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项羽，我不要做虞姬。》毒蘑菇m

1、寻人 壹

　　苏娇掀开帘子微微抬眼看了下冬日外面还算不错的日头，自城北到城南看来一个晌午的时间
　　差不多，京城的规划真够路上折腾的，出南边的外城门右拐，马车在并不平整的路面嗝哒嗝
　　哒的，经闹市为防盗贼宵小栅栏一带不久车夫停稳在一条不齐整的胡同口，下车先从车下把蹬脚的凳子摆好，才向里说到了。苏娇从胡同口到善堂时总不过五十步，周边站着晒太阳的人群压低声的嘀咕就没停过。

　　眼前是个四合院，善堂的牌子日头下更显衰败，院里大小房子多门窗不齐整，各门口都站着看着年纪大小不一的男女孩，因她们的到来，都盯着他们看，苏娇拍拍身边丫头半扶着她的手，让她镇定。李清岚在房里听外面的吵闹声突然没有了，起身拉开自己要倒不倒的房门往外走去，四方的院子他从最里面的房子出来左右瞧着孩子们都目光一致的看站在院门口的女人，可不得瞧么，这冬日京城雾蒙蒙灰扑扑的，何况外城本就少数地方见得到穿的亮堂布料衣服的人，李清岚心里想着这难得的好天气真引的内城的贵人来施善心？这还不赶紧迎上前，走近离二三步的时候微微弯曲一点右腿，客气开口道：“请您好啊，我是善堂的主事姓李，贵人到此有何事能帮的上忙？”

　　苏娇用手捏着帕子轻轻捂嘴低头笑出娇俏的声音，俯低身子：“李主事，您高抬了，该给您请好呢，我不是什么贵人，只是来这帮我主子向您打听一些事，如果可以的话说来是麻烦您了呢。我姓苏”

　　带着南方的口音让李清岚微微愣了一神，边抬手引进边回应：“苏小姐，我这里是善堂多是孩子居多，冬日虽有日头但实是寒冷，里面请”苏娇点头示好，明白主事知道要问的事不是一两句可以说清楚，跟着主事往里走，过道左右两边看过去一张张或黑或红的小脸，丫头紧紧跟着身边人，看人的眼神带有警告。

　　“苏小姐，请坐啊，喝杯暖茶。”李清岚把人引入大堂内，里面唯一的炉子上烧着一个黑乎乎陶土做的壶，苏娇知道这是最后的体面。脱下披着的白色大氅，里面是一件通体黑色缎面旗袍，掺着一条条银色的暗线，阳光下华光流彩，全身就左手上翠绿色的贵妃镯，李清岚把手里的茶盏递过去的时候是有被恍惚到的，接过茶盏的苏娇意料中的不是茶水色喝了口道“李主事，这次突然到访实是冒昧，但这个事情只您能帮忙了，我主子是想向您打听一个十六岁的孩子。”

　　“十六岁？”李清岚看到右侧对面人娇俏的面孔微正色，唇轻起“对的，男孩，十二年前徽班进京有一个班就在您隔壁胡同暂住，后来班主病倒戏班子也倒台了，听说年岁小的没去处的都到您这里来了是么？”

　　“有是有的，我记得当年是有几个留在这了，但都是班子里打杂学戏曲功夫的，就算倒台了当时的情况大多数也是去其它班子了”李清岚的意思很明白就是你怎么确认他没去其它戏班子。苏娇坐姿保持端坐不变，但是上挑的眼睛带着笑意说：“不瞒您说，来您这里之前已经找了当年那些投靠在其它班的人一一问过后才来您这里寻人的，如果您这里也没有的话，那就只有一个结果了……”后面的话不用说都知道，在京城，特别是戏班子这种进去后就是生死师傅班主说了算的。

　　李清岚咳咳两声说，想了片刻开口到“我记得当年有五个小孩，两个男孩，三个女孩，那两个男孩我们收留时年岁都差不多，要不然当年怎么能有戏班子的人不带着两个走呢，主要是年岁太小
　　了成才且熬着呢” 苏娇松了口气，肩膀松了松说“我看您院里的孩子，岁数大的也有岁数小的也有，不知道当年那些孩子还留在院里吗？”

