我举到面前，轻轻地吻在我的鼻尖上的那张。

　　那女子的目光胶着在这些不曾有她的记忆里，忽然看到在一旁静静坐着而冲她安静地摇尾巴的我，于是蹲下来，很认真的看着我，低声说：“真羡慕你，拥有了她这么多的时光。”

　　原来她的目光也澄澈如水，尽管沉淀了时光变得犀利，但在看向她的时候，却不曾出现过。

　　我想，我和她大概很像。因为我从她的目光中读出了：

　　我想守护她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