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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叫李闻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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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营戏楼戏班子多年,各家同行之间的台柱子你家比着我,我家比着你,那些看戏的那话怎么说来着‘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真是无情的狠啊,先不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单留辫子来说,本朝剪掉那可是要掉脑袋的,看着前面的人一头短发,打理的异常齐整,瞧着头发上像是抹了家里那些角儿保养头发用的桂花油似的了,是个精致人。生意人的卖好语气“客官,给您请好啊,对不住对不住,我是这迎春楼的掌柜,我姓徐,今天这事真是误会误会,定是水房的人办事不上心,把您的茶水弄混了,这不是我赶紧给您换了来,快,给客官把新泡的茶端上来。”那伙计看着把帽子取了,不仅没剃头,还是一头短发,他没被抓起来,还活生生的在自己的面前这有没有自己猜?
“不是多大点的事,徐掌柜,请坐。“像后挥一挥手,那随从就知道意思,带着那小伙计出去厢门关好,在外守着。
“徐掌柜,我姓林,自家做点茶叶小生意,找你过来商谈其实是另有一庄旧事”
你这样子只说是做生意,怕是把他姓徐的头拧下来也是不会姓的,有事想打听倒是真的“林公子,来我们这里都是衣食父母,您请说,看小店有什么能帮到您的。”
“四年前,有两个有点唱戏功底投靠到你们这来的男孩。”半点不想绕弯子,但作为戏楼的老板却在非议起这位林公子,面对面坐着,眼神对上。杏仁状的眼睛,眼尾却是上挑的,这要是扮上,贴了片子,上台不得把那些看戏的迷死,忍不住想扒拉扒拉算盘这一天天的打赏得有多少啊,听见对面开口了才收住做梦的心思“林公子这是要找人?您话里头的意思是人就在我这迎春班里?”
“是,我是来寻位故人,多年来几经打听,最近才得到消息四年前入了迎春班,今日来贵店碰碰运气人是否还在你们这,若不在了也好知道个去处,我一定重金酬谢。”
还真是客气,你这做派还真的是一副生意人的模样,这行多是吃不上饭自己或家里卖身进来的,但人也是要挑过的。也见过拿钱来赎人的,但是寻人真是少见,再想想现在自己那些唱戏的也没听说他们有靠的住的亲友故人啊,就算有当时怎么不去投靠呢?难道那些人还有那般志气咬牙靠自己?平时没看出来自己还有这等“人才”
“您可能不太了解,这楼里,每年来来去去的人多了,何况是四年,不知您还记得那位故人的样貌或是其它别的什么。”
那地方只年岁小的时候父亲带着去过一回,在胡同口远远的瞧了一眼,那孩子还是稚童时期,十二年过去了哪来的清晰样貌,回想一瞬就过“当年他们是俩人一起来你们这的,算算那是的年岁应在十二左右,有点功底在身上的来你这,想来你们应该也会注意到。”
“若人还在我这,林公子是打算探望还是赎身?”这不得问清楚,虽说不是什么大事,他们这除了几位台柱不谈,多是客人看上后谈妥后赎了身契带走的,如今这行颇有‘扬州瘦马’的意思,悲也喜也。
“是否赎身也得看我那我故人的意思,我不能强求他人意愿”看行事就知道是个有主意的,戏班倒台不跟着大家走,年岁大了点知道自己找出路,强行带走不是他的作风。
“既这样,您稍坐会,我去去就回”话都说这份上了,这不比平时喝醉了仗着身份强要带人走的好说话。边走边想想四年前来到这里的人。
台上已经换了一拨人,八人分左右面对面排开站着,林见卿的包厢在台子的最右侧,突然背对着他的四人当中的一人转过身来,看那样子像鞋子不对劲,乘着站位空挡赶紧低头查看一下,然后速速转身站好,许是抬头瞬间让那人不经意看到了什么,再次转头看来。
林见卿却收回视线转了转扳指轻笑“找到了”
“刘一,你去叫那掌柜的回来吧,人找到了”
刚准备拿册子翻翻看人事,这边就说人找到了,怎么找到的?就在你那小包厢没出来过就把人找到了?到底人家是财主,既找到了那就找到了吧。
“徐掌柜,坐下看戏啊,头先你们的人跟我说今天这出戏应该是转世再相遇的命定有缘人,应景。”掌柜的嘴角都抽搐着,这都哪儿跟哪儿啊,你这到底是寻故人还是寻爱人啊,有这样比喻的?这都谁给说的戏啊,现下反思自家人调教的不够。再说了,现在这台上是串场啊,哪来戏啊,噢,反应过来了,人在这里面那。
“公子要找的人现下在台上?”