　　“都不在了，他们从小在戏班子里面知道的多，当年我们这是由之前外地本乡的举子进京赶考，高中后每年资助的，后来渐渐的少有人上心了，当然这都不影响他们要离开这里的主意，女孩是这两年才走的，俩男孩算算应该是在四年前就走了，着世道男子去处多”话里多了些感慨。

　　“那您知道他们的具体去处吗？”苏娇语气带着急切，端坐的身子也向前倾，眼中带着恳切“李主事，您能打听的到他们最后的去处么？”
　　李清岚知道既然来寻人必是想要寻到人，可是十二年前一个戏班里的小童真那么重要么？场面静了静“苏小姐，他们当年进来后跟我的交流不是很多，但是他们孩子之间还是很团结的，听说后来也是入戏班子了，具体去处我只能帮你试试去打听打听”

　　“劳驾您了，今天内能有消息那？”看来确实急迫，抬头向外看了日头“怕是要等明日了”
　　听都明日能有消息赶紧敲定“那明日我还是这个时辰过来您看合适吗？”

　　“您今日还回内城，来回路程也挺远的，要不我这边找个伙计得到消息送府上去？”脱口而出话让苏娇一愣，她侧头和丫头对视，思考一番：“您知道附近是否有可靠的客栈落脚？”李清岚收不住嘴的话着实没有想要打探对方底细的想法，并不尴尬只暗里明白对方不方便透露太多身份。
　　“呃…我喊小童引你去，明天得到消息后我使人请您。”他倒是佩服对方，如今大户人家的
　　少有女子出门说话办事的，行事作风还这般周全，说了这么久对方没想着摆出身份来，倒是真心请人相帮的态度，“叨唠您了，那我就在客栈等您的消息。”苏娇起来给一正式见礼，穿上大氅随李清岚后面出门。

　　听见前面大声唤“小芸在家里吗？你喊一下小义出来”稚童的声音传来“欸～在呢，我这就喊来”她们将将走到院门，身后急促的脚步声和小喘说话声“李爹，您什么吩咐”
　　“给这位客人引路到宣武门许掌柜那里”叮嘱完转身说“苏小姐，这小童给你领路，你随他去，这家客栈和掌柜认识他”，

　　“李主事，那就先告辞，明日等你的消息”次日消息来的之快是苏娇没想到，当说到要去打听才能得到不知过了几年后是否还准确去处的时候是有做好准备的，再次踏入四合院，昨日那个叫小义的孩子直接带路到了话事的大堂，李清岚显然就是在等她，语气泼自豪的说“苏小姐，给您打听到了。”这么一个直接明了的话让女子在脱下外衣时停顿了一下，面漏感激，南方女子的语调轻快起来总是有点娇媚“哎呀~，太好了。李主事，他们现下在何处？”

　　“听说他们当初走的时候是打算不再跟从前地方的戏班了，投靠了苏州来的昆曲班，名儿叫迎春班，具体位子在哪里就不是很清楚了，不过戏班子大多在同顺胡同和…和…韩家谭子一带了”李清岚并不觉得这两个地方有什么不能说的，但毕竟自己这里出去的孩子在那个地方讨生活的话还是有点不落忍，苏娇并没有意外，如今戏班哪里能离的了那两个地方“多谢李主事，小女子冒昧了，这个世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都挣扎着活着，您不必为他人的选择惋惜，也不用责怪自己的无力，这善堂现下还收留照顾着这么多孩子已经很不容易了。”

　　说着望了望门外，收回视线示意丫环把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这个是多谢您的帮忙，希望您收
　　下”李清岚知道是那不小的细布袋子里面是什么，拒绝的话在嘴边是如何也开不了口“我们这些善堂啊自从这内外城分开后越来越少的人来捐钱了，感谢苏小姐的到来，往年可是要给您刻公德碑呢，哈哈哈哈哈”笑声是开怀，苏娇这才能理解为什么那么多没了接济的善堂不在了但他就
　　算这里看着多穷困还能支撑下去，原来这位看着岁数不小的老头儿有颗个玲珑心，用心维系着。

　　“城南有家玉河行商，日后若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到那说找苏姓就可。”苏娇起身“小女子再次感谢李主事的相帮，时日不早了，就先告辞了。望一切顺利”李清岚在胡同口望着马车的离去，对于想问对方就算找到了那俩男孩又如何知道要找的是哪个终是没问出来，这么笃定的要寻到人又如何能不知道自己要找的是哪一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