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夏目/柯南/文野]蛇岐八家重振计划》超级栗子

4、茧与藤（三）

　　“今天天气真好啊……糟了，怎么突然下雨了！”
　　男孩抱头躲在树下，雨水仍然滴滴答答地落在他的头顶。一柄红色的纸伞忽然从茂密的树叶中探出，挡下了男孩头顶的雨幕。

　　“人类很脆弱的，淋了雨就会生病。”路过的小妖怪低声说。

　　茧站在树枝上，被狂风吹得乱晃，它却仍然固执地为树下的人撑伞，像一个守卫城堡的勇士。
　　“雨天的森林也很适合画下来，对吧？”男孩说。
　　茧不知道他在对谁说话，或许只是在自言自语。

　　在男孩听不到的世界里，茧轻声回答，“是啊。”

　　夏目睁开眼睛，转头看向在自己枕边熟睡的猫咪老师。
　　刚刚那些是茧的记忆么？

　　傍晚，夏目如约到医院探望小川藤，但是病房早已经空无一人。
　　夏目走到咨询套，“你好，请问302病房的小川先生去了哪里？”
　　“啊，你是说那个老人啊，他去世了。他已经强撑了好久，不过最终走得很安详。”护士惋惜地说，“对了，他留在这里一件东西，说是会有人来取。”

　　护士取出一个黑色的画筒，递给夏目。
　　“谢谢。”

　　“不打算打开看看么？”猫咪老师说。
　　“这是小川先生留给茧的，我们打开不合适吧。”夏目果断拒绝。
　　“真是个麻烦的家伙。”猫咪老师半月眼吐槽，“它会不会回来找你还难说呢。”

　　一夜无眠，夏目在被子里辗转反侧，他不停地回想起小川藤那天傍晚时脆弱却慈蔼的笑脸。

　　茧一定守在小川先生的身边，直到他生命尽头的最后一刻吧。

　　如果小川先生能够看到茧，看到这个一直默默支持他、陪伴他的妖怪，会不会少一些遗憾。

　　“夏目大人，您睡了么？”窗户传来轻轻敲击的响声。
　　夏目猛地坐了起来，惊醒了趴在被子上的猫咪老师。

　　夏目走到窗边，拉开了窗户，“茧？”
　　“夏目大人，我打算在天亮之前离开这里，所以可以请您把我的名字还给我吗？”

　　“这么快就要离开么？”夏目十分诧异。
　　“嗯，”茧看向窗外，淡漠的脸上只有极度悲怆过后的平静，“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了。”

　　“我明白了。”夏目拿出友人帐，翻开中间薄薄的纸张。

　　夏目的外婆夏目玲子生前挑战了许多妖怪，输掉的妖怪要在友人帐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名字对于妖怪而言如同生命，所以夏目决定在保管外婆遗物的同时，将妖怪们的姓名还给它们。

　　“护吾之人，显其名，名字还给你，收下吧，茧。”
　　纸张上的墨迹飞向茧的额头，沉寂在夜幕中的和屋霎时亮如白昼。充沛的妖气环绕着茧，它的身周散发着莹莹白光。

　　“对了，茧，小川先生说有一件东西托我交给你。”
　　夏目将画筒转交给茧。茧盘坐在榻榻米上，打开画筒，取出了里面的画作。它看着小川藤生前的最后一幅画作，沉默了许久许久。眼泪突然像一串断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落在画纸上。
　　茧终于忍不住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
　　夏目和猫咪老师惊慌失措地凑到茧的旁边，忽然怔住。

　　发黄的纸张上用线条简单地勾勒了一片茂密的森林。说实话小川藤的画作并没有茧说得那么栩栩如生，大概小川先生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后来才会选择放弃绘画。

　　然而森林中却有一道彩色的身影，看起来是新加上去的。那个人持着一把红色的纸伞坐在树下，宽大的和服盖住了它小巧的身躯。夏目认出了那个人，是茧。

　　原来在渡客降临窗前的那个傍晚，小川先生已经见到了茧。

　　渡客的祝福能够使即将逝去之人见到此生无缘相见之人。夏目想，小川先生大概很早以前就感觉到茧的存在了吧，所以才会一直拼命等待画下它的机会。
　　那是他穷极一生也想见到的妖怪啊。

　　与妖怪结缘的人类啊。

　　真正让他们结下羁绊的不是画作，而是陪伴啊。

　　“人类的一生为什么这么短暂啊……”
　　茧的泪水在纸面上晕染，就像他们曾一起度过的每个下雨天。

　　“雨天的森林也很适合画下来，对吧？”
　　“是啊。”

　　*

　　不远处的山顶上，身穿深蓝色夜行服的武士倒挂在树枝上，名为菊一文字则宗的炼金太刀插在正下方的地面上。
　　女孩站在山崖前，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山下藤原宅中的白光一瞬即逝。

　　“少主您猜得果然没错。这个名为夏目贵志的少年确实不简单，难怪大家长命您亲自观察他的一举一动。”武士跳到地面上，随手拔起菊一文字则宗。

　　“那只黑鸟提到的友人帐查出来了么？”女孩开口，黑色的和服被疾风吹得猎猎作响。
　　“没有，山中的妖怪似乎对所谓的友人帐非常警惕，可见是对于妖怪而言十分致命的东西。”武士恭敬地说，“不过这个少年真的和我们一直在找的【书】有关系么？家族最近收到消息，【书】的路标人虎少年进入横滨了。”

　　“大家长那边有动作么？”
　　“宫本在留意，不过大家长似乎因为家族几十年前和夏目漱石立下的约定，并不打算介入横滨。同时还有其它势力在觊觎【书】，欧美的异能力者集团Guild貌似最近打算入境。”

　　蛇岐八家是日本黑|道的执法人，也是日本最强大的暴力组织，统领境内的所有混血种和异能力者，就算是政方的异能特务科也不得不对他们礼让三分。对于境外势力而言，蛇岐八家是入境的关口，也是不得不拜谒的皇帝。

　　女孩双手藏于袖中，转身走下山坡，漆黑的眸子中闪过一道凌厉的寒光，“通知青叶圭造，压下Guild的情报，我们隔岸观火。”

　　“哈伊，”武士鞠躬行礼，缓缓跟在女孩的身后，“宫本说，现在各路由混血种组成的新生帮会正在四处搜寻您，您藏身于小镇虽然暂时是安全的，但依然不能掉以轻心。如果人类不可信，不妨用的场一门的方法抓几只妖怪做式神。”

　　女孩不答反问，“还没有雪姬的消息么？”

　　“我们的人已经暗中扩大了搜索范围，如果雪姬大人的真实身份是妖怪，的场家也愿意助我们一臂之力。”

　　女孩揉了揉眉心，一旦提起雪姬，她就头疼得不行。这个毫无责任心的女人，几个月来毫无音讯，蛇岐八家派出去的几批执行人都无功而返。如果让雪姬知道她弄丢了镇局之宝……

　　武士盯着女孩瞬间垮下来的表情，有些担忧地问道，“少主？”

　　“……风魔君，你每天少主长少主短，你就没有自己想做的事么？”

　　想做的事啊……
　　武士若有所思地抬头望天。

　　“算咯。”女孩无奈地耸肩，“对了，风魔君，现在我有一个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要问你。”
　　武士的神色变得郑重，“您说。”

　　“你上过高中吧。”
　　“……上过，在家族的安排下就读了私立百花王学园。”
　　“喔！那风魔君一定知道和高中生交往应该注意什么吧？”女孩双手交握，露出崇拜的神色。

　　武士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似乎在认真思考女孩的言下之意，“这个……因人而异吧。”