“有劳徐掌柜,脚绷的最紧的。”掌柜从他的视线看过去,那站着一排人呢,那就看脚吧,要从他们内行说上了台必须身型挺直绷紧了,就这样那双脚着实也还是突出,眼力够好。二话不说,安排伙计后台等着下戏把人带过来相看相看呗,这怎么想想又不对劲,说好是寻人,怎么这次又有种做媒婆的感觉。
“掌柜的,人来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台上的戏已经换了一出,看来是下台被告知后直接就过来了。
“进来吧”
果然穿着台上的戏服,脸上带着妆就进来了,开门带一缕风,俗气的胭脂花粉特有的那股子香味立刻让林见卿眉头皱起,掌柜的赶紧起身拉着自己手下的人,笑咪咪开口“小闻,来来来,这位是林公子,专程来找你的,你看认识否?”
还不曾开口就被抢先“你记得我。”小生妆扮的人行礼的动作停止,缓缓抬头直视刚才让自己差点绷不住的人“记得。”
“你知道我会来找你?”
“知道”
“久等了,我要为你赎身,你可愿意?”
“愿意”
“徐掌柜,接下来怎么办理?”
怎么办理?怎么就办理了?适才自己听到的不会是倆人在回忆往昔和叙旧吧?就算是做媒自己也还没把自己的姑娘夸一夸呢,双方就成了?再说了,自家人怎么回事啊,愿意什么就愿意,我要不卖你怎么愿意?
“林公子,我们迎春楼向来都是依行里规矩办事,除了打小培养出来的名角,半路入行学功夫的多是签的在班里学艺出师后需效力十年,他今年十六,嗓子也倒完了,这个冬天一过就正经能出师了。”身契不假,但这个出师就未必真了,不然旁边另一个听着的人怎么会眼露惊讶。
林见卿听出了意思并不打算多纠缠“我不是来算账的,你只需要拿出他的卖身契和所需的钱数就好。”
“公子爽快,一百两银子,我即刻去给您拿身契。”这时候不大开口什么时候开口
语气平淡的说“呵、你去吧。”看着还立在那不动,但眼神恨恨的人“你值这个钱,去把这身装扮卸了,带上你的东西跟我走吧。”
“林公子,钱契两清,这身契您收好了”脸笑开了花,要是日日有这么爽快的客人就好了,但想想自家那位的模样,又觉得对方钱花的不冤,留在这日后捧场的人一定少不了。那挣的还会少吗?这么一算反而又觉得自己亏了似的。
“我在楼下车内,你直接把人带过来。”既办完了事那就不用多待了
“你既然有这样的故人,怎么当初要进我们这,难怪平日里除了练功谁也不待见,要不是我们这个班,换一个地方早让你挂牌子点红灯了。我也算没亏待你,有飞黄腾达的一天别忘了我们,走吧,等着你呢。”啧啧啧,这要是当初倒嗓子的时候倒成了,还是个旦角,就是亲爹亲娘寻来了,也是不卖的,真是一副好皮相。
“三爷”刘一低声的朝车内请示,坐在车内的林见卿拢揉了揉眉心“你让他上来吧,回城的路上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呢,回府你直接把他带到苏娇那,她知道怎么做。” “是”
林见卿靠在车内假寐,日夜赶路只为早些回来,路上收到消息说自己要找的人找到了,进城直奔这里把人给赎出来,实是有点疲惫。车帘撩起,冬日的冷风灌进来让他拢了拢披风,进来的人一身藏蓝色棉衣长袍,头顶着黑色围帽,怕动静太大,坐下的时候动作有些许僵硬。
“你分明不怕我,这么小心翼翼干什么。”看他动作滑稽,忍不住说出他的假装
“我…奴…,嘶~”听到这话转过身想要正面回应,但刚刚坐下的时候忘了把辫子拿好,压在屁股下,这一转身扯着了。
“噗,你在台上看我的眼神分明向我传达的是‘你怎么才来’。”直白的话让对面人白净的脸微红
“起初我并不知道,我不肯依着楼里要我陪客,那次受罚挨打的时候才发现了,但我不知道是否真的有用,今日看到你的时候我记得你的眼睛,我记得,知道你是找我的。”多年唱戏,说话的语调听着自有一番强调。
“很好,我赎你出来不是要让你为奴的,回去后人前就说是我请来家中的唱戏大家,人后你是你自己不必称奴唤婢,先前听那掌柜的叫你小闻,你叫什么?”直盯着那人,似要看他有没有说谎。
“回公子,我叫李闻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